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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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应该谈点其他的？”
黄少天听到你说出这句话之后表情变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神情转变成了无奈。
“我的表情真的这么好懂？”
“你脸都黑了一天了，换成郑轩的话说要是今天晚上你脸还是黑的的话就真的没人敢和你一起吃饭了。”
“他这是在挑拨离间。”黄少天嗤了一声。
“但你不可否认他看出来你不开心了，”你挥了挥另一只空着的手，“而且我知道你和喻文州谈过了。”
“你知道我们两个谈的内容？”黄少天微微睁大了眼镜看着你。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不可能知道。”
你有些无语，但还是接着和他说，“我只是觉得我需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你之前给我发的那条短信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回。”
“但事实上现在也没有回的必要了。”
你听见黄少天这么说一点都不意外，随后换了个姿势，背靠着座椅上。
“对，但我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黄少天看，试图将他此刻所有的动作都观察下来。
黄少天沉默下来。
你其实很少能看到黄少天这么沉默的样子，从以前到现在，黄少天永远都是一副说不完话的样子，直到现在偶尔大家一起出来聚餐的时候他都还是保持着原有的特点，在饭桌上成为了那个永远热场的人。
“……高中的时候吧。”他自嘲的笑起来，“你还记得之前你生病请了一周假回来，在操场上找到我和喻文州的时候吗？”
“我记得。”你点点头。
那个时候黄少天其实才反应过来每天都看到你突然有一天看不到你人之后心情极速转变意味着什么。
但单细胞生物也知道从初中开始喻文州就喜欢上你了，不然成绩更好的他没必要和你们两个成绩一般的人选择这个对你们来说算得上的意外惊喜的学校。
所以那天的谈话内容一开始确实是讨论你的，只是你来的凑巧，话题硬生生的转变成了另一个选择的哲学问题。
“我一开始确实在和喻文州说我喜欢你，甚至想要想办法来追你，结果你一来计划就被打破了。”
“然后呢？”
“高二第二年我们分了班之后，我们三个都在不同的班。”他认真的回想，“那个时候你住校每周见的时间不多，所以我总会拽着人陪我去你班上。”
黄少天看你有些茫然的样子，终于脸上出现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过的轻松笑意，“你有个习惯，每次开会或是干什么的时候总是会站在最后一排。”
你恍然大悟。
高中的时候黄少天每次课间操的时候都习惯性的来找你，甚至有几次坏心眼的将你头上的头绳取下来挂在自己的食指上转圈看着你瞪他。
“我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幼稚，但还好没几个人明面上说嫌弃我，所以有的时候举动会惹你不高兴，之前有一次把你惹急了你不是有一周没理我吗，我当时急得都快叫郑轩爹了，就想着他谈恋爱谈了那么久知道怎么哄女孩消气。”
你忘了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开始生气了，虽然事后真的让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哄好。
“那你，”你吸了口气，然后看着他将想好的话一字一句的说出口，“你知道我以前，喜欢的是谁吗？”
黄少天愣了一下。
其实这个答案他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这个情景下听你说出这句话，他很难不往其他地方想。
“……我？”他觉得这个答案荒谬的令人发笑，原本想要继续开口，结果看到你的脸色之后停下了。
“你。”
你毫不犹豫的开口，让坐在对面的人慌了一下。
“你说你喜欢我？可……”
可你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一分，他当然不知道。
你说道:“你当然不知道，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你了。”
“初中？”
黄少天不敢置信的听到你的答案之后下意识的反问，但你的表情和刚开始一样丝毫没有变过。
“初二。”
“在我们两个还是同桌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正巧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然后我就想着，人家比我优秀那么多，你喜欢上好像也不太意外。”你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当时你表白的时候我也在，看到之后喻文州来安慰我，问我难不难过，我当时嘴硬，其实难过的要命。那天晚上半夜都还没睡着，一个人躲在床上又不敢哭，结果在阳台上吹风吹感冒了，第二天跑到医务室量体温的时候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搞的人家医生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体温计时间都还没到就让我把那东西拿出来。”
