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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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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医院,秦止站在走廊上,看着林枳逆光走来,心生欢喜。
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了许多风景,相识了许多人,却唯独庆幸爱上这样一个姑娘。
娇娇俏俏,却又坚强的让人心疼。
他跟林枳,倒不像阿行跟熹熹那般曲折,却终归是不易,林枳的遭遇,她心里难全的伤,他与她之间横着的差距,都在阻挡她奔向他,阻挡着他去拥抱她。
心里那道坎,奔赴的勇气,林枳用了两年。
治愈自己,放下过去,奔向未来。
“他来吗?”
林枳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秦止,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冰美式。
思绪回转,秦止接过,将拿铁递了过去,林枳眼神扫过他,目光落在另一杯冰美式上,手里却被人塞了杯拿铁,她抬眼,秦止拿着那杯原本属于她的冰美式扬了扬,嘴角勾笑:“最近少喝凉的,小心肚子疼。”
意有所指,林枳撇了撇嘴,瞪他一眼,“秦止。”
“听话,说正事,阿行今天可能不会来了。”
林枳偏了偏头,秦止看了眼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的人,低声道:“刚刚给他打电话,感觉很奇怪,说不上哪不对。”
“第六感作祟?”
“不是。”
“那到底怎么回事?”
秦止喝了口咖啡,凉丝丝的,“高永来过电话了,祁熹回来了。”
“回来了?”
“嗯。”
林枳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谢先生的病,她知道吗?”
秦止咬了咬唇,“应是不知,按那小子的心性,命悬一线时瞒着,不伤及性命更是不会说。”
“固执,祁熹知道了该多伤心,脑内淤血压迫神经,先是拖着一条命不肯手术,好不容易动了刀,又急匆匆出了院,不好好休养,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杯子落回桌子上,咖啡溅了出来,林枳不知怎么就红了眼,“可是秦止,我看着他,我明明知道他不该瞒,不该一人抗下所有,可偏偏我能理解他所有的不该。”
“他是铮神,为什么偏偏是耳朵?”
秦止将她按在怀里,“别担心,会好的。”
“听力下降,不是听不见,乐观点,我们总能治好他,总能找到转机。”
他是医生,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有所有医生失业的那天。
脑内淤血压迫听力神经,术后后遗症,听力衰退,得知消息那天是祁熹离开的前一天,谢铮行平静听完所有诊断结果后,依旧淡淡朝他说了声:“别告诉她。”
“你知道前几天他来医院复诊对我说什么吗?”
林枳抬眸,轻声道:“什么?”
“他说累了,只想等那人回来,厮守一生。”
“阿枳,以前的阿行很完美,在众人眼里,他是谢先生,是铮神,可在我们这些兄弟眼里,他最孤独,我曾想过忘记你,可他从没动摇过,一直在等祁熹回来了,一开始我觉得不值得,后来我发现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活下去,即使是现在这样,他也很幸福。”
秦止摸了摸林枳的长发,发梢柔软,有浅淡香气,“能走到这一步,对阿行来说,已是万幸。”
林枳攀着他的胳膊,语调怅然,“是啊,他很庆幸,那时候手术结束,醒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
“他想活着,想陪在祁小姐身边,这份执念成了他所有的信念。”
林枳仰面看他,嘴角带着几分俏皮的笑,“秦止,他很帅,不是吗?”
秦止勾着唇,语气带着笑,“跟我比呢?”
“他帅。”
“林枳。”
林枳朝他做了个鬼脸,一路小跑出去,头也不回,朝他挥了挥手,“对我来说,秦止最帅,不过谢先生也帅。”
女子笑容温雅,如六月和风,秦止低头笑了笑,用情至深的人,永远学不会放弃,谢铮行如此,他又何尝不是,在医学上,这种执拗,又名偏执。
祁熹一走多年,林枳消失不见,他跟阿行每每醉酒,亦是不敢轻易提及,只因伤得狠了,怕因酒失态。
想着想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稔的电话号码。
“阿行,是我。”
谢铮行将盛好的粥递给祁熹,起身站在窗前接电话,声音清淡,“嗯,怎么了?”
“刚刚高永来过电话,是不是祁熹回来了?”
谢铮行微微偏头,看着身后眉眼柔和的祁熹,心里一片泥泞,“是。”
“有空带她来医院一趟,两个月了,得复诊。”
“嗯。”
祁熹吃饭很安静,也很专注,像某种小动物,带着几分可爱,见谢铮行落座,她抬眸,“要去忙吗?”
谢铮行摇头,“不是,秦止听说你回来了,担心你的病情,要我记得带你去医院复诊。”
祁熹抿了抿唇,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自己会去的。”
“你是我家小朋友,我会看好你的,祁小熹。”
她回来,谢铮行难得好心情,端的是眉眼俱笑。
白玉骨瓷在柔和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菜上齐后,肖峰带着一众人悄悄散去,临走前祁熹朝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两人用餐皆是安静,偶尔浅笑,谢铮行将一旁备好的湿巾递给她,“熹熹,宁晴想见你,还有,徐风回来了。”
女子擦拭的动作一顿,眼里浮光闪动,不过一瞬恢复平常,“嗯,我知道了。”
“你别担心我,但凡过往,只能是过往。”
“我虽没能像我想的那般完全放下,可是我找到忘记的方法。”
谢铮行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祁熹喝了口茶,入口微涩,后味回甘,好茶。
“有人告诉我,太疼了,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就算这样也不行,那就在夜里哭,太阳升起来,就是新的一天了。”
“有意思。”
旁的不说,祁熹这次回来,精神、面色看起来比以往好得多,看来明乐山之行,所获颇丰。
“阿铮,我有事要跟你讲。”
谢铮行望向她,静静等她开口,两两相望,祁熹平静道:“明乐山的孩子,很苦,我想送他们去T市里念书。”
“嗯,要我帮忙吗?”
