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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莲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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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炎望和杨博灏到了大厅,厅里已经乱成了一片,叫喊声,哭喊声络绎不绝。摔倒的座椅中间,一具女尸横在地上,皮肉耷拉在骨上,面容呈现一副不详的灰暗,露出来的四肢白的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天空,一个小丫鬟坐在一旁,身体抖个不停,竭力想挪动却被吓得手脚无力。
陶侍郎家的大公子这是赶到了,被眼前的场景骇的腿一软,扑到尸体上就开始哭号起来。他恶狠狠的转身瞪着几个抱在一起躲在柱子后的侍女,“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娘怎么突然这样了。”
他转身抓住几个人手,晃个不停,“你说啊,说啊!到底怎么了。”见几个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急得一把把人推到地上,又趴回去看尸体,看着尸体的样子,悲痛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杨护卫皱眉,看老太君和几个女眷已经被扶下去了,大管家急急的遣人把几位贵客送出去,整个大厅乱成一片。他挥手招来下人,吩咐先把陶侍郎的公子先扶下去休息。然后上前细细的查看尸体。
谢炎望也走到尸体前,有些奇怪的看着目视着尸体,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转头看了眼台上,只见几个艺人正被催促着急急的收拾家伙,房玉山笑着和那个妖在说些什么,发现谢炎望在看他,还温和的回之一笑。
谢炎望挑挑眉,碰到死人还能笑的出来。。。而且他身上原本微薄的红色妖气居然变浓郁了一点。他招来在忙活的大管家,吩咐把几个艺人留住,先不要让他们走。管家有些奇怪,“是他们有什么不对吗?”
谢炎望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你先把他们留着,具体的你家公子稍后会解释。”恰好这边杨护卫检查完尸体,站起来叹了口气。
杨护卫冲有些疑惑的谢炎望摇摇头,示意之后再说。
一刻钟过后,厅里人已经都走的差不多,安庆公主的一等侍女喜儿去而复返,“公,公子,娘娘说她在外面等着你,让你赶紧出来。”
谢炎望看了看尸体,思考了一下,“你和娘说让她先回府,我晚饭之前就回去。”喜儿听了更急了,“公子,公子,这么乱,万一又发生了什么可怎么办,您还是跟我走吧。”
杨护卫正喊了车,要把尸体运到开封府,谢炎望赶忙要跟上去,挥手示意喜儿赶紧走。喜儿有些着急,也拿谢炎望没什么法子,只能无奈的转身小跑走了。
谢炎望拦住要走的杨护卫,冲他耳语一阵,示意把房玉山也带上,他有些可疑。杨护卫看了眼神情自若的房玉山,也觉得有些奇怪,没有疑意的点头答应了。
众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开封府,开封府的门役惊讶的看着这一行人,听了杨护卫的话,赶紧进去叫人去了。
谢炎望下了马车,也不急,等着侍郎公子被扶进去,才坠着队伍的尾巴跟上。到了偏厅,侍郎公子正对着尸体哭,几个侍郎大娘子的丫鬟跪在一旁,还有国公府的管家和几个艺人站在一边,看着有些惴惴不安。也是,突然死了个人,死相还这么凄惨,常人见了肯定害怕,这才显得房玉山的反应更奇怪。
谢炎望刚刚坐马车,颠得屁股有些不舒服,这时一点也不客气的找了个好的位置坐下,吩咐等在一边的开封府下人给上个茶。开封府一众官员早就知道谢衙内要到开封府任职,不安了好几天,却没想到发生了好些个意外,谢衙内两个月就露了几次面,心里还松了口气。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早把谢衙内的样貌传遍了。这会儿谢衙内露面,那人不敢耽搁的赶紧下去泡茶去了,还十分懂眼色的上了盘小点心。
谢衙内悠哉的喝着茶,看着几个人的表演,侍郎公子从国公府到开封府哭了一路了,他不在一个马车都听见他的哭号声,这会还哭呢,也是厉害,比小姑娘还能哭。几个小丫鬟抖着身子跪在一边,间或抹抹脸,她们明白不管最后调查结果是什么样,她们的下场都不会好。而房玉山这会收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尸体,那个小姑娘拉着他的胳膊躲在他身后。有意思。
杨博灏这会不知从哪里带了个穿灰衣,脸上有烧焦痕迹的男子来了,那男子带了个箱子,看了看现场的数人,又看了看杨博灏。杨博灏点了点头,朝站在一旁的几个仆役。几个仆役赶忙上前,一起把人抬了出去。那侍郎公子似乎是想拦,被几个人拉住了,只能无助的扑到在地。
谢炎望抻抻懒腰,也信步跟了上去。那灰衣男子看了眼谢炎望,没说什么。众人到了一个四面窗户全都关着的房子,大夏天居然还是冷冰冰的。几个仆役把尸体放在中间的台子上,然后七手八脚的把窗户打开,原本乌漆嘛黑的房间瞬间变得亮堂堂的。
