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

  •   十指交握,祁熹冰凉纤细的手指在徐风手里没有一点温度。
      女子精致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徐风看着她有些出神,陈姣站在身后不敢出声,怕惊扰了安睡的女子和伤神的男子。
      这一幕,在祁熹昏迷那些年里经常出现,徐风对祁熹好像有着用不完的耐心跟深情,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留给祁熹,同样,他对祁熹的偏执跟占有早已超出了他自己的认知。
      祁熹记忆丧失那一年里,就算那女子提起谢字,就足以让徐风嫉妒到失控,有时候记忆片段闪过,祁熹会追问,徐风有时失了耐心,也只会借口走开,坐在车后,烟一根接着一根。
      只是这段感情太过勉强了,别说祁熹,陈姣看着也感觉到累。
      “东西拿来了?”
      陈姣点头,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徐风握在手里,看向病床上的女子,嘴角竟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走到这一步。”
      “我记得第一次在祁家见你,沉静的不像个小孩子,却也会在没人时扯着我的衣袖委屈巴巴,后来回美国,我为了回来看你,逼着自己快点长大,熹熹,我对你从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连徐风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那年微雨,祁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过于动人,让不过十来岁的他呼吸都漏了几拍。
      或许是澄静从容的小姑娘跟在祁爷爷身后来徐家拜访时,出于礼貌,恬静温暖的笑让他见之难忘。
      抑或是年幼不懂事的男孩打打闹闹,徐彦直指着他的鼻子说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时,一向乖顺的少女动了怒,追着徐彦要他道歉。
      他这一生啊,父母早亡,爷爷严厉,在徐家那样的家族生存,学会的是察言观色,学会的是阴私阳谋,想要的得自己去夺,那是他第一次被人维护。
      很多记忆都在时光里忘却了,唯独关于祁熹的,他忘不了也舍不得忘。
      后来,他被迫返回美国,那时候他就想,等他长成雄鹰便从那劳什子美国回来,陪在这个令人心疼的小姑娘身边。
      不管多忙,他每周都会跟祁熹通话,那时候的祁熹很依赖他,有时隔着电话也会朝他撒娇,不是很甜腻,却足以让他心跳不止。
      他总觉得她还小,还有足够的时间等她慢慢长大,慢慢知晓情爱的滋味,只是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谢铮行,早早教会了她如何是爱,早早的夺走了她所有的少女心思。
      等他回国,祁熹堪堪十八岁,少女挽着谢铮行的手站在他面前言笑晏晏,不怒是假,不妒是假,那双交握的手足以吞噬他所有理智和清醒。
      他为了回国,早在念大学时便进了徐氏,十几岁的少年凭着一腔孤勇得了爷爷的青眼相待,却不知在家族里给自己树了多少敌人,可等他回国,发现一切不过是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祁熹,而他跟祁熹早就在命运的罗盘里彼此错过。
      后来他用了手段将人留在了自己身边,五年时光,最欢愉莫过于祁熹失忆那一年,她会躺在躺椅上语气温软的跟他撒娇要求出门,也会在精神好时洗手做羹汤,也会将曾经跟谢铮行的诺言当成许给他的,兴致勃勃地给他手绘满墙的向日葵。
      这样一个祁熹,总让他有幻想,或许有一天她屈从于现实不再挣扎,就会乖乖在他身边,冠着他的姓,做徐夫人,他也不求她会对他有多好,两人平静相伴度完这一生也罢。
      “可是熹熹,我错了。”
      “不该让你受那么多伤,不该骗你,让你孤立无援,你赢了,对徐风哥哥来说,你永远最重要。”
      “离婚协议我会签,我在美国等你,等你身体好了,记得来跟我离婚。”
      门外有敲门声,陈姣出声提醒:“徐总,时间到了,祁家来人了。”
      徐风看着安静的祁熹,眼角微润,他弯腰吻了吻女子的长发,附耳低语:“我走了。”
      藏在记忆深处的过往,如泄洪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跌跌撞撞将他拖向过往,那些过往里都有祁熹的名字,或是在心里,或是在身边。
      2018年2月16日,谢铮行车祸住院的消息一早席卷了各大新闻,而相关祁熹的消息半点没泄露出去,新闻一出,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明世医院里里外外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粉丝们花样百出,借着看病的名头将医院里的号挂了个遍。
      与此同时,谢铮行浑身染血的照片在网上也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传播着,人们纷纷惊叹,不见狼狈,倒有一种嗜血修罗的感觉。
      秦止捏着眉心站在谢铮行的病床前,他的情况不算好,左腿是旧伤,昨天车祸可谓是伤上加伤,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秦医生,您已经一夜没睡了,这边我看着,您去休息吧。”
      周良将手里的水递给秦止,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止拧开瓶子喝了口水,一夜未睡,嗓子难受的不行,“祁熹那边怎样?”
      “祁董身体不舒服,沈律师送她回去休息了,现在刘叔在那边陪着。”
      “高永刚刚来电话,谢先生在医院给医院添了不少麻烦,一会谢家的安保人员就会过来帮医院这边维持秩序。”
      秦止点点头,空瓶扔进垃圾桶,“那你看着他,不过估计一时半会醒不了,我在办公室,有事叫我。”
      外面吵得沸沸扬扬,西郊某仓库里却是出奇的寂静。
      徐风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的女子长发散乱,面目狰狞,嘴里振振有词:“不是我,是她自杀,跟我没关系。”
      她爬着往徐风脚下摸去,却被男人冷冷躲开,不等徐风出声,身后的人便拖着她往后。
      “我知道,可你还记得,五年前拿钱的时候说过什么话?”