祁熹摇摇头,“目前不需要,具体事宜有于驰他们操办。”
谢铮行点点头,手指轻敲桌面,“多少学生?”
“尚在统计,我们那个学校十八个孩子,明乐山还有许多上不起学的孩子,这件事我跟姑姑商量过了,祁氏那边派了阿莞过去帮忙,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由祁氏出面资助,送他们去市里上学。”
“阿铮,我的意思,不如借此机会成立一个基金会,我想不止是明乐山,许多大山里的孩子都缺一个走出来的机会,我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男子温热的手覆在女子冰凉的手背上,她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冰的,低声道:“想做就做,总还有我给你撑腰,我挣那么多钱都给你。”
春末夏初,W市气候适宜,祁熹望着阿铮的眸子,脸热了几分,“我可以办慈善晚宴,希望谢先生到时候慷慨解囊。”
谢铮行弯了眉眼,嘴角含笑,“举手之劳。”
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便真的只是一串数字,像他跟祁熹,即使不工作,每时每刻名下的产业都在增值,手里握着的股份,只要公司不出大问题,都是一串惊人的数字,更遑论各种投资、基金,更是数不胜数。
“我带了个孩子回来。”
谢铮行一惊,声音微抬,“嗯?”
祁熹吸了口气,低声道:“我带了个孩子回来,她没有家人了,今年堪堪满七岁,她很乖,很聪明,只是她奶奶刚过世,对她有些影响,家境贫苦,亲戚们的状况也不好,负担不了她。”
“阿铮,我不想送她去福利院。”
她抬眸,看着阿铮的眸子,心安几分,“我想找人领养她。”
“喜欢她?”
“嗯,很温暖的小姑娘,我很喜欢她。”
指尖微蜷,她眨了眨眼,如果那个孩子在,应该也会是个温暖的小人儿。
“沈律是个不错的人选。”
祁熹抬眸,眼里浮着笑,“姑姑也愿意。”
“小姑娘愿意吗?”
“不知道,打心里应是抗拒的,对家人渴望却又惧怕,希望得到爱与温暖,因此更怕失去,所以一直不安。”
谢铮行取过她面前空着的茶杯,仔细沏了一杯温热的茶递了过去,轻声道:“给她些时间,现在的孩子远比你我所想要聪慧的多,能那般得你喜欢,想必也是聪敏过人。”
祁熹朝他笑笑,“嗯,她很聪敏。”
低头喝茶,茶温适度,祁熹长睫微颤,果然只有在阿铮身边,才能品的这茶滋味,她带了许多去明乐山,却失了品茶的心境。
..........
专辑卖得好,蔡和林依旧愁得睡不着,谢铮行退圈一事,他左思右想只觉得百般不妥,他一手带出来的人,而且交情匪浅,走到这一步的不易,旁人不知,他却最为清楚。
他还记得第一次上台的谢铮行,抱着把吉他静静站在台上,幽蓝的光打在谢铮行侧脸上,台上的人微微闭着眼,一首《忘》唱的台下泪水涟涟,他站在台后看着阿行瘦削的背影,心中了然,总有一天这娱乐圈会迎来阿行的时代。
后来真的来了,铮神时代,即使现在,也是无人能出其右。
他开着车停留在十字路口前,红绿灯转换,车子驶离路口,他带了蓝牙,给谢铮行打电话,那边一阵忙音,机械的语音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接着拨祁熹的电话,几十秒后,意料之外那边有人接了,女声清润。
“你好,我是祁熹。”
蔡和林舔了舔嘴唇,“你好,我是蔡和林。”
蔡和林,阿铮的经纪人,熹行娱乐总监,祁熹看了眼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人,想必与阿铮有关,低声问道:“嗯,好久不见,您有什么事吗?”
“关于阿铮退圈的事情,我想跟你聊聊,毕竟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祁熹眨了眨眼,“好,什么时间?”
约好时间、地点,祁熹挂了电话,打量窗边的男子,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就这样退了圈,于视觉欣赏上也是一种损失。
“熹熹,想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本在窗边的男子正站在她面前,遮了窗外透进来的光,她摇摇头,不着痕迹转移话题,“带份粥回去给叶心尝尝,沈叔叔还在祁园陪她。”
“嗯,我有点事去公司一趟,让肖峰送你走。”
祁熹摇摇头,“我有地方要先去一下,你先回公司。”
谢铮行揽过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路上小心。”
........
谢氏集团门口被媒体围了个严实,谢铮行赶到时便是这副境况,高永带着一众保安等在路口,他一到便跟了上来。
“怎么回事?”
高永微微喘了口气,“刚刚徐风不顾阻拦闯了谢氏,没预约,现在正在您办公室等着,没想到有人将这事传到网上了,不过二十分钟闻风而动的媒体便守在谢氏门口。”
“碍于媒体,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请他去会客室等您。”
他抬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这些媒体鼻子倒算是灵敏,每次他们碰面,都是不欢而散,这点素材,够撑到这个月底了。
门外喧闹不止,门内倒是一片井然有序,远远看见谢铮行一众人走来,不少职员纷纷让路,停下来打招呼:“谢先生好。”
谢铮行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脚步匆匆,心中却有了计较,这次来,应是为了徐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