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 过往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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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雪翼将零海从警局带回来，这段时间时不时就能遇到登门拜访的警察。
对方是两个人，只说要和零海了解些情况，便进了屋和零海关起门来，一谈就能谈两三个小时，最后均是面色严肃地离开，离开前还说，若是还有其他需要的信息，还会再来。
零海也是神情严肃，不似平时那般谈笑风生的模样，雪翼尝试着套了几次话，对方一脸阴郁地不愿意回答，最终雪翼只能作罢。
一转眼便是三个月后。
在大家的帮助下，星野零海戒掉了身上的毒瘾，重新回归社会，应先前对接的警察邀请，成为了他们的一员。有时早出晚归，有时为了蹲点，连着好几周都不回家。
逐渐习惯了哥哥的忙碌，雪翼也想通了一些事情，重新回到之前打工的咖啡店工作。
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那个人也再没来找过她。
偶尔有人问起，雪翼也只是淡淡一笑，摇着头说不清楚。
窗台上，那枚他赠与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哥哥又没有回来。
雪翼披上外套出了门，附近的街道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声响。
又是那些怪物，雪翼绕到声源的背后，挥掌成风，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
之后，又聚起了更大的风暴，她用力地挥了挥手，将那怪物彻底毁灭。
她低头皱着眉拍了拍睡衣上的灰尘，抬头看向那个被怪物追击的小男孩。
“你没事吧——”走到那小男孩面前，雪翼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觉得有些什么似曾相识的记忆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引得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那男孩胸口的锁链一直连接到地面……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肥胖的大叔，带着粉色的眼镜，再后来……
她眼前闪过了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
小男孩欣喜地向雪翼道谢：“姐姐，谢谢你救了我，这么久以来，只有你能看见我……姐姐，你怎么了？”
脑中忽然涌入的陌生记忆让她头痛欲裂，雪翼扶着墙对小男孩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便匆匆离开了。
头痛让她没有多想这些事，回到家吃了些止痛药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过了几日，柴江才将有山出国留学的事情告诉了雪翼。
“是吗……”雪翼念念地道，“怪不得这几天没有看到有山同学，原来是已经去留学了啊。”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柴江凑近问道，“拜托，看你们关系那么好，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反应诶！”
“这不是挺好的嘛，”雪翼勾起唇角轻笑着道，“留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历练。”
“你还真是会想啊，”柴江同学无奈地说道，“那没办法了，以后就只能打国际长途电话才能联系得上他咯。”
“……我好像还没给他打过电话？”雪翼转头看向柴江。
“啊？？”柴江的声音又大了好几个分贝，“你们不是在交往吗，怎么连电话都不打啊？？”
“……啊？”雪翼一头雾水，“什么交往啊？？”
柴江的话引起了稻尾和美树的注意，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稻尾挑着眉毛首先进行了一个直接发问：“星野，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然后是眯起眼睛一脸感兴趣的美树：“跟我也说说？”
柴江回过头又问两人：“你们俩跟有山关系最好，快告诉我，有山到底有没有跟小雪在交往啦！”
“切，没意思。”美树一脸轻蔑，“那家伙，说好的良性竞争，结果还没竞争几回自己先溜了，算什么啊……再说了，要和小雪交往也是我们浩史最合适好吧！”
“小雪自己不都已经说过了，朋友这条线绝不会跨过去的吗，”稻尾同学在旁边也是一脸轻蔑地说道，“所以都是没有的事啦，柴江你可别乱说。”
“……”雪翼忽然自顾自笑了起来，发现三人在看她，她解释道，“浩史君你们两个这样特别像争风吃醋的小女生，太有意思了。”
稻尾脸一红，转身离开：“……回家了！”
美树也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在雪翼身上转个不停。
“什么啊，”柴江喊道，“诶你们别走啊，回来把话说清楚啊！”
“……你这家伙还真让人羡慕。”柴江冲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么多选择，你是不喜欢吗？星野同学，不是我说你啊，马上就要毕业了，享受当下最重要啊……你看稻尾同学，做的饭又好吃，人也温柔，虽然有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的爱争强好胜，但毕竟是男孩子嘛！你说对吧……还有染谷同学，成绩优秀，画画也很厉害，说不定以后再努努力就是很厉害的艺术家了呢！还有有山同学，各方面条件不说了，家境殷实，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话，起码不需要你辛辛苦苦去打工赚钱……”
等对方自顾自地说完，雪翼沉默了半晌，正色地回答她道：“我都说了，没可能。”
“……哼！我要是你，我早就！……”想说的话差点说出了口，柴江急忙刹车，“哎呀！不跟你说了！急死我了！”
“啊，”雪翼眯着眼睛看了看她红着的耳朵说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忙哦。”
“……”又看了一眼刚刚两人离开的方向，柴江说道，“不用了，你们关系那么好，容不下多加一个我的。”
“怎么还自卑起来了，”雪翼笑道，“还是你和我聊爱豆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的样子更可爱一些。哎呀呀，你刚刚在看的是谁啊，我去帮你搞定他！”
“……我也回家！”柴江走快了几步，郁闷地回头说道，“你这家伙相处起来还真是让人火大。”
“怎么这么玩不起啊。”雪翼对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三个月来，雪翼和稻尾、有山、美树一起去了市内许多有名的游玩景点，很多事物都是雪翼初次见到的，增长见识的同时，感觉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新鲜无比。
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这是班里的同学能够感受到的。
因为一向冷淡沉默的星野，在他们三人面前改口，直呼了他们的名字。
有山同学忽然做出留学的决定，是雪翼没有想到的。
走在回家路上，她拨通了有山的视频电话。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了似的，响铃没过几秒便接了起来，画面中只露出了他浓密的黑发和额头。
对方似乎在家里：{怎么了？小雪。}
雪翼凑近手机屏幕：“佑一君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啊？今天还在担心你是不是迟到了呢。”
有山一抬头，才将一双眼睛也装进画面里：{让我看看，你不会是见不到我，一个人躲在学校哪个角落正落寞地偷偷哭呢吧？}
“什么啊，我才没有，”雪翼说道，“你也太狡猾了，说好的开学请吃饭，不会是想赖账吧，居然还留学跑得那么远……”
{哎呀，小雪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电话那头，有山将手机拿远，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笑得十分灿烂，{不是赖账啦，是我父母安排我来这边的啦……原因比较复杂，我就不跟你多解释了，反正你也肯定听不懂。
诶我跟你讲啊，这里的小吃都超级好吃，下次我回去一定要给你们带点。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啊，我看是这段时间我们天天带你出去玩，都把你累瘦了，今天晚上记得多吃点哦，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知道吗？}
雪翼点点头笑着回答好。
{其实主要是因为你啦，}那边，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留学不能天天见到你，但也总好过天天见得到却……对不起，我又说这种话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小雪。}
雪翼别过脸去：“不是都说好了不提这件事了吗……”
男生打起精神笑着道：{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还有作业要准备，你还在外面的话就早点回去吧，看时间你那边应该也不早了吧？……已经放学了啊，哦对了！小雪，你等着啊，三年之后我一定会成为更厉害的人，到时候记得要在机场手捧鲜花迎接我哦。}
雪翼笑着应声，又与他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可不是回家的时间啊，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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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里忙得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门口迎宾的欢迎声，在一个偶然的回头间，雪翼看见了那个很久没有见到过的男人。
许久未见，男人似乎不是很有精神，长发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很随意的深灰色浴衣，脚下踩着一双木屐。
