《王爷，王妃她又死了》阿句句

15、一次翻船

　　手触电似的一疼。
　　高头大马上，阿卓不耐烦道：“王妃，你到底走不走？”

　　丁橙叹了口气：看来存档还是原来那个，并没有因为上一轮里她握了阿卓的手而被刷新。

　　心情沮丧地上了马。
　　不等对方开口，就已经抓紧了他的腰。
　　一路上缄默不语。

　　这一次阿卓倒是没像上次那么颠她。
　　在马跑出一段路后，居然还主动开口：“王妃，你似乎不太高兴？”

　　这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上一回，她主动搭话，他爱理不理；
　　这一回，她不想说话了，他倒是多嘴起来了。

　　“我人不舒服，你别跟我说话。”丁橙恹恹道。
　　让阿卓吃了个瘪。

　　其实丁橙说的也不是假话，她是真的不太舒服。
　　上一回中毒后，本来想自杀止痛，却不想遇上文鸳这么个衷心护主又实心眼的丫头，死活不愿意看着她轻生。
　　不但夺走了剪刀，还给她叫来了郎中。
　　她中的是毒，可不是病！寻常江湖郎中能解陆昱毒？
　　反正她是不信的。

　　眼看文鸳这条路行不通，就又求助了影三，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结果这榆木脑袋居然和文鸳一样，让她坚持住，他去找大夫。
　　坚持？坚持个屁！

　　那一刻丁橙无比怀念陆晟。
　　要是陆晟在场，以他的性子，绝对会说一句：“她没救了，让她死。”
　　可惜狗东西被召进宫了。

　　最后丁橙痛到哭泣，哭到没气，最后还被按着灌了两贴苦药，实打实受足了一个时辰的折磨，才咽了气。
　　算起来是她这几次死亡里，死得最慢，也最难熬的一次。
　　甚至都读档重来了，记忆里那万蚁噬咬的感觉还有些挥之不去。

　　一想到给她下毒的，就是前面这个骑马的人。
　　丁橙抱着对方腰的手渐渐收紧……

　　“嘶——”阿卓倒抽一口冷气：“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丁橙：“马跑太快了，我怕掉下去。”
　　阿卓：“……”

　　一路上，丁橙一边让自己缓过来，一边琢磨着这一轮要怎么活。

　　首先，陆昱绝对不能死。
　　丁橙重头复盘了一下事情：
　　陆昱被皇帝派去处理密阁的事，人在渭阳，不在京中的。他趁着半夜偷偷回来，联和阿卓诱陆晟出城，想将之除去。
　　若今晚死的是陆晟，“不在京中”的陆昱就有不在场证明；
　　若死的是陆昱，那半夜出城的陆晟就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所以不管如何，今晚陆昱都不能死！

　　二、得找出谁才是阿卓！
　　阿卓武功不弱，不然也不会在惊马上一刀把她插死，但若是和影三比，怕是不敌的，不然上一轮里，也不会用下毒的方法杀她了。
　　他的优势在于尚未被人发现的细作身份。
　　但这一点对丁橙来说则是隐患。因为她永远不知道这只变色龙什么时候会对她下手。
　　与其惶惶终日，不如主动出击，把人揪出来。

　　丁橙略侧过头，低头看了眼阿卓踩在马镫里的脚——人出门前会换衣服换装扮，可想到去换鞋的却不多。
　　只是很可惜，阿卓脚上穿的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布靴。
　　不过靴筒很短，大概率是小厮奴仆一类身份低的。
　　这也难怪他身上一股霉苋菜梗的味道。

　　身高的话，上一轮里他有下过马，站在边上只比她高了半掌左右。
　　可丁芹的身高有165，这样推出来的阿卓的身高应该在173上下，这在人群里并不抢眼，不像陆晟或影三那样，会有鹤立鸡群感。

　　若是能摘下阿卓蒙面的布巾就好了！
　　但他的戒备心很高，骑马也让她坐后面，下马后更是和她隔着一臂距离站。就算她突然发难，在抓到面巾之前，阿卓也有足够的时间一刀了结了自己。
　　看来，阿卓的突破口，只能放在陆昱身上了。

　　到了渡口，丁橙就乖巧地站在边上，听着陆昱和阿卓一如上次的对话。
　　中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被陆昱白了一眼。
　　她对陆渣男笑了笑，脸皮厚如城墙。

