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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所有情绪里,祁熹最擅长的一种叫做隐忍,那是她的保护壳,久而久之,习以为常,人人便皆以为祁家的大小姐,是个好捏的柿子,却忘了能被祁家老爷子选中的继承人,哪能是什么善茬。
      十六岁那年,生命里不期然闯入一个谢铮行,以一种不可抵抗的姿态占据了她整个世界,一向自诩沉静淡漠的祁熹,在见到他时,心里也会泛起淡淡的喜悦,每当这时,她才会恍然,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所幸谢铮行给她的爱情是世上最美好的那一种,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平淡无波的人生泛起涟漪,后来的祁熹,处处便与谢铮行有了联系,挣不开,放不掉。
      世上的风雨,并不会因为你累了而停止,相反会因为你的虚弱,来得更加猛烈。
      在祁熹将自己关起来的第五天,祁家再一次被舆论席卷,推上风口浪尖。
      熹园书房,高永将平板小心翼翼递了过去,谢铮行脸色并不好看,却依旧压低了声音,隐着怒火道:“拿了钱,这就是所说的守口如瓶?”
      平板上的新闻是关于祁熹的父亲,也就是曾经祁氏总裁祁琛的性向报道,早上五点多,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娱乐报社爆料了这则新闻,爆料的内容甚至包含着一段来自宁晴的视频,在其中,她承认祁琛喜欢同性,而那个人正是W市第一辩,沈句。
      豪门恩怨,情感纠葛,在路人眼里随随便便就是一场大戏。
      这则消息牵扯甚广,祁熹跟谢铮行、徐风三人纠葛也再次进入大众视野。
      高永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这次爆料的不是宁晴,而是她现任丈夫韩景,上次您给过钱后,估计是尝到了甜头,这次想着卖给媒体再捞上一笔。”
      “周良已经带人找到他了,关在我们城郊的仓库里,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不少毒品,您看,要不要报警?”
      谢铮行握着平板的手轻轻敲了敲,眼神平淡无波,面色不改,低声道:“报警,便宜他了。”
      “韩景好赌,吸毒,他既然喜欢钱,我就要让这笔钱变成他的卖命钱。”
      “打他一顿,放他走,去给他常去的赌场打招呼,做个局,钱不够就让上次的高利贷借给他,要多少给多少,收网的时候,我要他一双手脚。”
      高永募地抬头,心猛然狂跳,谢铮行的话,一言一句都敲在他心上,那个温雅谦和的男子,在祁小姐回来后变得越发暴戾,他哑了声,说不出半句话来。
      默了半响,他低声道:“铮哥,这样的做法,过于偏激,你何苦冒这个险。”
      谢铮行脸色漠然,像是结了层薄霜,语气冰冷:“你没见过五年前的祁熹,澄静温雅,淡然美好,在专业领域意气风发,在我身边娇软可人,可如今呢。”
      “熹熹变成这样,每个对她有过恶意的人,我都不会让他好过,要不是五年前他欠赌场那两千万,宁晴何至于生了如此恶毒主意。”
      “这五年,我跟熹熹丢失的何止是时间,她所有的伤,所有的痛,她本来一片光明的前程,都毁在了过往这段不堪的往事里。”
      “我们的良善成为他们欺负我们的理由,我们的宽容变成一次又一次伤害我们的资本,我说过,这些扎在我们身上的刀,我都会一刀一刀扎回去,加倍讨回。”
      心知谢铮行的做法过于偏激,可高永心里清楚,谢铮行所言非虚,那些人何曾善待过他们半分,若是那个孩子好好活着,若是祁小姐没受那样多的苦,铮哥何至于此。
      高永揉了揉眼角,沉声道:“我知道了,您吩咐的事,我一定做到。”
      谢铮行端起面前温热的茶,垂着眸子,却是没了要喝的心情,茶杯放在桌子上,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高永微微颔首离去,隐在高永身前的是赤着脚的祁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辨喜怒,如瀑的长发衬得身形愈发孤冷,祁熹白着脸,长发散乱徒添憔悴,竟是站在门口看着他怔怔笑了出来,谢铮行心里一慌,猛然起身,带翻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谢铮行抬脚朝她走去,在祁熹面前止住脚步,嘴边的笑有些无措,他唤她:“熹熹。”
      女子长睫微颤,嘴角的笑让他心惊,他轻轻叹气,蹲下身子,将脚上的拖鞋替祁熹穿上,脚底的温热将祁熹的理智唤回,她抬眼一遍一遍临摹着阿铮的眉眼。
      谢铮行眸色乌黑,那样一双眼直直的望进祁熹的眼里,正值年少风华的岁月,他的眉眼却已染上岁月的沧桑,配着那张明艳的面容,有一种介乎成熟与青稚间的魅力。
      手指翻动,谢铮行牵着她的手往出带,祁熹淡声道:“阿铮,出事了吗?”