他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那低头看菜单的模样，似乎比以前还要清冷许多。
他好像瘦了，雪翼心想，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
男人抬头看向她，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过来坐下。
雪翼招呼了手上的客人，听话地走过去，坐到了男人对面一侧。
最近是小魔女的主题，所以店内的妹妹们都装扮得古灵精怪花里胡哨的，只有雪翼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小蓬蓬裙，还是原来那顶银色的假发，在耳边别了一朵红色的玫瑰。
男人翻看着菜单，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她手上。
“你还戴着，”他的一双眼睛徘徊在菜单上，手指点着桌面，“我以为你已经和上次见过的某个男同学在交往了。”
“只有上班才戴，”雪翼垂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毕竟是第一次，有哥哥以外的男性送我礼物……更何况最近的主题是小魔女，也算是人物设定的其中之一吧。再说了，我可并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打算。”
“……是吗，”白哉垂眼道，“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朽木先生可真会开玩笑，”雪翼闷了半天才笑着说道，“决定好点些什么了吗？”
“还是按之前的来吧，”白哉合上菜单，终于看向她的脸，“虽说是增加了这么多东西，不过还是等下次有兴致的时候再尝试吧。”
“好的，”雪翼快速在点餐系统里点上了熟悉的几款菜品，侧头对白哉笑道，“已经提交了，稍等一会儿就好。在等待的过程中需要玩什么游戏吗？最近也增加了很多……”
白哉那双眼睛似乎很疲惫，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后回答道：“好。”
……
转眼便到了晚上。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雪翼收拾好店里出门，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等着自己。
“我一直在看着你，”白哉说道，“你最近……似乎变了很多。”
“不过是更像这个世界的人罢了……”雪翼低头浅笑着回答，“从前的我……似乎并没有认真地享受生活，现在大概是接触了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事物，从而心性不同了吧，所以朽木先生才会感觉我变得不同了。”
“……”白哉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之前确实是觉得朽木先生是个奇怪的人啦，”雪翼走快了几步，拨弄了几下耳边的头发，低着头自顾自地解释道，“毕竟谁喜欢一个陌生人一直缠着自己呢？……不过这么久以来，其实我也想通了不少，朽木先生其实只是想怀念逝去的妻子吧？
了解朽木先生之后，我似乎也没什么需要介怀的，你是零海哥哥的好朋友，我自然也应该把你当朋友来看待……”
“——雪。”身后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悦。
虽然知道自己说了会让对方介意的话，雪翼顿了顿，还是接着把后半句接着给说完：“所以，我已经决定将朽木先生当做自己的朋友来看待了。”
“雪。”男人的语气是真的有些不快了。
她忽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转过头去，抬头看向他。
男人皱眉定定地看着她，路灯的光芒从身后洒过来，他棱角分明的脸被笼在阴影里，衬得他脸上的不悦更甚。
这张脸为什么如此熟悉，究竟是在哪里……
梦里那个人的身影，似乎和眼前的这个人有些重叠，她不禁有些恍惚。
雪翼正打算细细回想，只听他冷着脸慢慢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些什么。”
“我……”又开始头痛了，雪翼不适地皱了下眉，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忽听到远处一声怪物的咆哮。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互相对视了一下，同时开口。
—“你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我们去看看吧。”
白哉挑眉看她：“你……太胡闹了。”
雪翼着急地说道：“快走，再不去的话才更危险。”
看着她快步奔跑的背影，白哉眯了眯眼睛，默默地跟在她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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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高楼上站着的绿发少女挥了挥手，凭空幻化出了两个小孩，此时正被街道上那只虚追赶着，由于虚的威压，频频发出极度恐惧的尖叫声。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改良和服，后背和大腿都暴露在空气中，交叉的领口能够直接看到她胸口的黑洞。
引起那只虚咆哮追赶的源头是一个女人，她的衣着不似现代人，深灰色麻布的和服，脚下穿着一双草履，她此刻正保护着两个小孩慢慢后退着。
从侧面过来了一个同样不似现代装扮的魁梧男人，他皮肤黝黑，手中握着一把被擦得锃亮的武士刀，意图保护三人。
此时雪翼和白哉已经赶到了附近，白哉正伸手拦住她，而她看着被追赶的几人，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看着眼前这一幕，站在远处高楼上的少女垂下了眼帘，口中喃喃地念道：“如果这样做，能够让你回想起来也好，小雪……”
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被怪物吓得没了声音，女人虽害怕，却也硬生生挺着不敢退却，身前的魁梧男人手中虽握着一把刀，但似乎是从没学习过使用方法的样子。
白哉将雪翼拉至一处弯腰躲藏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去吧。”
说罢，旁边一处建筑物被砸碎，石块溅落得到处都是。
雪翼仍伸着脖子看着那四人，声音颤抖地回答他：“可是这些人……他们，他们在害怕啊……”
“你是想去救他们吗？雪，”白哉皱眉拉着她的手臂，“你觉得你能做得到什么，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雪翼站起来，脸上不知不觉已经流下了泪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应该去帮他们……”
怪物的利爪向男人扫去，顷刻间，刚刚还魁梧健壮的男人表情凝固，再也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手中紧握着的刀随着生命的逝去，掉落在男人脚边，发出当啷啷刺耳的声响。
“！”雪翼见状，意图挣脱白哉的束缚，但对方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臂，“放开我！你放开我……”
白哉沉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女人的胸膛被怪物轻松地穿透后拨弄到一旁，余下的两个孩童根本连还击的力量都没有，被怪物高高地拎到空中，松手一丢便落入了那长满尖牙的口中，大快朵颐地咀嚼着。
鲜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随着怪物一下下的咀嚼，洒落到地面上。
“不！！”雪翼被白哉拉着，两手在空中对着那怪物不断地比划，“快住手，快住手！！你快放开——”
她挥掌成风，风暴成功地引起了那怪物的注意，它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此刻正向两人所在的地方走来。
男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头压得更低。
夜晚似乎又重新归于平静。
雪翼眼眶里的泪在打转，她无能为力地望着两个小孩被怪物吃掉，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那怪物大快朵颐的一幕似曾相识，她脑海里的记忆在不断地重叠。
那对夫妻，既不是自己的父母，也不是在家中照片上所见到过的星野夫妇，可为什么自己此刻仍旧泪流不止呢？……
还有那两个小孩绝望的眼神，仿佛是她不止一次回想起来过的——
是啊，他们好像家人啊。
家人……？是自己的家人吗？……
眼前似乎又闪过了山野中樱花纷飞的画面，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雪翼呆坐在原地，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画面重叠着，又引起了她脑内的一阵剧痛。
看她冷静了下来，男人松开了锢住她的手，身形一动，已经近在咫尺的怪物便应声消失。
雪翼抬头看向男人的位置。
男人将刀上沾到的血甩了甩，在空中挽了个花将刀收起，向她缓缓走了过来。
“朽木先生，为什么……”她呆呆地发问，“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他们？”
“你有救他们的能力吗？——看你这样子，应该已经相当疲惫了吧。”白哉捧起她的脸，看着她说道，“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完白哉口中说的那句话，雪翼便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
白哉拿出手机给恋次发了条善后的消息，将昏迷中的人儿抱起，缓步离开。
起码他现在知道了，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并不是白白用功。
她，确实是能看见魂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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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翼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坐起来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说睡得真好……可这里是？