那灰衣男子先细细的检查了尸体体表,然后拿起那个巨大的木箱子打开,取出一把锋利形状有点像刮刀的刀子,他轻轻的划开尸体的脖颈,竟然没有一丝血流出,露出的肉也是白花花的,看着还有点干。
接着他又划开尸体的四肢,另拿了个刀子刮了刮骨头,然后割开了腹部,伸手进去掏了一番,最后拿了一把现状奇怪的刀子,撬开了脑壳,整个尸体有些不堪入目。看得谢炎望有些反胃。
过了一会,那男子动作温柔的拿出丝线把划开的口子细细的缝好,然后转身对杨护卫说道:“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不是人为。”
“那就是妖干的?”谢炎望问道。
灰衣男子看了眼他,继续说道:“不一定,没有任何妖物制使的伤口,皮肉耷拉在骨头上,不像是被逐渐吸食干净的,体内的血液更像是凭空消失的。”
“但是人不可能做到这样。”杨护卫说道。
灰衣男子点了点头,“而且根据内脏的损坏和萎缩程度,此人至少死亡了五日以上,死前体内血液间断性的被吸干过。”
“也就是说今天宴会上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没有任何人发现。”谢炎望低声说着,然后看向杨护卫,这其中疑点有点多。
杨护卫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去审问在场的几个侍女了。”灰衣男子收拾灏木箱子,和杨护卫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等那灰衣男子走后,几位仆役熟练的封好窗子,又抬着收拾好的尸体不知去哪了。杨护卫站在门口看着几位仆役的背影,冲谢炎望解释道:“他们把尸体搬到驱妖司封好了,等案件水落石出后会把尸体送还给陶侍郎。”
谢炎望想起了那天在驱妖司看到的存放许延尸体的房间,点了点头。
杨护卫笑着看着谢炎望,问道:“衙内要不要一起去听听怎么审问的,累积累积经验也是好的。”
想着反正都已经到这了,再看看也没什么的谢衙内,跟上了杨护卫。七拐八拐的走廊,又穿过了好几道门,谢炎望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一看似乎平平无奇的房间外面包裹着有点像驱妖司入口的波动,几个小侍女和管家跪在那里,前面椅子上坐着个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他有些傲慢的看着他们。
杨护卫踏入房门,那人便主动站起身,给杨护卫让位置。杨护卫坐下,那人又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谢炎望身后,自己就站在杨护卫身后。
几个小侍女见又来了几个人,原本就抖若筛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杨护卫抬眼看了看那年轻男子,那男子就主动上前问道:“说说看吧,你们大娘子是怎么死的。和你们有没有关系。如果你们老实回答,我可以保你们性命。”
几个侍女被吓得快晕过去了,才有一个看着年长些的女子抖着声音回答:“今日大娘子正在看戏,突然吩咐奴几个去要一盘新点心,等我们回来就发现她直愣愣的盯着台上的房艺人,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皮肉还奇怪的耷拉着。我觉得奇怪,上前就轻轻一推,大娘子她,她就倒在地上了,没了气了。”说到这,还忍不住哭啼了两声。
那年轻男子继续问道:“没有任何预兆就突然死了?”
那侍女抹抹眼泪,回道:“预兆?上个月那天房艺人被请到府上唱戏,大娘子和大公子因为他流连朝月楼的缘故吵了一架。自从那以后大娘子人就变得木木的,还因此被府上老夫人斥责了一顿,身子也变得特别虚,看了太医也不见好。今日听说房艺人被请来表演,大娘子突然特别兴奋,奴几个还高兴,以为大娘子精神好了许多。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说罢,哭得不能自已,看着快昏过去了。
年轻男子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脚点点地,“房玉山被请到你府上得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那侍女努力止住眼泪,想了会,回答道:“那房艺人带了个小娘子,大娘子看她长得可爱,特地找她说了会话,再之后就特别奇怪。对了,今日大娘子见到那个小娘子后才叫奴几个去要新点心的。”
杨护卫抬了抬手,闻道:“上个月,你家大娘子和那小娘子谈话的时候你们几个一直在身边吗?”
她们带着哭腔点头,“奴几个从小跟在大娘子身边,她以前出过意外,睡觉也不敢离了人。今日奴几个都被支开,取了点心就急急的赶回来,中间不过一刻钟,谁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个意外。”之后就哭得仿佛要憋过气去了。
看着也问不出什么了,杨护卫看了眼那年轻男子,点点头。年轻男子挥挥手就有人带着几个丫鬟下去了。
陶大娘子至少于五日前殒命,很可能更久,却行动如常,几个小丫鬟毫无所觉,肯定不能是人为。但是根据尸检不是寻常妖杀人手法,还有巧合的时间,难不成。。。是何画和房玉山干的?想到房玉山在到谢府后突然其来的旧病复发,之后又莫名好了,这其中必有蹊跷。谢炎望抚着下巴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