      声音缥缈,随时能散在风里,女子仰面,“我听到了,你跟高永的对话,一字不落。”
      一脸坚定,眸色里是祁熹独有的执拗神情。
      他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祁熹将拖鞋放回他脚下,盘腿坐在沙发上,谢铮行弯唇,穿好鞋子,将她的脚捂着。
      “宁晴的丈夫韩景,今早将有关你父亲跟沈律师的往事卖给了媒体,其中有一段宁晴的视频,亲口证实祁叔叔与她只是形婚。”
      “你别担心,这事我已经让高永去处理了,你别担心。”
      微风吹拂窗帘,阳光铺满一室,祁熹看着谢铮行修长白皙的手指,心里泛着疼,“阿铮,以前我最爱你这双手,指节匀称,冰肌玉骨莫过如此,这样一双手,抚琴、下棋、沏茶,都是极好,却唯独不该沾上血。”
      “还是那样肮脏的一个人,父亲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自己来。”
      大学初见,意气风发的少年承母亲遗志报考全国最好的金融系,相知相恋,祁熹知道,比起金融,他真正爱的是舞蹈,是音乐。
      谢铮行抿着唇,面色冷峻,哑着声音:“熹熹,这些都是我自己愿意,他们给你的那些伤,每每望去,足以让我生不如死。”
      “我跟你,何止是错过了那五年,不管是哪件事,他们都将我和你的善意当成了长矛,狠狠刺在了我们身上。”
      迎上女子沉静的目光,他说:“你别怕我。”
      “我不怕,只是,为什么,他们将我们变成了他们的模样,自私,冷血。”
      祁熹眸子里闪过多种情绪,最后变成了一种悲痛,她以手抚面,仓皇大哭,明明阿铮的手是热的,她却怎么那么冷,那么冷。
      她最爱的男人,因为她被那些人步步相逼,终是佛陀也手握刀剑,眸染血色。
      而她,一步一步,在深渊里,将她的阿铮也拽了下去,她身在地狱备受煎熬,日复一日早已习惯,可当猛然回首,他立于身侧,双手染血,说要在这无边地狱里相陪,祁熹的世界开始崩塌。
      她所剩不多,唯一个阿铮,唯一个姑姑,她不该回来,怎能将他们都拖入着无边地狱里。
      祁熹闭了眼,哭声渐弱,上天待她的不公,没道理累及旁人。
      “我要回徐家。”
      一句话,惊得谢铮行猛然抬眼,置于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嗓子像是被人捏住,嘴角浮着苦笑,不可置信地看向祁熹,“回哪?”
      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能察觉的颤抖,祁熹直直看着他,一字一句:“徐家。”
      “徐家二少夫人,该回去住。”
      谢铮行的心脏失了往日的跳动节奏,握着祁熹的手不自觉用着力气,他深吸一口气,眸色幽冷:“不准。”
      祁熹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我有事情一定要去徐家做,阿铮,你拦不住我。”
      牵手那年,他们做好了牵着对方一辈子的准备,只是世事无常,他没能牵紧她,她在仓皇中松了手。
      谢铮行看着面前的女子,想起自己对秦止说过的那段话:我以为的一时分离,竟足足五年之久,五年的伤痛,足以贯穿我跟熹熹的一生,未来的时光,终将是为了治愈这段灼人的记忆。
      “你要做什么,我去做。”
      “阿铮。”
      她不说拒绝,只是喊他的名字,谢铮行抬眼,阴郁覆面,“我会疯的,你再从我身边离开,我会疯,所以熹熹,你乖。”
      “我知道,你愿做乔木并非丝萝,可这一次,你听我的,好不好?”