你看着黄少天沉默下来，翘起的那条腿被他放下，然后弯了些腰换了个姿势。
“后来我就想，是不是我要求的太多，让我在和你做了朋友之后又想着想要和你发展成男女关系。”你笑了笑，“你看，所以我才说之前的愿望不能多许。”
你以前和他们见过一个很小的许愿池。
听别人说，这个许愿池的硬币会被工作人员打捞上来继续给其他游客或者有兴趣的人进行兑换，但你对那一块钱其实不怎么在意，毕竟小女生要的仪式感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真的不和我一起投币吗？万一真的实现了呢？”忽略掉蜜里调油的郑轩和他女朋友，你和喻文州还有黄少天在许愿池边上大眼瞪小眼。
一开始你兴致勃勃想要投硬币，结果到了之后发现他们都没有兴趣，只有你一个人抱着颗硬币站在那里，还不死心的继续怂恿他们。
“不许不许，你一个人许三个不好吗？”说着黄少天又递给你两个硬币。
“你许就好了。”喻文州看你视线转向他之后也开口。
好吧好吧。你鼓了顾腮帮子，有些赌气的转过身，又有些尴尬的转过来。
“哼！”
你看着他们两个憋笑的样子更觉得生气，扭过头不再看他们，却小心翼翼的把那三个硬币捏在手心里将双手合十握成拳之后闭上眼睛许愿。
“我当时真的许了三个愿。”当时许完愿之后黄少天缠着问你你很傲娇的没有告诉他，“我记不清还有一个是什么了，但其中两个差不多还记得吧。”
“其实我之前许愿许的比较老套，无非就是那些什么和大家永远都是好朋友还有什么能不能和谁谁谁谈个恋爱啊啥的。”
“但是三个愿望怎么说，太贪心了吧，所以我到现在实现的愿望只有一个。”
密闭的空间有些发闷，外面的天色也开始暗下来，一旁的手机被点亮，朋友谴责的语音声音太大，你和黄少天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后来也去许了愿。”
黄少天看你低头回消息的时候开口，“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就是突然脑子短路了吧，走着走着等回过神之后就站在那里了，刚好兜里还有一枚硬币，就去许了个愿。”
“但很显然，我们的愿望都没实现。”
你当时毕业从那个错过的毕业旅行开始就和大家的联系变少，黄少天想来你学校找你，但是在校门口看到你和其他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又退缩，看着你提着外带的东西回了学校之后又跑去找了其他人去玩了一晚上。
回到G市之后他摸到了好几年没来过的地方，鬼使神差从兜里摸出一块钱握在手里，然后背对着许愿池单手将硬币抛进水中。
想见你。想听你用他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唤他黄少天。
黄少天苦笑了一声。
“所以之后我就不去了，特别是我爸妈离婚之后。”你手指无意识的卷了一缕头发，“那个时候我怕看到你，我总觉得我好像一看到你就会又忍不住哭。后来偶尔自己发呆散步的时候路过也只是站在外面看两眼，怕万一又许了愿但没实现。”
“但我当时每年都去过，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实现吧，可能真的是许了太多次连许愿池的那只乌龟都看不下去了，实现了我的个小心愿。”
“我一开始真的以为和你见面的时候我会很快乐，但我看见你避开我的时候还是不开心。”黄少天这个时候也把话打开了说，“喝醉酒那天我自己做的混蛋事都忘了个干净，事后还是喻文州拉着我和我在外面坐了一下午。”
“我当时很难过。当时下定决心回来的时候其实心里想过会碰上你，但是没想到你对我的印象还是太大了，一下子就让我乱了手脚。”
当时你才回来的时候抱了希望说过一段时间心里建设完毕之后才见到黄少天，结果墨菲定律说的完全没错，所以你才在那家街角的咖啡厅里遇上当时正在出任务想要偷个懒喝杯水的黄少天。
“以前我和我妈经常一起看晚上七点档。”你看着黄少天此刻认真的脸，“我妈那个时候就和我灌输什么以后谈恋爱要怎么怎么样，结果等我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之后我就觉得我妈说的全是扯淡。”
“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喜欢一个人这么久。就像郑轩之前说我现在和喻文州谈恋爱是第一次看我谈恋爱一样，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才尝试怎么去喜欢另一个人。”
黄少天手中的杯子被他捏的有些变形，嗓子有些发干，说出口的话带着沙哑，“那你……为什么不再等等？”
等他和你摊牌之后让你重新选择继续喜欢他。等他找个和今天一样的时间和你全部说清楚。
“我等不下去了呀。”你轻声说，“你知道这个答案从来都不是肯定的，我给我自己的心里建设从来都不够。”
“黄少天，我曾经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想要新的开始。”
你敛下眼之后不再说话。
就算是喻文州曾经和你关系一直保持在一条线上，也不知道你曾经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高中两极分化往往比初中更明显，你分了班之后成绩排在前面，虽然这么说，但年级排名其实不太好看。
班上有喜欢黄少天的人，有的时候总是想要和你打好关系，让你在黄少天面前多提两句，甚至还想着让你送东西转交给黄少天。