她坐起身子，刚刚穿上床边那双似曾相识的淡粉色拖鞋，男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你醒了，”白哉将手里端着的水杯放到她手里，随后将书桌前的椅子拉开，坐到她跟前，“睡得怎么样。”
水的温度由白色瓷杯传到手心里，温温热热的。
她抬起头问白哉：“我为什么……会在朽木先生，的家里？”
白哉摊了摊手，模样似乎很是拘谨：“你非要去看那巨大声音的来源，结果晕倒了……记得你习惯将钥匙放在裙子口袋，我又不好翻你口袋找钥匙，就暂且先把你带回来了。”
“你哥哥那边……我会去向他解释，昨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白哉补了一句，但看他的模样，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十分谨慎，像是在担忧什么似的。
雪翼垂下眼帘，昨晚确实是遇到了不寻常的事情，和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竟那么……那么吻合。
见她发怔，白哉开口问道：“你昨晚……是看到了那东西的，对吧。”
雪翼点点头。
“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白哉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面对着她问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会很危险，还想要去到那里？”
“因为，因为他们……因为那些人需要帮助啊……”雪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抬头看向白哉说道，“朽木先生应该是知道什么的吧？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昨晚的那些人的脸，真的好熟悉……”
泪水不由自主地从她眼眶中流出，她伸出手擦了擦，接着说道：“好奇怪啊……看到他们之后我就一直会这样，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的吧？……”
白哉装作镇定地说道：“是啊，你和他们根本不认识，也没有关系，完全没有立场说出想要去救他们这种话……”
雪翼抬头看向白哉，声音颤抖地发问：“朽木先生是知道什么的，对吗？我偶然间看到过朽木先生的手机屏，所以知道了，朽木先生是那个奇怪论坛里的人……
那么朽木先生，你可以向我解释这一切吗？我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事情啊……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每晚都会做奇怪的梦，梦见华丽的庭院，梦见樱花花瓣漫天飞舞的山林，梦见自己和巨大的怪物在战斗，梦见一直在流泪的小女孩，这一切究竟……”
“你还是无法回想起来吗，雪。”透过泪水，她从男人的眉宇间看见一丝忧愁，男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话，“你早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即使魂魄回到了原有的身体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你的灵力，方圆十几里的虚都被你吸引过来，”白哉看着她说道，“你的同学并不是无缘无故被袭击的，是因为他身上有你残存的灵力气息……至于昨晚你看到的那些，我之所以没有出手，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是从你记忆中提取出来，复刻的虚影罢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雪翼不解，现下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你怎么还没听懂。”白哉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头，“……罢了，这些以后再解释吧。我现在想要把一件东西归还于你，但既然你现在已经不记得过往的事了，我只希望你能够与我同去，将这件东西物归原主。”
“什么？”雪翼皱着眉头问道。
“还记得你小时候为了替父亲修补摔碎的花瓶，使用了时之神杖吗。”男人抚着她的头发，“甘露寺神社是世代守护时之神杖的家族，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陪我同去，也算是还了你先前的愿望吧……你曾向我说过，想要看看父母若是知道自己还活着，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雪翼惊诧地睁大双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白哉收回手来，眼神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你确确实实是握住了它的，所以得到了它的能力……但后来你的魂魄在那个世界消散，我在最后握住的，也是那样东西。”
“……”她仍在吃惊中，眼神不知在看着什么地方，微张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已经努力这么久了，还是无法让你回想起那个世界的事情来，”白哉轻轻叹了口气，又回头看向她的脸，“……算了罢。
总之，这股力量自古以来就是甘露寺在保管，还是物归原主更好……身上有它，总会让我想起你，你的记忆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涌入我的脑海，向我证明我们曾经多么……”
——亲密。
雪翼眨了眨眼：“你说‘曾经’是指……”
“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是将你当做亡妻的替代品吗？”男人脸上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微微皱眉看着她。
雪翼的双眼再次睁大，她捂上自己的嘴巴：“…不会吧……”
她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曾经的，……妻子？”
“……”白哉似乎对曾经这个词很是反感，皱眉低头移开了视线，沉默着不再看她，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一双眼睛却在他身上打着转，心里似乎是在想着些什么。
“……你想看看吗，”白哉忽然问她，“以你现在的灵力，应该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什么？”她抬起眉毛问道。
“之前让你在梦里所看到的，只是一些细碎的记忆片段而已，”白哉认真地说道，“如果是直接接触的话，我是可以让你看到完整记忆的……以我的灵力，似乎也只能将这能力使用到这样的程度。”
雪翼沉思良久，点点头答道：“好。”
她确实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一个人的。
男人伸手覆上她的额头，示意她合上双眼。
一片黑暗之后，雪翼的眼前忽然看见了明亮的日式庭院。
石子路、小溪、松树，还有穿着正式的那个男人。
她仿佛闻到了青草的清香，感受到了面上徐徐的微风，甚至还能够感受到被牵着的那只手上传来的，他掌心的温热。
她似乎是第一次和男人一起参观庭院，男人正领着她介绍庭院各处栽种的植物。
她担心地问对方，若是母亲不允该如何是好。
男人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然后从容地回答她，木已成舟。
再然后……行至某处，两人的脚步停了下来，又说了几句话，男人以手指抵住了她的唇，后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她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记忆片段到此就结束。
她忽然记起初次见到眼前这个男人时，对方不屑一顾的模样，和自己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他时的场景，还有在六番队朝夕相处时，对方对自己的教导与照拂。
还有那位头上有道长长伤疤的白胡子老头。
她想起了记忆里，自己吃到烤红薯时心里甜滋滋的味道；想起了自己曾经将手放在对方布满老茧的掌心，心里充满温暖的模样；想起了自己曾在未来见到了那位老者的陨灭，口不能言时，焦急到落下泪来的感觉。
自己最终究竟是如何在那个世界死去的呢？
“朽木先生，”两人之间沉默了良久，雪翼思忖再三，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我愿意陪你去甘露寺。”
白哉知道她的过往，明白这个决定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抬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本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沉沉地应了声：“……好。”
“不论这段时间里，我在那个世界里经历了些什么，”雪翼平静地说道，“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能够作为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地好好生活——所以，如果和朽木先生将那个东西还回去，可以结束这一切奇怪的事情的话，我想我还是愿意与你同行的。”
“至于之前的事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算了吧。”
‘算了吧’？
这句话像一颗延时炸弹，在白哉如深海般的心里炸裂开来，后又缓慢地卷起巨大的波澜。
白哉一直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终于动了动。
她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吗，得到了答案的白哉，似乎没有感受到自己预想的那种失落。
说的也是，毕竟她已经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
看着她不再说话的样子，白哉站起了身。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男人开门走了出去，雪翼低着头看着手里氤氲着热气的水杯。
若是自己看到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一直陪伴他的，也会是自己吧。
