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鸦[快穿]》层林黯

8、少年初识愁滋味(7)

　　傍晚时分，一个有些狭窄的屋子外，两个人影透过矮窗被灯光投射到地上。
　　他们之间并没有互相推搡，但言语间的交锋却能闻到一股子硝烟来。
　　“我说了我没空去堵他，你要是想搞他，那你自己去！”那人生得浓眉大眼，一股正气，但此刻脸上的不耐烦和倨傲生生地捅破了那副正义凛然的相貌。
　　“常鸣你翅膀硬了？！这么和你妈我说话？”李妈态度愤愤，吼道，“你个没良心的泥腿子，是谁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常鸣听到这话，呵笑一声，反问：“妈？我叫你一声妈，你也不要得寸进尺，当初要不是隔壁穆伯伯来家里看到我晕了送医院，我他妈早没了。”
　　他越说越怒，继续言语逼近：“当时你在哪儿麻将摊里我看你乐得挺快活的!你说这话也不嫌亏心？”
　　“之前你说他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了他一顿，已经算是还了你这些年的'悉心照料'了。”他顿了顿，反嘲，“我倒是忘了问他一个弱虾怎么欺负你这种人了。”
　　常鸣比李妈高出许多，他站在李妈不远处，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嘴角紧抿，眼神冷然，自成一种压迫感。
　　李妈听到这话，眼神飘忽，但转瞬怒上心头，道：“我要是不赌，哪来的钱供你吃供你穿？你那个死鬼爸从你出生后就和那个狐狸精跑了！我一个人供你，我容易吗？”
　　常鸣看着面前这个气得横肉打颤的女人，忽然开口：“算是提醒，他今天在学校偷东西被捉了。还有，我是不会再去的。”
　　“你去还是不去？你要是不去，就别认我这个妈，以后这屋子，钱，东西，你一样也别想拿走！”
　　“呵，不去，你就和你的钱过一辈子吧，老子不缺你这点烂钱！”常鸣决然中带着点愤慨，话落就摔门走了。
　　莫更彻也是倒霉，雇了这么个满口谎言，贪钱又烂赌的保姆。
　　不过他更倒霉，这样的人竟然是他妈，呵呵。常鸣踏出家门前，在心里有些悲愤地想。
　　......
　　昏黄的小屋内，李妈恼怒地跺脚，冲那远去的身影喊：“有本事你以后不要回这个家！！”
　　真是一个两个都这么糟心！
　　不行，气死了，我拿常鸣没办法，拿捏莫更彻还不是动动指头的事。
　　她拿出手机，面色阴狠，恨恨地拨了个电话......
　　*
　　而另一边，梁思哲正小心翼翼地跟在莫更彻身后，目送他回到家后，心里才放松下来。
　　他透过窗户，看着那个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生，不由得想起了他在雨中那张布满脆弱的脸。
　　......
　　六月的雨来得总是这么声势浩大，一切树木光影都低垂着，氤氲在这片雨幕里，蝉鸣湮灭在激越的雨声中。
　　当梁思哲离开亭子，随着爱德华提供的系统定位找到莫更彻时，他看着那个掩映在灌木丛里的身影，竟然觉得这瓢泼的雨丝，就是莫更彻心里流下的泪水，这雨，是他在哭泣吗？
　　莫更彻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蹲坐在树丛里，那些长势高昂的灌木，已将他的半个身子掩实，葱绿中透出他灰黑的衣服。
　　如果没有系统定位，或许，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还遗落了这个少年的踪迹。
　　他就这么坐在泥土里，仿佛是扎根于地的一株小草，环于群群苍绿中，不受狂风骤雨的侵袭。
　　梁思哲看着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情绪，感到一阵心惊。
　　迷惘，无助，悲伤，凄惶，脆弱，痛苦......
　　他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不被接纳，不受喜爱，被排斥，被诬赖......
　　梁思哲没敢再出现在莫更彻面前，没敢再想自己那番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所谓“开解”。
　　或许有些东西，不是当事人，就无法去理解，无法去感同身受。
　　既然这样，他又怎么有资格去打扰呢？
　　梁思哲定定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一步，他只是躲在不远处的树根底下，静静地注视着。
　　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无声的陪伴，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也是最恰当的选择。
　　细密的雨幕下，这方园地的两个人，被无形的情绪蛛网，慢慢地缚裹，蚕食......
　　......
　　【主人，您放心好啦，ii会随时注意上将的动向的，您先回家休息叭！】爱德华瞪着豆大的无机质眼瞳看着梁思哲。
　　梁思哲仍然目光专注地看着房子里的人，声音有些哑，【等等，我等他睡着再走。】
　　【可是主人身体状况显示，您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主人累，ii也会超级累的！】
　　爱德华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指令，那就是主人需要休息，所以它开始了它的催眠大作战。
　　【太阳下山啦，主人宝宝休息呀!洗洗澡刷刷牙，睡前准备要做好。嘿嘿嘿，主人宝宝快睡觉~】爱德华一直重复着，希望能让主人感受到它对主人深沉的爱。
　　【......】梁思哲深吸一口气，内心诽腹：原谅它吧，它只是被降智打击了。
　　阿彻如果就这样睡过去，明天肯定会发烧的。
　　囿于成规，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不过......
　　梁思哲把主意打到了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爱德华身上。
　　【停下你的歌，我还有事情没做，休息也睡不着。】梁思哲抛出饵，等着鱼儿上钩。
　　照它的思维，只要他这样说，爱德华必定会询问，到时候......
　　爱德华闻言果然停止了它那致命的歌喉，震惊：【啊咧啊咧！主人是有什么什么大事要办嘛？】
　　【嗯，你想知道？】
　　【嘿嘿，主人，我想！ii炒鸡想知道的噢!】
　　此时的爱德华内心激荡，嚯嚯嚯，难道我要开始参与到主人的大事里，走向人生巅峰了咩？！
　　此后，我就是主人唯一的得力干将啦~
　　梁思哲假装苦恼，【可是就算爱德华知道了，也帮不上忙，所以还是不说了。】
　　爱德华立马谄媚地看着他的主人，瞳仁里燃起强烈的求知欲和胜负欲。
　　【 ii在异核里权限炒鸡大的，为主人服务是ii的荣幸，主人有什么需要的，请尽情吩咐ii叭~~ 】
　　这样子，主人应该就会让我帮忙了叭，哦吼吼~我是快乐的小小干将~
　　又能让主人好好睡觉，又能占据主人得力干将的位置，这天下，没有比ii更聪明机智的智脑啦！
　　等回到现实世界，我一定要好好和咔咔嘉炫耀，诶嘿嘿。
　　他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下，还没说完就见爱德华拍胸脯保证道：【主人您放心叭，一切包在ii身上噢！】
　　梁思哲看着那个傻乐的智脑，心下好笑，突然觉得爱德华傻点也挺好的。
　　......
　　午夜，躺在沙发上的莫更彻突然听到了从外面响起的细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