但你犹豫着没有接。
之前黄少天看你给他送东西的时候很开心，甚至还想着你终于开窍了知道要送他东西了，结果等他拿到手里之后听见你说这是你班上的小迷妹送的东西的时候面色一僵，又强硬的把东西塞回你怀里。
“我不要。”
那是黄少天那段时间对你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你们自己去送吧，中午午休的时候黄少天不在学校。”
黄少天中午一般和喻文州他们在外面吃饭，偶尔开校的时候会给你带点小零食或者奶茶，或者是帮你去取一个放在学校旁边超市的快递。
讨好型人格对你来说，平时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其实会产生一些无法避免的自闭情绪。
其实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听过讨好型人格这一说法，只是每天在别人让你帮忙的时候你说不了拒绝。
所以出现这种事情也无法避免。
原本是你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吃饭一起玩，关系相比于其他人来说要好上不少，但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和另一个女生在你背后指指点点。
“好土啊……”
“她这样怎么会和黄少天他们是好朋友啊……”
她们看见你看过来又转过去，甚至更恶劣的笑了起来，你握紧了拳头，待在位子上不发一言，甚至在过了几天之后还能在她们开玩笑的时候说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而你觉得不太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高中女生说话多难听啊，直接将你前十七年的努力全盘否定，甚至连你一颗心也给踩得稀碎。
你承认自己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承受能力不够，但她们说的话让你觉得，喜欢黄少天好像对你来说是个错误的决定。
难受的要命，那段时间你单独上下学，和他们单方面把关系处在了最冷淡的位置。
“我以前，有一段时间很迷茫，”你在黄少天开口之后回答他，“迷茫到我整个人都觉得，我活着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那个时候我成绩因为生病差的要命，所以那天晚上我跑到后面去买东西一个人发呆的时候看见你下意识就想躲。”
“你活着……怎么会没有意义。”
“我知道你们要这么说，所以我不敢跟你们说这些事情。说了也不会怎么样，直到大学认识新的人之后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浑浑噩噩，和自己父亲提想要走读的念头被驳回，每天不愿意在寝室多待，想要和班主任提换位置，结果适得其反换到了另一个更过分的小圈子。
“你得承认……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并不好是不是？”
“我没法否定，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和我们说，我和其他人头皮都挠破了都没想懂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之后你有一天主动找我们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黄少天想起来高三那段时间，“我那段时间单独行动想要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上了你，而且当时你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我很难忽略掉。”
“我怎么狼狈的样子都被你看见了。”你自嘲的说了一句。
从初中到高中毕业前。
你从一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生长成了不太自信的成年人。眼泪伴随了你十多年，黄少天看着你红鼻子的样子也看了那么多年。
不管是考试，还是那个时候的冷暴力，又或者是因为家里吵架让你觉得难过跑到奶奶家，你那个时候眼里全是黄少天笑起来找你，然后安慰你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你那个时候数学差的要命，属于那种花钱去补习都很难提上来的程度。升学的模拟考试之后黄少天说过他想要去哪所学校，随后自己趴在双杠上问你你想要去哪里。
双杠对你这种运动白痴来说可望不可即，你看着黄少天轻松的爬上去有那么一丁点羡慕，自己靠在旁边。
“不知道呀？我还没想好呢。”
“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去一个高中？”
他不知道你一个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答应下来废的功夫，喻文州那个时候每天给你讲数学，你晚上回家也会一个人掰数学，一周瘦了六斤让你在中考结束之后都还恍惚，前两天睡到早上六点多就自己爬起来看着已经清空的桌子反应过来考试结束你又慢吞吞的爬回去继续睡。
“我曾经为了能和你一起上一个学校，你疯了一样补语文，我疯了一样补数学。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能变得更好，可是在变得更好之后我想变得再好一点，然后慢慢就变得不再像我自己了。”