      话落,谢铮行便起身,顺手取了外套出门,祁熹看着沙发边上摆放整齐的那双拖鞋,红了眼眶,若是一辈子能在他身边,她做一回丝萝又何妨。
      可是她的乔木,身形笔挺,立于阳下,神采奕奕,受万众瞩目,她舍不得将他拖入泥潭。
      谢铮行站在门口许久,半响后打电话叫了周良来。
      “帮我看着她,去哪都行,徐风身边不可以。”
      等祁熹出门时,便是眼前这副光景,周良带着几个面熟的保镖堵在门口,见她出来,周良先迎了上来:“您要去哪,我们送您。”
      祁熹微微眨眼,倒没有过多惊讶,依着阿铮的性子一定会找人看着她,这倒是意料之中,“祁氏集团。”
      周良看着面前的女子,微微颔首,比起上次相见,她身上的悲凉感重了些,难怪谢铮行这般紧张。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祁熹看着窗外风景怔怔出神,淡声道:“周良,帮我一个忙。”
      ........
      祁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祁辰星跟沈句已经等候多时。
      沈句面前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他却是一口没动,到最后索性动了气性:“别换了,撤下去,不喝。”
      秘书抬眼看了看祁辰星,祁辰星眼神示意,秘书便手脚麻利将茶端走,迅速消失在门口。
      祁辰星抿了口咖啡,微凉越发苦,“克制点,熹熹要来了,你这样,她心里难受。”
      “徐家那小子算个什么男人,手段卑劣至极,你要是不说,我永远不会知道,竟然还有孩子的事,宁晴那女人枉为人母。”
      “既然韩景一再挑衅,我这次就送他进去。”
      “不过你说,熹熹着急见我们会是什么事呢,这种时候,她越是正常,我便越是担心。”
      祁辰星杯子落回桌子上,抬眼看向天边的云,低声道:“是啊,我宁愿她哭闹,也不愿看见沉静自如的她,她这样,心里便是越痛。”
      两人无言,静默着,突然门被推开,祁熹自门外走来,沈句在看见她那一瞬,红了眼眶。
      祁熹在两人面前站定,轻声打过招呼,祁辰星拉过她的手,姑侄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祁熹拍了拍姑姑的手,目光看向对面的沈句,开门见山道:“父亲的事情,是您跟父亲之间的往事,应该您决定,韩景,我要起诉他,侵犯他人隐私、诽谤、勒索。”
      说完将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是两段来自昨晚的电话录音,祁熹缓缓开口:“昨晚九点,我接到了韩景的电话,以您和父亲的过往,朝我索要两千万,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在他将新闻卖给那家小媒体的同一时刻,他名下的银行卡多了一笔两千万的入账,来自我的私人账户。”
      “第二段录音里,是我打完钱后拨过去的电话,其中韩景洋洋自得,告诉我已经晚了,言语不堪入耳。”
      “周良已经去报警了,我想不出半个小时,韩景便会被抓捕归案,不出意外,他身上还携带了大量毒品。”
      “沈叔叔,您不必亲自出面,给我介绍一个没背景没资历的年轻律师,最好与您,与祁家、徐家、谢家都毫无关联的人。”
      “我给他一个一战成名的机会。”
      沈句抬眸,隔着祁熹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祁辰星低声道:“熹熹,那毒品?”
      “姑姑放心,自然是韩景自己的,我只是让周良将它放到了该出现的地方。”
      祁熹抬眸,眼里难掩冷意,“沈叔叔,我跟徐风的离婚诉讼,撤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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