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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种死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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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亭离王府一里左右,那是直线距离。
事实上正常过去得绕通化门。
通化门在王府南三里处,这南来北往的一趟,就多了六七里的路。
好在,王府有马!
不好在于,影三这人……有些过于腼腆了。
丁橙不会骑马,骑马自然是需要人带的。
影三犹豫再三,把后面的位置给了她。
“王妃,你一会就抓牢这里。”影三指着鞍鞒道。
丁橙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坐机车后座,催促道:“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快走吧!”
别一会儿城门都关了人还没出府呢。
“王妃,你可坐稳了。”
“早稳了,你别磨唧了,快赶——”
“驾!”
“路啊啊啊啊……”
这哪里是机车后座啊,这是玩斗牛呢!
身体被抛起又落下,落下又抛起,风兜头灌了一身,裙袍袖筒都被吹得鼓了起来……丁橙觉得自己就像是新店开业时那迎风招展的充气人偶,在马上跌宕起伏。
影三腰间一紧,他皱眉道:“王妃,你的手……”
话音刚落,脚就被踢了——是身后的人在抢马镫,鞋尖一个劲往里挤。挤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马镫太小,放不下两只脚,就放弃了。
影三刚要松口气,小腿胫处就被一夹。
低头一看,身后人的脚就像八爪鱼的触须一样勾住了他的腿。
影三:“……”
无奈,只能放慢马速。
心道:不会骑马的人太可怕了,下次有机会得暗示王爷教王妃骑马才行。
好不容易在一更三点前出了城,听着禁鼓在身后响起,城门渐渐关上,马上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影三:“王妃,距离亥时还早,剩下的路,要不步行过去?”
丁橙求之不得,立刻同意。
等马一停下,不等影三搭把手,她自己就爬了下去。
通化门外是一条南去的官道。
这年头没水泥和沥青,官道是用加了盐碱的熟土夯成的,路面平坦结实,寸草不生,走在上面却不硌脚。
只是丁橙脚步有些虚浮。
影三看着她奇怪的走路姿势,多嘴地问了句:“王妃,你没事吧?”
丁橙摆摆手:“没没事……就是骑马骑得有些脚软。”
影三:“……”
天色渐暗,周围又没有人声,只两旁的树林里虫鸣鸟叫,噪声不绝。远处的山上还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
丁橙还从没走过这种夜路,有些胆怯。
为了壮胆,她笑着与影三打趣:“害,我这耳朵怎么了,好像还听到狼叫了,真奇怪。”
影三看了她一眼:“王妃,那就是狼在叫。骊山上除了狼,还有虎豹熊罴。”
“哈哈哈,这样啊。”
丁橙干笑着缩到了他的边上,把自己夹在大马和影三的中间。
影三见此,劝道:“王妃不用怕,现在还没下雪,山上不缺吃的,野兽怕人,一般是不会主动下山的。”
丁橙梗着脖子死撑:“谁怕了。我只是冷而已,晚上风大……”
话没说完,兜头就罩下了一件温热的外袍。
丁橙一愣。
影三道:“王妃,其实你今晚根本不用出来。救王爷的事,交给属下就行了。”
丁橙侧头看去。
仍旧是那深刻的眉眼,凌厉的五官,下颌如刀刻斧凿一般,同样的一张脸,但看着却似乎没以前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摸了摸心口,想提醒自己那两次穿心之痛。
可不知道是不是死多了的缘故,记忆里的死亡也不是那么痛了。
说起来这种死法还是挺利索的,死前不用遭太多罪,尤其第二轮里对比鹤顶红带来的肠穿肚烂,倒更像是一种解脱。
这么想着,丁橙直接啐了一口:“狗东西!就知道诓人!hetui!”
影三:“王妃?我并没骗你。”
丁橙:“我没说你啊。”
“哦。”
“我tui陆晟呢。”
“!!!”
影三以为丁橙是为了今晚王爷去梅亭的事生气,忙帮着解释道:“王妃,王爷去梅亭并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不想属下出事。”
“恩?”
影三斟酌了一下,才道:“一级影卫的体内有蛊,是不可以对有皇子动手的。”
“如果动手了会怎么样?”丁橙随口一问。
影三:“那蛊虫会钻入人脑,三日后侵食脑浆。”
吃脑浆的虫子啊……
丁橙听得一个激灵,又好奇道:“那蛊虫是怎么分辨出你们下手的对象是不是皇子的啊?”
DNA的生物检测吗?
影三:“蛊虫并不能分辨这个。但只要我们知道杀的人是皇子,蛊虫自己就会被催动。”
丁橙来了兴趣:“也就是说,这虫子是通过识别宿主情绪来做判断的咯,那还挺聪明的。”
影三没理解:“恩?”
丁橙忙换了个说法问道:“我问你啊,如果有个皇子,他本来是皇子的,后来却被废成了庶人。这个时候,你去杀他,你会死吗?”
影三:“不会。”
“那如果你杀了一个人,却突然发现你杀的人是皇子呢?”
影三:“会死。”
“这不就简单了!”
丁橙道:“杀完人,给自己催个眠,把杀人的事忘了不就好了?”
