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城外（中） “这姑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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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生转着手中音量开到最大的耳机，沉默了一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抑制住什么。
最终她转过身去，向人们露出一个平淡的微笑:“不好意思，那是我哥，他叫林寒。”
那声音一下子止住了，人们一时都被这话中的含义震住了，吃惊地望向她。
而她并不准备多说什么，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等女生走出了四五步远，人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那是她哥？”
“这漂亮妹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哎哎我也觉得！”
“是不是前几天代诺米博士发表演讲的那个姑娘？”
“对！好像就是她！”
“她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啊，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哥哥的死活。”
“是啊，完全看不出她死了哥哥，这姑娘怎么这么无情。”
“绝对是感情不好。现在资源这么紧，估计人家还巴不得多死个人呢，她还可以拿到一笔不薄的家属体恤金。”
“说的也是……”
林萧没有理会身后涌来的潮水般的细碎声响。
她看了看智能通讯器上的时间，抬头只见灰暗的一片天。
林萧站在原地，等情绪差不多又趋于平稳，她拐进了不远处的白色围墙里。
推开研究所的玻璃门，门上的感应器随即亮了一下，看不见的红外线从头到尾快速扫描了一下她。
“滴，识别成功。”
“欢迎回来，南京人类基地特殊成员，G01352林萧。”机械的电子音沙沙地响起来，指示灯变为了绿色。
几个研究员收拾完东西刚要出门，见到林萧，都有些惊讶:“呦，小萧，这么晚了还有事啊，我们都准备走了。”
林萧点头:“我来找博士。”
研究员礼貌寒暄了几句，便识相地离开了。
林萧顺着扶手缓步走上楼梯，最后停在了一扇白色的门前。
她似乎有些犹豫，想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动作。
最后，她轻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门中却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傻丫头，进来吧。”
林萧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迈出这一步了，她顿了顿，转身开门走了进去。
“博士。”她带着几分恭敬道。
“和我就用不着客套了吧，这么多年总算的上是你亲人了。”诺米博士看着眼前变化颇大的林萧，一瞬间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整整十天了，我还以为你不会为了这事来找我了。”
“叔。”林萧却是真切叹了口气，一改之前有些陌生的毕恭毕敬。“我本来……也没想逃避，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诺米博士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眸中有些复杂。
——
十天前。
边防士兵将林寒撰写的通讯遗言的电子版本加密发送给了诺米博士。
他当时正在做实验，个人端上突然接收到了这么一份有着红色标记的文件，手上的试管一抖，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诺米顾不得流了一地的腐蚀液体，颤抖着将文件放大。
说实话，他当时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他宁愿以为这是个恶作剧，是有人伪造了林寒的遗言，伪造了他的死亡证明。
然而事实打破了他的侥幸—— 文件上明明确确盖着基地的特制章。
他心中的揪痛在看到是自己的试验阻隔剂出问题时达到了极点。
他无比歉疚、自责而难过地想:是我，是我害了他。
诺米.斯明白，林寒定是回不来了。他甚至害怕林萧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小姑娘怎么受得了这事？
他那天好几次遇到了林萧，可见她对他笑得一脸灿烂，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二天在门口遇见林萧时，她脸上是掩盖不了的焦急:“诺米叔，你看见我哥回来了吗？”
诺米博士一下绷不住脸上挂的笑了，他睁着发红的眼告诉了林萧这件事。
林萧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一开始她死活不肯相信，发着抖拼命摇晃他的手:“这不可能！！不可能！我哥不会死的，他肯定是遇到事耽搁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叔你别骗我了，哥哥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当诺米.斯狠下心将林寒留下的话一字不差地复叙给她听时，她突然沉默了。
或许当妹妹的要比他这个非亲非故的了解得多——这段话的真实性，以及林寒说这段话的意义。
这段话相当于为她下了最后通碟:
诺米博士说的是真的。
他的哥哥，回不来了。
林萧沉默了很久，久到诺米.斯不愿去回忆。
他只记得当时他周围的温度降到了零点，林萧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没落，因为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虽然看不见，但诺米.斯想象的到，她眼里必定充满了血丝。
不知过了多久，林萧突然一言不发地走了，一句话也没有多问。
之后十天，林萧却是如常工作，期间也如常和诺米.斯交谈。
前几天他身体抱恙，她还替他主持了这个名为“新型阻隔剂”的探讨会。
林萧在会上平静地提出了这种药剂会吸引异兽的缺点，告知人们此药剂还无法被使用。当提倡派质疑她让她拿出证据时，她什么也没说，拿出了林寒的那份电子版遗言公开给了他们看。
……
她的脸上毫无波澜，尽管新闻上只有画面没播出声音，诺米斯还是看的心惊。
事后诺米斯一个参加那场辩论的朋友转述了当时的画面，他说:“这姑娘真是厉害，也真是冷静得可怕。”
诺米斯惊觉林萧竟变得如此彻底。
而且在之后的十天他才明白过来:
林寒回不来了，原来的林萧也回不来了。
她仿佛一下子成长了很多，也变得独当一面起来。
但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稚气未脱、爱笑的活泼姑娘了。
这一切都是他害的。诺米斯痛苦地想。
林萧总是在他试探着提起那件事时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诺米斯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多希望林萧指责他、骂他，而不是现在的沉默和闭口不谈。至少那样他还能好受一点。
林萧好歹像之前那样大哭一场，埋怨他也好，尖叫着发泄也好，而不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
不过好在在诺米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中，林萧还是来了。
下班时间，当他无意间透过窗看见林萧有些单薄的身影时，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总算来了。诺米斯感觉到门外轻轻的脚步声，心道。
但他又有些紧张，林萧进门礼貌而疏离的态度更是一下提高了这种情绪。
——
“丫头，坐吧。”诺米斯从躺椅上起身坐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城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