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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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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过去无法改变,因为已经发生,所以不可忽视,谢铮行知道他跟祁熹心里都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谁也不提,恍如不知。
“谢先生。”
谢铮行解开袖口,挽起黑衬衣的衣袖,正坐在茶室里泡茶,刘阿姨看了眼时间不过六点半,男子淡漠的眼神从窗外移开,平静道:“二楼不用打扫了,熹熹还在睡不要吵醒她。”
刘芸点头应了,轻手轻脚退出了茶室,刚开始对于楼上那位祁熹小姐,她是心存好奇的,能让谢先生这般冷清淡漠的人动了心思想必是个极为温暖的人,后来一见才发现那位祁小姐是位安静沉默的姑娘,那双眸子看着比谢先生还要冷上几分。
她摇摇头,心中感叹,感情这东西哪能说得准。
茶香四溢,谢铮行看着沸水里翻腾的茶叶出了神,没一会门慢慢被推开,有人径直坐在了他面前,他伸手将刚沏好的茶放在来人面前。
“你迟到了,三十四分钟。”
秦止端起茶盏抿了口, “实在起不来。”
“祁熹的心理医生我联系过了。”
谢铮行抬了抬眼,并未言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秦止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她在美国的心理医生是徐风为她请的,劳拉女士是国际闻名的心理医生。”
“不过,祁熹的病情她只是进行了控制,据劳拉女士的助手描述,祁熹接受治疗时间不长,并且非常抗拒,那段对她来说十分痛苦的过往,每每提及祁熹都十分戒备,有几次追问,祁熹几乎情绪崩溃。”
说到这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面前静默的男子道:“每到这个时候,徐风便会要求终止治疗,他对劳拉说,以后的治疗不要再试图窥探祁熹的过往,祁熹不愿说,祁熹抗拒便都由着她,所以病情只能是控制,并未好转,上次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会让她病情加重。”
谢铮行微垂着眼,心病不治,祁熹难得解脱,他看着她整夜失眠,精神萎靡,食欲不佳,这种病症却并未因纽约行而有任何好转,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祁熹是病了,久病不治,一生难愈。
过去五年,不能窥得全貌,他不问过往,因为过往已然成为过往再问又有何意义,他要的是祁熹的未来,找不回丢失的祁熹,至少要找回一个健康的祁熹。
心里的疤痕他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那道疤痕留在心间,让时间去治愈她,可心里的病,他要治好,在这场劫难里祁熹只是被旁人的私欲所牵连,她又有什么错。
父亲去世后,这世间只他一人孤零零活着,每一步他都走的慎之又慎,遵照母亲遗愿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学了最好的专业,放弃了自己的喜好跟梦想,却在W大遇见了他人生另一个不可或缺,他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什么东西值得以命相换。
他以一种疯狂的姿态爱上了那个沉静澄明的姑娘,哪怕一路走来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只是想牵着她走到这一生的尽头去看看。
“即使她在我身边,依旧会每晚做噩梦,然后彻夜难眠,抱膝坐到天明,天光乍亮时,她觉得疲了,觉得累了便也只是浅眠,轻微的声响也会让她惊醒。”
谢铮行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只是语气并不怎么轻松,“有时候她坐在窗前出神,见了我也会怔上几秒,然后朝着我浅浅笑着,我知道她在忍,在隐藏,不想我知道,我便做不知,只是看着她的样子,我太心疼了。”
“昨晚端给她的牛奶里我放了安眠药,足以让她安睡一晚。”
秦止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他抬眸看着谢铮行,那双清冷的眸子蒙着淡淡雾气,沉吟片刻,他慢慢开了口:“所以你希望我出面治疗祁熹。”
“阿行,我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即使这样,你也敢信我吗?”