你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一直追着你的脚步走，就想着我是不是哪一天能让你回头看我一眼，那个时候我肯定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我到毕业也没等到你和我说现在才迟来的告白。”
“……我准备毕业旅行的时候和你说，喻文州也知道。”黄少天看着你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他，“我当时和郑轩他们都串通好了，也准备好了带你去西安博物馆告白，因为你以前说很喜欢历史想要学历史专业，我就想着是不是多了解了你一点，找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告白成功可能性大一些。”
结果你没去，一躲就是好几年。
“后来我去找过你，那个时候我和你其实不怎么聊天了，然后我就看到有一个经济学的吧好像是，在和你表白。”
你想起来，那是你大二的时候，寝室里面的人都脱单了之后看着你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可怜的很，刚好学生会有一个学长喜欢你，几个人当助攻让人来表白，但结局没有失败以外的结果。
“那个时候其实我就在想，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其实也有别人会喜欢，总觉得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开心，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但看到之后我就想通了，好像这件事应该是相互的，如果一个人躲一个人追，好像没什么结果。”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追？”
“……不甘心。”黄少天看着你笑起来，眼底的晦暗被他藏起来，“当时你和我说你现在还是单身，我就想着，既然我还喜欢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但他从来不知道，在自己下了决心之后被喻文州抢先了。
但这很公平，黄少天想，毕竟他高中告白的时候是喻文州知道你喜欢自己之后主动退出的，现在人家追了这么久，不管在不在一起黄少天都应该说祝福，而不是像喻文州说的那样，按照自己以前的坏脾气冲上去给他一拳。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两个都把对方丢在了以前？”你这个时候难过，眼眶都已经泛红，一边眼睛甚至已经开始掉眼泪。
“是我把你丢了。”黄少天用从来没有和你用过的那种温柔语气和你说话，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纸递给你，“别哭，我和你说这个不是想看你哭。”
你接过纸巾的手有些不稳，此刻你真的忍不住眼泪，整个人坐在那里哭的发抖。
“是我把以前那个喜欢我的你给丢了，”黄少天此刻眼睛也有些泛红，“所以现在我把我喜欢的你也丢了。”
“这是一个循环是不是？就和你以前看的小说一样。”
初高中你碰上的言情小说曲折得很，每次你看到最后自己都不自觉的哭鼻子。
“我现在……不爱看小说了。”你哭着和他说。
“我知道。我也不爱看那玩意儿。”
黄少天笑了一声，然后伸手第一次触碰到你的脸，摩挲了几下之后终于下定决定，和你额头相触。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对不起……对不起黄少天……”
你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一点一点的落在他冰凉的手上，顺着他手一直滑落到他的手腕处。
“……祝你幸福。”摩天轮终于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下。
下面等你们两个的人此刻都跑去了给你发了位置的饭店，黄少天在下来之后看到喻文州，有些狼狈的点点头之后将帽子用力按在头上之后飞快的走开。
你从他抽开手之后就慢慢蹲在地上，此刻全然都是把自己抱的很紧团成一团，一颗脑袋埋在腿上，整个人现在都是崩溃的状态。
“喻文州，”你叫他，“我为什么要碰上他呢。”
碰上宛若太阳一般的黄少天，因为他所以你变得更好，因为他你患得患失，因为他你学会爱一个人的滋味，因为他你到现在还不能释怀，当着现任男朋友的面说出任性百倍的话。
他将你遗忘在了高中，你将他扔在了大学时代。你们两个都像是冷酷到无情的刽子手，一刀将你们之间的所有连丝都给斩断。
直到现在，你知道，你和黄少天，大概真的只有走到这里了。
这个时候你突然记起来，你第一次和他们去许愿池许的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我和他们永远都能是好朋友。”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家里人永远开心。”
“第三个愿望……”
你想起之前自己因为黄少天在旁边有些紧张的手心冒汗。
“我希望有一天，黄少天能告诉我，他其实很喜欢很喜欢我。”
现在，在你二十多岁这年的盛夏，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