      “你要两千万,我给你一亿,买的就是你跟祁熹毫无关系,你说你收了钱,怎么还能理直气壮的出现在她面前。”
      “上次熹熹不理你也罢,这次你都找到徐家了,果然好样的。”
      宁晴一下收了声,眼神躲闪,尽是惧怕,“你要怎样,我,我好歹是她母亲。”
      “她痛成那样,都说母女连心,你怎么一点也不痛呢?”
      “还是说,你的心只会为韩微感到痛意。”
      “我听说外面警察快要找上你了,不知宁女士是否做好监狱半生游?”
      宁晴的手捏着自己的腿,嘴唇咬出血迹,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谢铮行送了韩景一份入狱大礼,即是见面礼,又怎能少得了你这个做母亲的,我跟他不和,不过他这件事倒让我难得满意。”
      说着伸手招了招宁晴身后的保镖,沉声道:“将人送到公安局长家里去,顺便将宁晴购买毒品那条线送给他,就说这个案子请他多多看顾。”
      听到毒品,宁晴瞳孔猛然一收,喃喃着:“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送走吧。”
      徐风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伸开手,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他跟祁熹的婚戒,以前不曾带过,总想着祁熹会有心甘情愿替他戴上那一天,却不想以后都不会有这一天了。
      怪漂亮的,他一直带在身上,再不戴,就没机会了。
      2018年2月18日,祁熹从沉睡中苏醒,众人方舒了口气。
      她像是脆弱的瓷娃娃,晶莹苍白,她躺在床上,视线里是姑姑那张满面泪痕的脸。
      神智慢慢清醒,她恍然自己原来还留在这人世,连上天也不愿收她。
      除了疲惫,满是歉疚,祁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像是从嗓子里蹦出来的,她说:“对不起。”
      姑姑摸了摸她的头,哭着笑:“没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之后,很多人来看她,李莞、刘薇、周良、高永,连韩微都来了,只是不见那个人。
      祁熹心中了然,自己此举,怕是伤了阿铮的心,伤得狠了,所以不愿来看她。
      时间流逝,她心里莫名就有些慌了,阿铮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不闻不问。
      “姑姑,阿铮来看我了吗?”
      想起满身染血的男子,祁辰星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后眼神移开,淡声道:“来过了,有事要忙走了。”
      祁熹眨了眨眼,淡声应道:“哦。”
      小时候,爷爷总说她心细如发,心思沉静,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能洞察世事,后来她发现自己不止一次看错了人,宁晴、徐风、徐西西。
      可在姑姑面前,她一个不经意的小表情,足以让祁熹知道她话里的真假。
      晚上,沈叔叔来看她,不过几日不见,鬓角竟生了些白发,他坐在祁熹身侧,语气严肃:“天大的事都还有我们,你这傻姑娘,你说你要是出事了,我跟你姑姑该多伤心。”
      “百年之后,我们怎么有脸去见你父亲。”
      “叔叔知道你的伤心难过,可熹熹,痛苦不是随着你的离去便消散了,相反那些痛苦会随着你的离去加倍还给那些爱你的人。”
      祁熹看着他眼角闪过的水光,心中隐有痛意,最后妥协,平静道:“父亲不愿我去陪他,所以将我送了回来,我以后不这样了。”
      抬眼看着沙发上憔悴的女子,祁熹淡声道:“您带姑姑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沈句看了眼祁辰星,又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担忧,祁熹安慰道:“不会有事,我只是想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沈句跟祁辰星走后,祁熹扶着床下地,腿有些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得很艰难。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周良领着秦止朝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去,是上次她在枫山出事后住过的那间。
      那间在谢铮行名下,是明世医院预留的VIP房间,一般不会外借给别人。
      幽深的走廊,她仿佛看不见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她的额前出了汗,病号服也因汗意沾湿贴在身上。
      终于在那间病房前停下了脚步,祁熹抬起的手慢慢落回身侧,指尖的冰冷像是泡过寒冰,她茫然看了看四周,有些无措。
      门半开着,祁熹站在门口,病房里是谢铮行冷冽的声音。
      “我说了,我没事,熹熹醒了吗,我去看她。”
      “周良你过来扶我起来。”
      伴随着“啪”的一声,是秦止隐隐克制的声音:“她没事,好好修养便会好,谢铮行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你的左腿多次受创,很有可能一辈子再也站不起来,或是这一辈子你这条腿都会被大大小小的伤痛折磨。”
      心好像卡在了嗓子眼,不能上也不能下,脑海深处是那个跳着舞向她表白的男孩子,孤独的、落寞的在记忆里翩翩起舞。
      她请人去查过阿铮的腿,不但没有消息,而且那人像是故意躲着她。
      早就想好了,她对阿铮来说永远是一个卸不掉的包袱,背着她,每一步都走的艰难,若上天怜悯,没了她,总能让他轻松些。
      可如今,她活着,却再一次让他伤成这样。
      门内的争执声在目光触及门口纤弱的女子时,所有人收了声,谢铮行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额前贴着胶布,嘴边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见祁熹,他扯着嘴角笑了。
      有些吃力的朝着门口的女子抬手,嗓音有些哑,他说:“熹熹,你过来。”
      一句话逼得祁熹眼泪在眼眶里仓皇逃窜,她抬着步子,一步步走过去,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手,谢铮行握着她轻轻的笑了。
      “以后不管怎样,你都要这样握着我,别丢了我。”
      眼里蒙着雾气,她有些看不真切,上天对她不好,却独独给了世界上最好的阿铮给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