　　等阿卓走了，还不等陆渣男问她作何打算。
　　她第一个就跳上了小舟，直接拿过船桨，对陆昱核善地微笑：“王爷，上船！”
　　陆昱原本的话胎死腹中。
　　半晌才道：“芹儿，你要随本王去渭阳？”
　　丁橙一脸委屈，装作哽咽：“王爷你这是要丢下芹儿一个人渡河吗？”
　　陆昱：“不不不，本王并无此意。”
　　丁橙一秒收哭：“那还多说什么，解绳子上船啊！”

　　等小船摇晃到了河心，丁橙自觉地停下了划桨。

　　这次倒是陆昱开口问了：“芹儿，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丁橙冲他咧齿一笑，问道：“王爷，您是要吃板刀面呢？还是要吃馄饨？”

　　陆昱一脸莫名其妙：“芹儿，你这是饿了？”

　　“是饿了，”丁橙笑道，“我替王爷选了，咱吃馄饨吧！”
　　说罢，双手就抓住小舟的两侧沿，左右荡了起来。

　　陆昱眼见不对，本是要上来阻拦，可没走出一步，就被晃倒在了船板上。
　　他一手扒着船沿，稳住身形，冷声道：“芹儿，你做什么！”

　　丁橙：“我在试试，看能不能把这船摇翻了。”

　　陆昱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呵斥道：“你才多大的力道，蚍蜉撼树，怎么可能翻了这船！还是快停下来，不要再胡闹了！”

　　丁橙却笑道：“王爷，你怕是没荡过秋千吧？”
　　不等对方问，她就笑道：“人在荡秋千时，机械能是不守恒的。因为人体变形时非保守内力在做功。而只要在一次摆动中非保守内力做正功，系统的机制能就必定会增加。”

　　陆昱已经听懵了，直接怒斥道：“丁芹！你在说什么胡话！赶紧给我停下！”
　　说着从怀里掏出火铳来，只可惜船左右晃动的厉害，压根瞄不准。

　　“胡话吗？不，这是科学！”
　　丁橙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王爷你看，我现在两只脚跨在左右两侧的船沿上，当船一侧高抬起来时，就借另一侧的脚用力，把自己的重心抬到高的那一侧，这样就会使船摇摆时的重力势能增大，做正功。而当船摆回正常时，我则压低身子，使重心下降，继续做正功。在一个周期里，若我的重力始终做正功。王爷，您觉得会如何？”

　　陆昱只觉得船越晃越厉害，心中也不禁虚了，只得软语求道：“本王不觉得如何，芹儿，你你你快让船停下……”

　　丁橙脸色一变，讥诮道：“你让我停我就停，我凭什么这么听你的？”
　　“孙崽啊！你以为爷爷我是在给你科普呢？不！”她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不过就是用言语分你的心，让你瞄不准罢了。给爷爪巴！”

　　说罢，在左侧船沿到最高处时，她纵身一跳，然后扒着船沿往下使力一压。
　　只听“咕咚”一声，船翻了。

　　船上的陆昱像颗肉丸一样沉进了水里。
　　因为丁橙这回理他够远，他四爪八叉地在水里乱刨了一阵，“咕咕咕”喝了好几口水。
　　正当觉得“吾命休矣”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块木头。
　　陆昱赶紧手脚并用的抱住。
　　然后只觉得木头被往上拉了上去，而他也连带着出了水面。

　　翻了的小船，船底上朝，依旧在河面上漂着。
　　丁橙盘着腿坐在上头，捋了一把垂下来的头发，把原本沿着脸颊往下滴的水珠全扫去了脑后。

　　她拿着船桨的另一头，笑眯眯问陆昱：“王爷，你还觉得这船翻不了吗？”

　　原来自己手里的这救命的木头，正是船桨！
　　陆昱牙都快要气得咬碎了，憋着一肚子火，和颜悦色道：“芹儿，你今日是怎么了？”

　　丁橙托着腮对他一笑：“我让你问话了吗？你就开口！再给我下去清头清头吧。”
　　船桨往水里轻轻一压，陆昱又去水下咕嘟咕嘟了一会儿。
　　将人重新拉了上来，丁橙和善地笑道：“知道要怎么好好说话了？”