雪翼忽然将那杯水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就这样吧。”她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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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靠你了，”远处的高楼之上，衣着怪异的少女喃喃地念道，“朽木队长，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地让小雪想起所有的事，这样……只是这样，她就真的会再记起我了吗……”
她低下头，绿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随意地飞舞着，似乎在诉说着少女无尽的心事。
对元叶而言，“朋友”是之前从没有过的存在。
小的时候，元叶一直希望可以有朋友和自己一起玩耍，后来伴随着血与痛，亲近的人消逝之后，朋友就变成了更加遥不可及的东西——毕竟“朋友”一词，与恶鬼缠身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太不相配了。
堕落成为恶鬼后，她的双眼中只充斥着复仇，她活下去唯一的动力就是想为自己的家人和亲近的人们讨回正义，哪怕这个正义是用自己的性命，甚至更血腥的代价来换取。
元叶在事发后剩下的关于生活的记忆就是仅仅两点一线，变强，复仇，再变强，再复仇，循环往复。
但随着蓝染被尸魂界抓获监禁受到了相应的制裁，她忽然觉得生活中没有了期待，整个人浑浑度日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直到——直到元叶某天听说了一个传闻，人可以回到过去，改变过去！
虽然这听着像是童话中才存在的故事，但哪怕这只是渺茫的希望，她依然要去验证真伪，如果是真的有可能的话，元叶奋不顾身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去实现回到过去。
所以，她找上了那个身怀传说的少女——星野雪翼。
“小雪，今天下课后要不要一起吃饭？”元叶这个分身装扮成黑色短发的少女，靠着手段混进了雪翼所在的尸魂界学校，时不时地与少女接触，装作十分崇拜她的样子。
“好啊。”同是初学者，又希望改变自己的雪翼，自然有多多交到朋友的想法，她向与她搭话的少女笑着答应了下来，两人一起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今天教的鬼道好难啊，我掌握起来都有点困难。”走在路上，雪翼和元叶关于今天的课业聊了起来。
“小雪已经超级厉害了啊！”少女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雪翼，“不像我，先生教的那些东西，完全使不出来呢！……唉，这样下去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毕业啊。”
“没问题，我们肯定都可以的！”这位名叫“星野雪翼”的少女有着一双清澈的双眼，微笑看着别人时，让人感受到了温暖的相信与支持。
虽然学校生活平静无波，星野雪翼人也平时沉静，还有些寡言，却会在某些时候带给大家不一样的光芒，构成了元叶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光中每每想起都惊鸿一瞬的星光。
最开始，元叶接触雪翼时，完全只是为了少女那闪烁的眼眸中所暗藏的力量，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和雪翼在校园相处的日子，竟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闪耀、最难以忘怀，同时也是一直埋藏在元叶内心最深处的时光。
她甚至借此机会有幸来到了小时候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朝着小时候最初的梦想努力，且体验了在梦中才有的宁静日常。
真好啊。
自从成为非整非虚的魂魄后，美梦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元叶的生活里，闭眼沉入黑暗时，她收获的只有压抑和悲鸣。
——这些也并不奇怪，因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带给他人以欣喜与慰藉。
倒不如说，自己是祸害的象征，是普通人们畏惧躲闪的存在……她的存在在过去只能带来死亡与血腥，而透过她恶鬼般面具，她所俯视着的，也只有无尽的黑暗。
没人会跟她亲近，她也不敢期望继续过正常人的生活。
因为元叶深知，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贪婪的蚕食，未来更是只存在无尽的杀戮，夺去生命去实现自己的补偿罢了。对于她来说，她活着的意义随着她虚化的那一刻便已经消失了，支撑她前进下去的只有复仇。
元叶曾无数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无数个被噩梦纠缠的夜晚，在每每回忆起鲜血横流的家时，在低头看到的只有空洞的胸口时。
那些缠绕她的过去，使她对自己的性命变得麻木。
元叶试想过自己的死亡，想过自己复仇路上会面临的阻挠，但她只能不断挣扎着，匍匐前进，哪怕最后迎接她的只是粉身碎骨，她也不愿意放弃。
只是因为她害怕，害怕死亡只是对自己的侥幸，她觉得只有复仇成功了，才不会听见噩梦中亲近之人的哀嚎呐喊，也许只有复仇的血，才能带给她久违的宽恕。
但是元叶怎么也想不到，靠近希望的星光，竟能将她打入折磨酷刑的无间地狱。
元叶第一次在复仇的血海里发现了不一样的风景，那个名叫星野雪翼的少女和她带给元叶的日常对于元叶而言，是一朵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纯白花朵，是不应存在于永夜的唯一的熠熠星光。
她不知道这位少女是不是神明听到了她幼年的祈祷所降下的奇迹，但神明亦揣测到了自己活跃在面具下的阴暗面。
雪翼是自己不能独自拥有的奇迹，是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的希望之光，她只能默默无闻地围绕在星星的周围，小心翼翼地陪伴着对方。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身旁的雪翼正歪头看着她，“乌冬面，再不吃可要凉了哦。”
“啊啊！——”元叶慌张地用筷子搅拌着碗里因为太久没吃而坨成一团的面，发出小小的哀鸣，“我的乌冬面啊！呜呜呜——”
“不会是因为今天的鬼道又失败了，所以还在懊恼吧？”雪翼眯着眼睛笑了笑，“下次我教你，再被先生点名要求示范的时候，就肯定不会出糗了。”
“嘿嘿真好啊，”元叶扒了几口面说道，“我也想像小雪一样，不论什么知识都能快速学会掌握啊。”
“芽衣不也学得挺快的嘛，”雪翼低头吃着碗里的溏心蛋，怕烫又怕它会漏出来，咬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吸着气嚼完才说道，“不管是什么理论，只要认真读一遍就能理解透彻了，我觉得你也只不过是缺乏练习而已，多练习几次，能精确掌握灵压就肯定没问题的。”
“……也是，”元叶高兴地道，“上次你教给我的方法，我回去认真试过了，一下子就能释放一到五式的缚道了呢！”
“芽衣，”雪翼认真地叮嘱道，“只是能还不够，要熟练才行哦。”
“是啊——”元叶低下头去慢慢吃抢救回来的乌冬面，“即使是学会一到五式又有什么用呢，照我这个样子，能不能成功毕业成为死神还另说呢……唉，果然我还是不行…”
“怎么能还没有尝试就自暴自弃呢，”雪翼放下筷子，严肃地看向她，“统学院教的东西是难，也不乏有天赋的人，但最重要的不还是要看你自己吗。”
雪翼托起下巴继续说道：“如果天赋不是很高，自然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啦，如果你知道自己不行，还不好好努力的话怎么办啊，最后当然是没办法毕业了啊……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先搞明白，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想成为死神的吧。比如说我，一方面我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家里孩子太多了，父母难免压力特别大，另一方面……我想成为比现世的那位代理死神更强大的死神，从而可以保护更多的人。”
“我家很穷，是真的很穷，之前是想当上死神出人头地，带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元叶抬起头想了想，半晌后回答她道：“但现在我只想变得更强，想让家里人为我骄傲。”元叶又默默搅了一下面， “希望能再见到家里人，哪怕是跟他们说说话也好……”后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让雪翼没有听清。
“……”雪翼看了她半天，“希望你不要太过于给自己施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
“希望我能做到…”元叶将视线移到一旁，“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离幸福那么近，刚来到尸魂界的时候，就能被分到那么平安的区域，又有疼爱你的家人陪伴……我是一个人无依无靠地来到统学院的，只能赌上自己的一切来变强。”
“芽衣……”听了元叶说的话，雪翼的表情若有所思。
元叶看着对方的反应，似乎是想起了从前的事吧，悲伤只在雪翼眼中轻微地掠过，随后便换成了温柔的轻笑。
她听到雪翼的安慰：“……是吗，那你就更不应该继续自暴自弃下去了啊，把一切情绪都转化成无穷的力量，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哦。”
“不如就从今天开始吧，”雪翼站起身来对她说道，“如果你愿意让我辅导你的话，我们一起向着目标努力，相信总有能够实现愿望的一天的。”
“好！”元叶露出开心的表情，答应了下来，两人继续说说笑笑的吃完了午饭。
在统学院接下来的日子里，元叶总是偷偷的靠近雪翼，少女就是在她无尽黑暗世界里唯一落下的一缕星光，对于元叶来说，雪翼不仅仅是一种改变过去的希望，她的善良与包容也让元叶获得了一丝温暖，让她仅凭这一丝温暖也可以熬过夜晚的寒冷与孤寂。
又是一天学院的日常，“下一课应该是斩术课了吧？”雪翼期待地笑着，“不知道又会讲什么新内容了。”
“好期待啊，自从小雪辅导我之后，我进步了好多呢！”元叶的这具分身笑着，“嘿嘿……但是也许，我更期待咱们今天中午午饭是什么！”
说罢，她拉起了少女的手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远处的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的同学在等待着授课先生的到来。