声音略显沙哑,其间夹杂着秦止自己都没能察觉的紧张,他看向谢铮行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真挚。
想了想,谢铮行低声道:“我信你。”
三个字,便是谢铮行对秦止的信任,“祁熹交给你,我放心。”
“不论怎样治疗,你都会把握好那个度,你知道所有的原委,你懂她的伤痛,这样也好,不用一遍遍去逼问她。”
谢铮行静静看着秦止,等他给一个确定的答案,眼里满是希冀,秦止敛了眉,“你既信我,我治。”
“不过,专业就是专业,我负责治疗,而你不要过多干预,要怎么治,是我跟祁熹的事情,你要做的只是相信,相信我,相信祁熹。”
谢铮行伸手拿过他面前的空杯子,替他斟上茶,温声道:“我知道。”
茶香在唇齿间晕开,人生也像这泡茶一样,水沸茶自香,火候到了,自然是一路坦途。
走之前,秦止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回来替他针灸的医生-Lin,航班信息以及电话号码,谢铮行捏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眼,随手扔在了茶室的桌子上,下午秦止有手术,接人这事就落在了他头上,他皱眉给Linda去了电话,让她记得去机场接机。
祁熹醒时已过了十点,太阳洋洋洒洒铺了一地,她揉了揉脑袋从床上挣扎起身,已经好久她没有睡过这般熟了。她伸手拉开窗帘,阳光一下溜了进来亮的刺眼。
满目阳光,她伸手挡了挡,透过指缝接受着阳光的刺目,顿了几秒将手移开。
书房没人,祁熹洗漱完便下了楼,谢铮行正坐在花园的茶几上跟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说些什么,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并不适合见人,餐桌上放着一份清粥,尚有余温,祁熹抱着碗给自己盛了一半,乖乖坐在桌子旁吃早餐。
门外草坪上,高永站在谢铮行身侧,将谢氏最近的项目进展、股票运势以及新谈的合作案进度做了汇报,谢铮行垂眸翻看着资料,对面坐的几个公司高管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手指交叠,谢铮行手里的资料轻轻合上,声音清淡:“新项目那边让孟总盯紧些,合作案你跟何总去谈,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君达集团那边我们的收购要继续进行吗?”
“徐董手里的股份尽数转让给了祁小姐,若是要继续收购......”
说话的人是企划部的部长,后面话未出口便敛了声,微微敛眉,不敢直视谢铮行那双淡漠的眸子,半响,谢铮行终究是开了口:“这件事先搁着,我会亲自过问。”
君达的股份握在祁熹手里,不管是他还是祁熹对这间公司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一是因为它曾经姓徐,二是君达的经营模式的确有很大弊端,这样的企业如果不转型只能慢慢消磨,可如果转型,要花的心思就多了。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有事及时联系我。”
话音刚落,便由高永推着进了屋里,隔着落地窗,只见一位长发女子接过了轮椅,一向淡漠的谢先生伸手拍了拍女子手背,两人朝屋内走去,高永转身出门。
门外几人见状皆是惊了一惊,惊讶于谢先生与那女子的熟稔亲密,惊讶于竟有女子能住进谢先生的私宅。
据说,这园子是谢先生为他心底藏着的女子修建,用时一年,极尽华贵,园中一草一木都是谢先生亲自布置,熹园,后来祁熹出现,人们纷纷猜测那个熹字便是取自祁熹之名,至于真相如何只有谢先生本人知晓,而刚刚的女子不论身形还是气质都像极了那位祁熹小姐。
几人交换眼神,匆忙朝着门口走去,老板的隐私还是不要窥探的好。
“吃过了?”
祁熹点头,指着桌子上另一半粥,温声道:“我给你留了,你要不要吃点?”
谢铮行勾了唇角,“好。”
女子端着碗坐在他面前极有耐心,一勺一勺喂她吃饭,目光清透,带着祁熹独有的沉静清澈,低声道:“好吃吗?”
谢铮行像是没听见,祁熹又喂了一口,提了些声音,“阿铮,好吃吗?”
男子迟疑着点头,面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呆滞,随即笑道:“好吃,刚刚我在想阿止说的一件事。”
祁熹偏了偏头,“什么事?”
“据说喂饭的人喂着喂着会不由自主地张着嘴,我在想你会不会张着嘴。”
祁熹弯了唇,笑着说:“我才不会。”
寥寥数语,他与她是世上最平凡的恋人,只言片语便能从中获得温暖,因为伤怕了所以细小的暖意便能高兴半天。
偶尔祁熹窝在书房里练字,一写便是一下午,谢铮行便坐在她身边处理公务,有时候祁熹会去煮茶,也不会忘记给他端来一杯。
两人间的默契像是从未分离那般,只是两人都知道那是因为爱,所以将对方一举一动都记在了心里,因为上心所以无比熟稔。
“熹熹,明天我要去趟公司,有个项目我去盯一下。”
对面的女子温婉笑了笑,“好。”
“刚好明天我也有事出门。”
谢铮行将粥咽下,笑问:“去哪?”
女子狡黠的笑笑,“这是秘密。”
“不过我会早点回来的,你放心。”
“好,记得带着手机。”
祁熹点头应好,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波涛暗涌,秦止刚刚来了电话,提议要亲自为她治疗抑郁症,自己的精神状况自己最是清楚不过,她的病比以前重了,只是这病情万万不能让阿铮知晓,他每天要担心的事情太多,腿伤未愈,终究不愿给他再添麻烦。
她伤了、痛了尚能哭上一哭,可阿铮只会忍着,将所有的伤痛藏在心里,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她不会永远这个样子,阿铮爱的那个祁熹她要亲自去找回来,然后将自己亲手交到他手里。
祁熹面上的笑意渐盛,眸子里倒影着阿铮的面容,笑意蔓延至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