　　陆昱扒着船桨，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真乖！”丁橙将人拉过来，让他扒在翻了的船沿上。

　　陆昱赶紧要往船背上爬，被一船桨打红了手。

　　丁橙居高临下看着他，笑问：“水还没喝够呢？我让你上来了吗？”

　　陆昱立刻停下了动作，沉着脸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丁橙一摊手：“先把火铳给我吧。”

　　“你做……”梦字没出口，在看到对方弯弯眯起的眼睛后，陆昱不情不愿地把火铳交了出去。

　　丁橙把燧发枪收好，接着问：“阿卓是谁？”

　　陆昱撇过头，一副不太想说的模样。

　　丁橙叹气道：“哎，我这人不太喜欢嘴硬的人呢。大晚上的，河里的鱼应该挺饿的哦。”

　　陆昱马上道：“阿卓全名张卓，是张瑞之子。”

　　“张瑞？”这名字有些耳熟。

　　陆昱接着道：“就是原来的乾州刺史。”

　　“哦，就是卖官鬻爵的那个啊！”丁橙想起来了，“他不是被诛九族了吗？怎么他儿子还活着呢！而且张瑞害你在你爹面前抬不起头，你还用他的儿子做事。”

　　陆昱黑着脸：“当官的哪有不贪的，贪多贪少而已。张瑞从前也曾清正廉洁，办事很有能力，不然我也不会收为己用，只是后来官场沉浮……哎，说起来张瑞的事也是三弟告发到父皇那里的，我就算要恨也是恨他。”

　　原来是陆晟害得张家被查抄啊，这也就难怪张卓死盯着陆晟不放了。
　　丁橙对贪官污吏倒是一点同情都没有，只是祸及九族，倒真觉得不至于。

　　“恩，了解了。”
　　丁橙道：“再问一个问题，张卓在三王府里的身份是什么？”

　　陆昱：“我不知道。”

　　丁橙笑嘻嘻拿起木桨，打算请他下去喝点儿江水，陆昱赶紧求饶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阿卓此人行事谨慎，就连见我也都蒙面。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的脸，又如何会知道他潜伏在三王府里时的身份呢！”

　　唔，说的也有道理。

　　“行吧，这次就放过你了。你只最后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丁橙面色沉重地看了眼漆黑的河岸，就好像阴暗的背后潜藏着什么怪物：“上来后，赶紧回渭阳去，带着你的人马不停蹄就走。别回南岸，有人要杀你！”

　　陆昱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万分熟悉的女人，此刻却觉得陌生异常，就好似人生第一次见一般。
　　后知后觉道：“你不是丁芹。”

　　“是呀。现在才反应过来？看来是脑子里水进多了？”丁橙笑着把船桨递给他，把人拉上了船背。

　　陆昱整理着浑身滴水的衣服，半晌才道：“芹儿，去哪了？”

　　“不知道。”丁橙道。

　　陆昱看向她。

　　“别看我，我是真不知道。”丁橙笑着伸展手臂和腿脚，做着热身，冷不丁道，“你就当她死了吧，反正……你不也希望她死吗？”
　　说罢，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游水走了。

　　而那句“你就当她死了吧，反正……你不也希望她死吗？”却说到了陆昱的心里。
　　他的确想过让丁芹死，早在丁澜清转投三弟，把芹儿送去三王府的时候，他就想她死了。
　　只是当人真的不在了，心中却也难免唏嘘。

　　*

　　陆晟赶到河边时，就看见丁橙全身湿透地站在栓马的矮木边上，附近已经没了陆昱的身影。

　　“王爷，您要的火铳！”少女献宝似地捧着火铳对他说道。
　　潮湿而又轻薄的衣衫紧贴在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将女孩的线条全部勾勒了出来。

　　他忙侧过头，有些口干舌燥，不敢再看。
　　脱下身上的衣服，丢给对方：“穿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
　　唔，不过丢衣服的动作好像大了些，希望没砸到人……

　　“好嘞！”女孩笑吟吟穿上衣服，却对着他双手一张。

　　他挑眉。

　　女孩指了指他的坐骑：“王爷，我要坐前面！”

　　谁答应让她上马了？

　　陆晟呵得笑了一声：“想得挺美啊！”

　　女孩却笑得更甜，双手长得更开了：“那王爷就让我美梦成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