“你跑慢点！”雪翼被她拉着一路小跑。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元叶看得十分清楚，星野雪翼是一位无论外表还是内心都温暖善良美丽的少女，总是乐于帮助其他同学，并且不被言语左右对他人的态度，保持着内心的准则，宁静如水。
这些……或许都成为了她不该接近星野雪翼的理由。
她太好了，好到自己不忍心对她下手。
雪翼经常拉着元叶自顾自地说着，仿佛两人已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亲密得如两人毫无隔阂一般。
每当这种时候，元叶都觉得自己的眼前好似飘过了无数纯洁雪白的花瓣，那些花瓣萦绕在她的心头，最终随着地心引力，慢慢地落在她的心底，陪伴着元叶内心的黑暗一同沉沉睡去。
元叶总在雪翼注意不到的地方静静地注释着她，她就是自己血海暗夜里最耀眼的一缕星光，带给了她之前梦想之中的生活，亦是在成为恶鬼后从未体验过的安宁和美好。
对方身上也总有若有若无的好闻香气，带给她自那之后从不曾幻想、不敢奢望的平淡感受。
在两人相处的日子里，元叶觉得自己被包裹在暖暖的阳光照耀下，甚至可以让她短暂地忽视掉身后的嘶哑哀嚎，但这些一切，都只会让元叶更加舍不得放手在雪翼身边的生活。
最初，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抵挡住少女对自己的影响，她只用牢记自己的复仇目标前进即可。
可惜，星芒在黑暗中只会越来越耀眼，耀眼得让她难以放手。
或许这也是对于她贪婪的惩罚。
元叶甚至祈祷献祭上自己微薄的力量甚至躯体，仅仅只是为了让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得更久一些。
毕竟在她的生命中，第一次拥有了‘朋友’，第一次有了些复仇之外想做的事，也是第一次，对明日的生活有了一点期待。
但是——美梦，终究有醒来的那一天。
随着时光纷然逝去，学院生活结束的那一日还是来临，元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又要回归之前那般隐匿于黑暗之中舔舐伤口的日子，复仇也如海浪涨潮般重新充满了心房。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雪翼在她心里曾映射过的那缕星光还在那里，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回到过去的传说还在等着她去验证，元叶不愿放弃，她还是忍不住换了另一重身份，陪在少女身边，细细地维护这唯一的友谊。
这具宝贵时光象征的分身也被元叶偷偷藏在了思念之地，作为一种珍藏的念想。
她当然不可能将这个秘密分享给唯一的朋友，只能把这段温暖当成自己对于未来生活的小小期待。
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元叶，或许是如年少时美梦般的生活，又或许是因为日常相处中的安宁时光，那个少女最终也成为了元叶心中特殊的存在。
星野雪翼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那个自诩恶鬼的少女，使她活在世上的目标，除了复仇外，还有了额外的期盼。
虽然作为死神的时候，两人共同相处的时光并没有什么规律，但元叶还是尽量在自己闲暇之时来到雪翼身边——往往是元叶感到最孤独的时候，她希望可以有[朋友]陪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克制不住内心的眷恋而一次又一次的靠近她，同时元叶还是不忘压抑自己的憧憬，与雪翼保持着一段距离——她终究是一头恶鬼，只配摇曳徘徊在血光杀伐与贪恋温暖之间，她必须压制住心中凄厉的哀嚎，不想掩盖住这瓶子里唯一的星星。
久经黑暗的人哪里忍受得住宁静花香与熠熠星光的诱惑，在少女充满温暖与活力的影响下，两人的关系日益亲密，在某个契机之下，她甚至情不自禁地与她分享了自己悲惨的过去，也许是在期待她孤岛世界中那唯一的理解与包容，元叶和雪翼也从此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啊？”雪翼压低了声音，悄悄用胳膊戳戳元叶。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罢了……”元叶的回答让雪翼陷入沉默，“身处黑暗之中的影子，怎么能够妄想拥有太阳呢。”
但对于这位身份特殊的朋友，雪翼保有十足的耐心与好感，她感同身受少女独自一人在世间的隔阂和孤寂，两人的友谊也在相互的陪伴下更近了一步。
元叶踌躇着、犹豫着。
对她来说，星野雪翼是一片难得的安宁之地，在她的身边，元叶感受不到孤寂，感受不到身份的差距，感受不到过去对于自己的紧紧压迫，仿佛是在她内心深处构造了一片安静的乐土，元叶沉溺在雪翼笑语的包裹下。
可是，过去终究不可忽视，黑暗只会渐渐地塞满内心那个被称作“希望”的瓶子，在被血腥纠缠的梦魇里，在哭泣难耐的寂寞空虚里，在无数次回忆起村间血液蔓延刀光缠身的撕心裂肺中，元叶不得不在在过去和现在之间做出了选择。
——瓶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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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啊，”体育课，稻尾走到站在树荫下的雪翼面前，“看你最近怎么总是没精打采的样子，上课都不好好听了，刚才那节课老师的问题也没答上来……”
“啊，没什么事啦，就是最近晚上回去比较晚，有些没睡好。”雪翼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让你担心了，浩史君。”
“话说小雪为什么又要回去打工了啊，”美树靠过来问道，“不是因为那个难缠的顾客，打算不去了吗？”
“前段时间的新闻你们都没看啊？”柴江同学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空座町的刑警破获了一个重大贩毒团伙呢！而且我听说……”
柴江同学勾了勾手指，示意那两个眼中正闪着好奇目光的男生凑近些。
“——破案线索就是小雪的哥哥提供的哦！”柴江得意地说道，“听说是只身犯险，卧底了很久呢！”
“是吗……”稻尾挠挠头道，“小雪，你哥哥是警察啊？”
雪翼也挠挠头回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之前不是，不过现在获得了上面的认可，已经是了。”
“诶还能有这种操作吗……”美树若有所思地说着，“不过按照你所说的，哥哥之前不是警察的说法来说的话，那么他的确也算得上是只身犯险了。”
“不过，为什么啊？”稻尾用手抵住下巴做思考状，“之前不是见过面吗，小雪的哥哥看起来年龄也不小了，不像是那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那种人啊……”
“他比我大八岁。”雪翼说完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似地，自言自语地道，“都是因为我啊……”
“小雪，我们是朋友吧？”美树一本正经地问道。
“……是啊。”从刚刚的话题中抽出思绪，雪翼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分担呢？”美树环着胸问她，“自从接触过那个长头发的男人以来，我们都能感受到，你身上的不知道什么正在改变，你比之前沉默了，心事也更多……我们本就不了解你的过去，但作为朋友，起码希望你的未来是靠我们改变的。”
“过去和未来？……”雪翼轻声笑了笑，将视线移到地面，“要是真的能够改变未来，我更希望能够改变过去啊……”
“如果我有那样的能力，一定会替你改变的。”稻尾看着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们怎么忽然聊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柴江一脸茫然，“莫非我错过了什么吗？”
“谢谢。不过，那是不可能发生的，”雪翼笑着说道，“理论上来说，如果改变了过去发生的事，就会有不可控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这个世界从而进入另一个世界线，也就是说，从改变了的那件事开始，就已经是在改变过去的未来，也就是改变现在了……”
说着，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那么自己曾经想要改变的那个破碎的花瓶，为了修复它，使用了时之神杖，按这样来说，是没有被改变的。
事实上，那东西也确实没有被改变。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大风，凛得人直打寒颤。
雪翼抬头看向天空，今天本就白惨惨的天空此刻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旁边跑过来一个同学，传话说因为天气原因，后半节体育课改回教室上自习了。
几人相对无言，默默地结伴走回去。
雪翼抬头看向空中被大风吹跑的落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柴江以为是她在遗憾，这后半节本可以好好放空的体育课改成了自习，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办法，这种时节常常会这样的，过段时间降温更厉害后，不仅仅是下雨这么简单呢。”
“这种时节……”雪翼在口中默默重复着，想到了什么似地抬头看向她，“幸枝，那个词是怎么形容的？就是，漫天的樱花，像雨一样的那句。”
“樱时雨吗？”稻尾顺口回答道，“樱时雨怎么了？”
“就是这个！”雪翼感激地看向稻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原来是读音问题啊，我终于知道了！”
“有很多小孩子会把时雨（ji u）和时雨（shi gu re）的读音搞错呢。”美树笑着说，“原来小雪也是会搞错的那一派吗，真是像小孩子一样呢。”
“抱歉，我今天可能要早退了，”雪翼三步并两步地下了台阶，头也不回地向他们喊道，“替我跟老师道个歉啊！”
“啊……啊！好……”稻尾一边回答一边揉着刚刚被她一把握住的手臂，想不到她看起来柔弱，手劲还挺大。
柴江在一旁夸张地煽风点火：“哇哦哇哦，她握你手了诶！”
美树撇嘴翻了个白眼：“哎呀，真不知道羡慕死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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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白哉去了短信，雪翼连教室里的书包都没收拾，就直接去了打工的咖啡店。