影三:“何为催眠?”
“催眠就是通过某种手段让人的意识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从而达到对人的控制。”丁橙解释道,“厉害的催眠师还能通过暗示,让人记起或选择性忘记一些事情。”
影三:“王妃说的是摄魂大法吧。”
“这……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从结果来看差不多。”
影三却道:“摄魂大法早在三百年前便已失传了,所以并不存在王妃您说的这种情况。”
丁橙一时无语。
算了,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
不过话说回来,陆晟倒也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啊,不然也不会因为影三的生活,而让自己去涉险了。
但也有可能只是这狗东西太过自矜,觉得自己不会出事呢?
害,她管这么多做什么!
想到今晚是影七跟去的梅亭,丁橙问道:“哎,影七体内就没蛊虫吗?”
“没有。影七轻功可以,但武功不行,连着三年的一级影卫测试都没有通过。”
丁橙感慨:“看来有时候考不上证也不是坏事啊……”
至少身体里不用被植虫子。
*
梅亭就建在官道边上,是个重檐攒尖顶的四角凉亭,按离城距离算,勉强算是个短亭。
丁橙到梅亭时,距离亥时还有两刻钟,陆昱还没到,陆晟也没影。
她让影三去边上拴马,自己拍拍屁股在亭子里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一个黑影刷地就出现了。
丁橙已经见惯不惯了,看着对方和影三同款的黑袍,估计就是那个考了三年,三年都落榜的影七了。
恩,这轻功是果然不错。
“你就是影……怎么是你?!”
丁橙看着眼前这张每次死后都会看见的奶狗脸,震惊了。
好家伙,影七居然就是书房门口的那个侍卫小哥,也难怪功夫不好。
——时间都拿来给人看门,武功能好就怪了!
侍卫小哥,哦不,影七冲着她呵呵笑道:“王妃,王爷让我过来喊您过去。”
笑容还是蛮治愈的。
丁橙本想硬气地说一声“不去!你让他自己滚过来。”
但考虑到这么说的后果……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影七,带着影三一起过去了。
密林里,陆晟一身黑色劲衣,脸色不大好。
或许是天色的影响,又或者他就是摆了张臭脸。
“你怎么来了?”说话的语气比他的脸色更差,“孤不是让你待在府里吗?”
待在府里等凌迟吗?!
丁橙心里吐槽,面上却做出一个妻子无比挂念自己丈夫的神情:“我这不是担心你会出事嘛!咱两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蚱蜢,您要是死了,我不也活不下去了吗!”
挪过去讨好地给大佬小拳拳捶胳膊。
却被大佬一胳膊支棱开了。
“一根绳上的蚱蜢?”陆晟笑道,“王妃你这比喻不对。”
“哪不对了?”
陆晟突然一手抬了丁橙下巴,逼近道:“王妃若是死了,孤怕是只会活得更好,从此高枕无忧。”
好听的声音,尽说些不是人的话!我可去你的吧!
“不至于,不至于……”
丁橙哆嗦着去推陆晟的手,推了半天没推开。
只得咽了咽口水道:“这我要是死了,王爷您不就成鳏夫了吗?有个克妻的名声在,这二婚怕是不好娶吧。”
陆晟呵的一笑:“王妃你想得可真是深远,竟把孤续弦的事都考虑到了?”
“王爷,您这说的,您可是千岁啊。怎么着都比我长命。”才怪!
陆晟这才冷哼了一声,收了手。
直接问影三:“怎么把她带来了?”
影三忙把之前丁橙跟他说的话,又对陆晟复数了一遍。
这下陆晟脸上的表情算得上精彩:“二哥竟把火铳的事同她说了?”
火铳虽然少见,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身为皇子,陆晟却是听过的。
据说此物是当年密阁机关部的一个色目人根据突火|枪发明的,世上仅两把,一把在父皇手里,另一把则在色目人死后被他带入了坟墓。
没想到二哥竟然找到了色目人的坟墓,拿到了火铳,还把这事同丁芹说了……
“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丁橙被看得发毛,偷摸后退了一步。
陆晟道:“王妃啊,你把火铳的事同影三说,还特意赶来救孤……看来是真的不喜欢本王的二哥了啊。”
她压根就没喜欢过!
丁橙猛点头:“不喜欢,真的不喜欢。我现在满心都只有你能好好活着!”
“满心都只有孤啊……那要不这样,王妃你一会儿就如约地去赴二哥的约。”
“哈?”
“然后把火铳拿来给孤!”
“王爷,这么做可是非常危险的!”
“你不愿意?那好,就让影三送你回府吧。”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我都为王爷您赴汤蹈火了,王爷您是不是也得给点好处啊?”丁橙搓着小手道。
陆晟:“你想要什么好处?”
丁橙:“也没特别想要的。只是这凌迟……多少有些叫忠臣凉心了呢!”
“好!”
陆晟笑道:“若孤薨于王妃之前,无须王妃凌迟殉葬。”
丁橙大喜过望,刚想着自己以后要怎么搞死这狗东西。
就听陆晟又道:“不如换一种死法,改成鸩毒吧。给爱妃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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