“哎呀，让我看看这是哪个学校的可爱jk……啊是我们家的头牌小雪啊！”百合将手上的托盘放到一旁，戏谑地问道，“现在还不是放学时间，你不会是想通了，打算和姐姐我一起打工混天下了吧？你放心，姐姐家里还有多余的被子可以借给你盖……”
“小百合，我记得刚刚不是让你替我整理仓库的吗？”店长看出雪翼有心事，出声打断道，“怎么又趁我不注意跑出来玩啊，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把店交给你啊我的继承人？我看不如下次换别人来做好了……”
“妈呀店长，继承人这个称呼也太沉重了，”百合表演光速逃跑，“交给在下小百合一人承担就可以了！——”
看着百合钻回仓库，店长转回头看向雪翼：“怎么了你？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不是在学校又让哪个小兔崽子给欺负了吧。”
雪翼垂目摇了摇头，找了个位子坐下。
“干嘛装高冷，不想理我啊？”店长从吧台绕出来，坐到她的身边，捏着雪翼的脸嬉皮笑脸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姐姐的，嗯？嗯嗯？”
“店长。”雪翼将她正在为非作歹的手拿开，“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是在等人而已。”
“啊啊，等人啊？——”店长站起了身，装腔作势地大声说道，“不会是在等哪个意中人吧——”
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大家都喜欢胡闹，本以为对方会像往常那样羞怯地阻止她别再说了，却没想到她仍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意中人……倒算不上，”雪翼眨了眨眼睛说道，“不过若是你们愿意那样想的话，我想最起码对方是不介意的。”
“哦哦……”店长感觉自己一下子又理解了，“我本来以为你和黑崎学长能成，但现在看来是没成……不会是上次的那个黑头发双眼皮的男同学吧？一开始只是感觉你们关系比另外那两个呆瓜要好上一些的样子不过没想到那家伙还真的能成啊，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我们本来还在赌之前那个长头发顾客的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会选的嘛那黑头发男同学也很帅很不错看起来家里很有钱的样子应该也很会照顾人……”
“……店长店长！”旁边正在吃瓜的茉莉拍了拍她的头顶，“一看就都是没有的事儿啊店长。还有，你说话好歹换个气啊，一口气说那么多字不累啊？下次记得把标点符号带上啊真是的……”
“好了，都别闹了，”雪翼推了推店长的手臂，“不是还在忙着打扫卫生吗？我等到人就离开，你们忙你们的吧。”
店长将一旁桌上的茶壶拿过来，往雪翼面前的杯子里倒了杯茶，瘪着嘴巴气呼呼地走回自己的吧台里去了。
那杯茶默默地散发着香甜的蜜桃香气，热气也慢慢地从玻璃杯中升腾，飘散开来。
雪翼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拿出手机，看到对方回复自己说马上就到的信息，她默默地删除了聊天框，然后打开那个论坛无聊地翻看了起来。
现世没有什么突发事件，那个世界的一切也似乎都在正常运转着，她抿了抿嘴唇，按下了锁屏键。
黑色的屏幕中倒映出她瘦削的面容。
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要去那个地方……她的指尖就止不住地颤抖。
雪翼伸手去拿桌上的那杯热茶，装作无事地递到嘴边，囫囵地喝了一大口。
玄关的门被打开，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座位上的她，径直走了过来。
雪翼察觉到，抬头看向来人。
里面正在收拾卫生的店员和店长对视了一眼，后知后觉地喊了句欢迎光临。
男人向她们点了点头，又回过头去看她。
“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去见他们吗。”白哉微微皱了皱眉。
雪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觉得没什么问题，回答他道：“校服……不是挺好的吗，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场合……这样就挺好的。”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再过一会儿就天黑了，下雨天路不好走。”
雪翼点点头站起了身。
离开前，雪翼回头看了看店长，向她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个礼。
“诶诶，这丫头怎么最近怪怪的啊？”店长钻进仓库，和店员们议论着，“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身就已经给人很成熟的感觉，这下又有点我同龄人的既视感了，搞什么啊……”
百合回头应道：“莫不是被那个男朋友给影响到了？我记得那个顾客年龄不比店长小吧……哎呀不管了，总之那个人看起来还挺稳重的，不会是坏人的啦，店长你就放心吧！”
“之前短暂交谈过几次，确实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店长思考着，“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是不是年龄差距太大了啊，你看啊我现在27岁能接受的交往对象也顶多到35岁吧但他们不一样特别是小雪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一下子和像我这么大的人交往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骗即使对方是好人也不太好办吧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啊唉这下子她哥哥和街坊邻居该怎么想啊……”
“店长，我看啊，你与其担心这么多，不如先去相个亲看看？”茉莉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没有女人味啊？啊对了，不会是面对男人的时候一点魅力都散发不出来，才痛定思痛出来创业的吧……”
百合：“喂喂茉莉你这话就有点过了，起码店长在我这里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喂喂喂你俩啊啊啊啊！——”整个仓库都充斥着店长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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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外面已经是狂风暴雨，白哉带着雪翼走出门去，站在店门口的遮雨棚下。
“啊，我好像没带伞……”雪翼这才想起来，自己匆忙跑过来时忘记了天气原因，“刚刚在学校走得太急了……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白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白色的伞撑开，举到两人中间，“我带了才过来的。”
雪翼抿了抿嘴唇算是挤出一个笑容，是这一把伞下挤两个人的意思吗？真的能挤得下吗？
她挪了几步，默默站到伞下。
好在那把白色的伞够大，可以将两人都揽住。
走了好一段路，雪翼默默地开口说道：“那个，这么大的雨，我看要不改天再去吧……”
“不用，时间差不多。”白哉看了她一眼，又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说道，“现在是四点二十，还有半个小时就会放晴，我出发前看过了。”
“好的……”雪翼悻悻地闭了口。
“你的手可以放在这里。”男人伸出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雪翼抬头，迟疑地看着他。
“只是看你似乎很不自在的样子，”白哉解释道，“还是说你从未和谁挽着手走过路吗？”
对方又抿着嘴唇，红了脸不说话。
“抱歉，我以为你起码和哥哥会这样。”白哉一脸正色地道着歉，“本以为这样的动作会让你觉得放松一些，现在看来是我唐突了。”
雪翼笑着摇头说：“没关系，我也想试试是什么感觉的。”
“……”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雪翼抬头去看他。
“……只是突然想起来买这把伞时的事了，”白哉抬头看了看手中白色的伞，对她说道，“当时你说女孩子就是要打黑色的伞才酷，但黑色的那把买来就被我弄坏了，只能气急败坏地和我一起打这把白色的回家——”
男人讲完，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朽木先生……”雪翼低下了头，“对不起，如果我能记起来的话……”
“没事。”男人回答她，“那些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吗。”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走到了山下。
雪翼抬头看了看天空，雨确实停了。
男人将伞合上，对她说道：“走吧，去见见他们。”
去往神社的山上有很长很长的台阶要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在病床上躺了两年，雪翼的身体虽已经康复，爬这样长的台阶却也仍旧是力不从心。
白哉没听到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回头看向她。
对方此刻正捂着膝盖，喘着大气。
他走下了几级，向她伸出手。
对方抬头看见，迟疑了几秒却还是握住了，被他带着一起走上去。
“复健，很辛苦吧。”雪翼听到男人问她。
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在某个阶段确实是有一些……”
“你已经很厉害了，”白哉回过头看她，“谢谢。”
“朽木先生为什么要向我道谢……？”她不太懂。
“谢谢你愿意醒来，愿意重新接触这个世界，愿意达成我的心愿。”
雪翼回答他道：“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想结束这一切奇怪的事情罢了。”
“你之前说……”白哉将她带到台阶中间的平台上，问道，“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吧，究竟是什么意思？”
“……啊？”对方忽然讲到这个话题，雪翼反应了半天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就，就是算了吧的意思啊……”
“……”白哉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毕竟我记不起来那些与你发生过的过往，所以就说算了吧。”雪翼笑了起来，“不过，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制造新的回忆的，比如店里还没开业的时候，你认出了我，还喊出了我的名字。”
白哉皱了皱眉顿住脚步：“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啊那个……”雪翼挠了挠脸，“我们此行的目的，确实是为了结束这一切奇怪的事情，但我总觉得这样肯定结束不了，所以……我想着要是以后你还会来这里的话，我是愿意和你好好相处的。”
“说什么好好相处……”白哉转过身去，走上了几级台阶，背对着她说道，“我可是打算这次之后就再也不来空座町了。”
“……”雪翼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着不说话。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这样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又怎么好意思来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呢。”白哉自嘲似地轻轻勾了勾嘴角，迈上一级台阶，“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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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不是星野先生吗，”隔壁的本田阿姨提着一袋子刚买回来的菜，出现在零海后面，“你们家小雪最近怎么样啊？前段时间介绍她去我亲戚家孩子开的店打工，听说做得还很不错，好多顾客都很满意她的服务呢！”
“啊，本田阿姨！我都没发现您，”零海正打算拿钥匙开门，回头看向本田阿姨，“刚刚买完菜回来啊？”
“小雪呢？诶呀……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见过呀，是不是一边上学一边兼职太辛苦了啊，阿姨去和亲戚家孩子说说，要是觉得太累了的话就不去了吧！”本田阿姨一脸担忧地说道。
零海想了想，最近自己一直在出任务，也没怎么回过家，但一直和雪翼发信息报平安，对方的回应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情况。
他笑了笑回答：“本田阿姨，说到这个我还得好好谢谢您呢，因为您的介绍，我们家小雪这段时间也开朗了不少，平时在家跟我说的话都变多了呢！学校的课业最近确实有些重，不过今天好像也不是当班的日子，不知道她怎么到现在了还没有回来……估计是还在学校吧，之前寒假的时候还和几个同学天天一起出去玩呢，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怎么能和同龄人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
“啊，那你要不要等会儿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本田阿姨面露难色地说道，“说来怪不好意思的，阿姨最近买了个光子美容仪不太会用，有些只能女生才可以帮的忙，需要拜托你们家小雪呢。”
零海笑笑回答道：“好，您着急吗？如果是特别急的话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本田阿姨急忙摆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刚刚买菜路上下了点雨，看到小雪和一个长发的男性……嗯看年龄应该是小雪的老师吗？他们好像是往神社的那个方向去了，应该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吧？等小雪回来后，你再给阿姨打电话吧，跟她说一声，阿姨在家等着她就行。”
“……”零海顿了顿，笑着答应，“好的，本田阿姨，估计小雪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需要带什么东西吗？等会儿我直接让她来找您。”
“不用不用，”本田阿姨再次摆了摆手，“不过是些小问题而已，不用带什么东西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零海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儿她也该回来了，等会我就给她打电话，阿姨您先回去忙吧……看样子今晚是吃牛肉啊？”
本田阿姨笑着说对啊对啊，又和零海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零海回到家关上门，倚在门框上想了半天。
记得上次是在晚上发生的，零海深夜回到白哉住处的时候遭到了虚的袭击。
他虽然看不见那些怪物，但也用尽全力躲闪反击着。
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时，零海的眼前忽然出现了绚烂的樱花，随后那怪物便像是原地消散了一般，了无声迹可循。
之后出现在零海面前的便是那个男人，仍旧像平时一样披散着头发，但穿着奇怪的黑色和服，手里还握着一把武士刀。
后来他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这一切，自己的妹妹在昏迷的两年间都在另一个世界努力生活着，而这个男人正是为了她才出现的。
“要不是知道你天天这样深夜出行的目的，我才懒得管你一个人类的死活。”白哉冷着脸说道。
“那你的目的呢？死神，来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把我妹妹带走吗，”零海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雪翼是我的妹妹，我可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我朽木白哉想做的事情，还没有谁能够拦得住。”白哉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零海，“你要不要进来，不行今晚还是睡大街吧，外面凉快。”
……
按理说，现在雪翼和那个人的关系一般，但联想到之前的这段对话，零海不禁开始好奇了起来。
在放寒假前，雪翼曾经说过，有些不愿意再去上班的理由……似乎就是因为他，具体的内容她没有展开细讲，但一定是那个人做了些什么，才会让雪翼觉得心里不舒服，想要逃离的。
现在虽然她已经想开了，但也不至于会主动去理会一个，之前对自己有些……算得上纠缠的人吧。
那么，现在那个男人究竟是做了些什么，才说服雪翼愿意和他走的？
星野零海转身开门，抬头看了看仍旧是阴沉沉的天空，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收起钥匙满脸凝重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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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没有重大节日，神社里也没什么客人，冷清的模样让雪翼不禁打了个冷颤，手心也慢慢开始冒出冷汗。
走进主门，远远地看见一个年龄偏大的女人，穿着神社里的衣服在扫地。
注意到雪翼和白哉的走近，女人抬起头看向两人。
雪翼虽走在白哉后面，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还是被她一眼认了出来。
“由纪……？”女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手一松扫把便倒在地上，她捂住嘴巴看向雪翼，又赶快跑进后面的屋里去。
雪翼和白哉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很快，女人就把消息告诉了屋里的男人，男人坐在轮椅上，听见消息看向门口跟来的两人，挺直了背，眼神中也带着不可置信。
“父亲，您的腿……”雪翼先开了口，却露出了内疚的神色。
“由纪！”轮椅上的男人落下泪来，“我和母亲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由纪！”女人的声音颤抖着，“母亲知道错了，母亲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
“我们一直在找你，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看你瘦得……母亲好自责，母亲不该对你那么严格的，今晚要住下吗？母亲想好好和你说说话……”
等三人互相流着泪表达完自己的情感，白哉站在后面才缓缓开口说道：“甘露寺是第一个得到灵王右眼能力的家族，也是现世世代守护这一能力的家族，多年前由于言灵的误诵，灵王右眼的能力与星野雪翼结合到了一起，现在由于某些原因，她体内的力量已经与她完全分离出来了，我将它保管到现在，终于可以归还给你们了。”
“你是……”雪翼母亲听到白哉的话，这时才抬头看向了他，“是那边的大人吗……原来是有您的帮助，由纪才愿意回到这里……真的是十分感谢您！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白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讲：“带我去神杖那里。”
雪翼父亲从自己身后拿出一把木杖，递给雪翼的母亲。
“我们一直都将它带在身边，害怕它某天会被遗忘。”母亲介绍道，“自从神杖失去力量后，这些年来神社的人也少了很多，这根神杖，这个神社，渐渐地都会被世人遗忘吧……”
白哉沉吟片刻，在神杖前吟诵了正确的言灵，那股力量又被重新保管回了神杖内。
“这一切都是多亏了您的帮助，”雪翼母亲感激地道，“真是十分感谢您，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寻找由纪和时之神杖中丢失的力量，现在他们都回来了，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不必言谢。”白哉说完便看向伏在父亲腿上的雪翼，“不知道真正的她，愿不愿意让你们知道这一切……现在的她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我，现在也是真实存在的我啊！……”雪翼一下子站起身来，不知为何地一股脑说了好多话，“别总是说得好像你在那个世界认识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一样，那难道不都是我吗？……你对真正的我的判定，难道只是对于你的记忆而已吗？更何况你拿出的那些证据在我看来，才是……”
她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激烈，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慢慢地吐出后半句话：“……更加不真实的。”
“……”白哉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按成静音后，说了句抱歉，便接了起来。
“是我。怎么了，”白哉将头侧向一边，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后，忽然皱紧了眉头，面色紧张地说道，“……什么？？总队长那边怎么说，好，我知道了，立刻回去。”
“怎么了……？”雪翼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紧张的神情，试探着问道。
“那边出了点事，我得立刻回去，”白哉看向雪翼的父母，抱歉地道，“很抱歉没有好好介绍自己，但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你要回去了吗？”雪翼抬头问他，“……我可以送送你吗。”
白哉转过脸来看向她：“不必了。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有一个更关心你的人来找你了。”
说罢，白哉一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片刻后，星野零海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小雪，你说白哉这家伙……”零海咬牙切齿，“见面就跟人说‘再见’到底有没有礼貌啊……诶对了，我还想问他点事呢，他干嘛去了？”
“他回去了，”雪翼低着头说道，“不会再回来了。”
“是吗……”零海抬头想了想，笑着说道，“那也没关系，不是还有那个论坛吗，随时都可以看到他们的动向的……”
“母亲，父亲，这位是星野零海，”雪翼仔细地向父母介绍道，“是从小就收养我的哥哥。”
“母……”听到雪翼口中的称呼，零海瞪大了眼睛，“母亲父亲？？啊，这……真对不起，是我失仪了，二位好，我是星野零海，雪翼的哥哥。”
这么说感觉怪怪的，明明对方是亲生的，自己是类似养父母一般的存在，还要这样郑重地介绍自己……话说小雪这样郑重的说话方式原来是习自这样的家庭啊……零海在心里默默地感叹。
雪翼父亲微笑着没有说话，母亲感激地连连道谢：“零海吗，多亏了你这么多年来照顾我们由纪，不然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谢谢你愿意和由纪一起生活，接下来的日子就由我们……”
“母亲，”意识到后面母亲要说些什么，雪翼出声打断了她，“虽然这样说有些对不住，但……我心里还是更想和零海哥哥一起住。”
“真的吗？”母亲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母亲发誓，以后不会再约束你了，由纪，希望你能够让母亲弥补自己年轻时犯下的过错……”
“谁都会犯错，但不同的是，犯的错程度越重，后面就要用比这个错误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去弥补回来，我相信您愿意弥补您犯下的错，但它已经是错了，后面再怎样弥补，都无法将它改成对的了……您说是吗？”雪翼轻轻笑了笑，“十几年过去了，这个错在我心里早就已经淡化得快要忘记了，但朽木先生提出要来这里时，我还是会紧张压抑害怕到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您觉得已经变成这样的破烂不堪的我，还能被怎样弥补回最初的模样呢？”
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了。
雪翼接着说道：“其实我在心里早就已经原谅您了，小孩子嘛，顽皮不专心是常有的事情，父母管教得严厉也是人之常情……我大概，只是不愿意再回到这里了而已吧。我会和零海哥哥经常来看您的，但若是要与您同住……这些年来养成的生活习惯，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母亲，将神杖力量送回来后，我这就打算回去了。”
“留下吃个晚饭再走吧，”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开口邀请道，“由纪，今天的晚饭是你最喜欢的咖喱。”
零海看向身边的雪翼，对方垂着眼帘，轻轻地笑着说了句，好。
晚饭时，雪翼父母询问了零海关于他工作和收入方面的问题，还问了雪翼是如何认识刚才的那位死神大人的，以及高中毕业后的打算之类。
“今天多谢二位的款待，小雪最喜欢的咖喱果然很好吃啊，”临行时，零海对雪翼父母礼貌地道，“二位不用送了，我认识回去的路……”
“由纪，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母亲对雪翼嘱咐道，对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母亲又对零海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零海说道：“今后……由纪就拜托你了，不论如何，请一定要让她幸福！”
零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后又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了，母亲。……您这话像是对着女婿说的，我知道您能看得出来，但我也知道，她不会接受我对于她那样的感情……不过即使这样也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守护她的。”
“谢谢你，零海。”母亲露出了感动的笑容，“谢谢你。”
零海被搞得很不好意思，向母亲父亲点了点头便板着身子离开了。
雪翼知道母亲对他有话要说，慢慢悠悠地早就下了十几级台阶等他。
“你们聊完了？”雪翼抬头看向零海，“认爹认妈的速度挺快啊，要不你代替我跟他们两个住一起得了，我自己住大房子，还清净。”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嫌我平时在家很吵吗？”零海叉着腰，“啊啊，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天天在家窝着看动漫不出门啊，我辛辛苦苦赚钱养活的妹妹居然还嫌弃我太吵了，真是没天理啊。”
“啊啊对对，我就是宅我就是阴暗就是不喜欢出门！”雪翼吵吵嚷嚷起来，“比起某个出了家门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的人要强得多了吧！你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啊，现在还认了新的父母，以后是不是真要等到闲出屁的时候才能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妹妹等你呢啊？”
“小雪，你这家伙现在是真的很会说话，哥哥发现你最近变了好多……”零海捂住心口做心痛的样子，想了想忽然说道，“这么一想，你有些地方和那家伙还挺像的，嘴上是真的不饶人。”
“那家伙是哪家伙啊，我现在是在和你说你夜不归宿的问题！”雪翼也叉起腰来，“先把这些奇怪事情都翻篇，我每天在家做饭都不知道该做几人的份，一人的我吃不完，两人的又不知道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给你发消息问也不见回信，要不是你有任务在身，我真想顺着网线过去揍你一顿，问问你到底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零海没有回答，雪翼又慢慢开口说道：“……我最近，跟店长学了好多菜呢。”
“走！现在就回家做给我吃！”零海激动地拉住雪翼的手腕，“明天我就申请调岗，以后每天中午我必须得吃上妹妹给我做的午饭！……”
“你还能吃得下？”雪翼抽回自己的手，诧异地看着他，“刚刚吃咖喱添了三碗米饭都没饱？”
“那……那确实是饱了，”零海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要是你特意为我做的话，我还是可以硬塞一塞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雪翼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下次只要是我做的东西无论多难吃你可都要吃完啊！”
“你上次还说在店里和百合还是茉莉姐姐学了新菜，白哉还夸做的好吃来着……”零海挑起眉毛，拍了拍她的后背，“走走走，快回家让哥哥也尝尝……”
提起白哉，雪翼忽然一脸担忧：“……哥哥，我有些担心他。他刚刚接电话的内容，似乎是非常着急的事情，否则不会立刻就回去的，他说我在那个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让我看了关于那个世界的一点点记忆，我想起来了一些关于那个世界的不太好的事情……两个世界之间往返这么麻烦，我们应该要有好一阵见不到他了。”
“不如我们先看看那边的论坛有什么动态？”零海挠挠头说道，“能不能成功先不论，我们现在如果跟过去的话一是不礼貌，二是没理由啊。小雪，现在的你根本不了解那边的世界，贸然去到那边，怎么知道不会是给他们添麻烦呢？”
雪翼认同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认真地翻看起了那个早就收藏了很久的论坛。
一打开论坛，里面跟炸锅了一样：
[雀部副队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您报仇！]
[到底是谁把这些人放进来的？守卫们都在干什么？]
[屠尽灭却师以平雀部副队长之恨！]
[同僚们尸魂界还能呆吗？灭却师要卷土重来了，这是预告啊！]
[雀部副队长的卍解究竟是什么，好想知道啊！]
[这些灭却师彻底惹怒总队长了，该死的灭却师后面有你们好看的！]
[这次是死神和两大阵营的对决，结果将直接颠覆千百年来平衡的魂魄生态啊！]
[壮哉我大十一番！兄弟们干就完了！]
[三番和十番已经在安排廷内巡逻了，四十分钟轮岗]
[确认下，除了雀部副队长还有没有其他伤亡？]
[可恶怎么偏偏挑这种时候，而且还是偷袭……]
[太不道德了，只要是灭却师都该死！]
雪翼缓缓关掉页面，转头看向零海：“灭却师是什么？”
“你问我？”零海使劲摇摇头，“你跟那个自称死神的家伙相处这么久都没听说过，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雪翼思索片刻，对零海说道：“我们去[商店]吧。”
“啊好……”零海不假思索地答应，又好奇地问道，“不是这两个有什么关联吗？还是你刚吃完饭又饿了啊？”
雪翼认真地说道：“置顶说明里写了，当出现一些关于那个世界的困惑，无法在论坛中得到解答时，请到[浦原商店]请求店长给予相应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