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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何相忘 ...

  •   水静江寒,满目青山,载明月而归。
      飞机落地是在夜里,W城灯红酒绿,一片盛景,微风吹动祁熹白色裙摆,明明时七月酷暑,她偏偏觉得冷极了,双手抱臂。
      祁辰星关切的看了她一眼,将临走前徐风递给的披风围在了祁熹身边,若不是那些不堪的过往,徐风是适合祁熹的,体贴入微,无微不至。
      触目所及,机场外的巨幅海报上皆是谢铮行,剑眉星目,嘴角扬着肆意的笑,潇洒而阳光,这个被粉丝称为铮神的男人,在五年前只属于她祁熹,会为了她一个蹙眉整夜不眠,会为了跟她光明正大在一起拒绝前途大好的未来。
      可现在呢,他是高高在上的音乐鬼才,未来谢氏唯一的接班人,受万民追捧的铮神,而她只是一个心死多年的女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人人都道谢铮行温润谦和,在音乐上肆意潇洒,只有祁熹知道,他骨子里的执拗,会为了一个舞蹈动作练整夜的舞,会因为她跟徐风多说了几句话在接吻时狠狠咬她的唇,她伤他至深,如何能求得一个原谅。
      刘正站在机场外等候多时,小姐去接小小姐回家,当他看见祁熹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容颜不改,只是那双眼睛藏满了连他也看不懂的悲伤,还有祁熹的腿,从脚背开始蜿蜒着疤痕,淡淡的浅粉色落在他眼里却格外显眼。
      以前的祁熹肆意张扬,喜欢穿各种精致的裙子,是祁家最美的一颗宝石。
      “刘叔,我回来了。”
      刘正点点头,揉了揉眼睛,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车子级车在W城的公路上,万家灯火,从眼前一一闪过,祁熹将头抵在车窗上有些心不在焉,对这座城市,她有着很复杂的情感,一切缘分自此而起,她跟徐风,她跟谢铮行,她跟宁晴。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祁家老宅,老宅在市中心,隐在高楼大厦里,庭院里植满了梧桐,是祁爷爷当年的最爱,宅子有些年份了,外面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的,灯火通明,祁熹看着自己长大的地方,心中多了份归属感。
      梧桐树长的茂盛,枝桠堪堪碰到三楼南侧的玻璃,那间房属于她曾经的妹妹,祁微。
      “姑姑,西郊的祁园是不是还空着?”
      她转头看着温柔优雅的女子,淡淡的笑着:“我想去祁园住。”
      祁园是祁家在西郊的一处房产,仿造古代园林而建,古风古韵,平时没什么人去,一直空着,祁爷爷死后将那处清幽之地留给了祁熹。
      祁辰星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暖声道:“我知道你不愿住在这,祁园一早就让人收拾出来了,吃过饭我让刘叔送你。”
      说完,祁辰星抬脚朝屋内走去,祁家只剩她跟祁熹了,她一生未嫁,将祁熹看作自己的女儿一般,祁熹的心思,她又怎会不懂。
      曾经这个家里也是平和,这种平和在大哥祁琛去世后分崩离析,将所有丑陋不堪的阴私揭露出来,别说祁熹,她平时也不住这里,而是在祁氏集团附近的公寓里。
      饭桌上,祁熹看着自己曾经最爱的响藕始终微动筷子,喝了点汤后,起身上楼,祁辰星看着满桌未动的饭菜,挥了挥手:“撤了吧,以后熹熹在时,别上这些菜了。”
      楼上的房间一如当年,祁熹伸手取过那张全家福,爸爸、宁晴、她和祁微,当年的祁熹嘴角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如今那笑却刺眼的很,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将照片的一角捏皱。
      “熹熹。”
      祁熹将照片藏到身后,朝着祁辰星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姑姑。”
      祁辰星揽过她的肩膀,轻声道:“大哥死的那年,你不过十岁,我那时研究生刚毕业,在墓园里,人人都在哭,只有你,小小的人抱着一束大大的白玫瑰,一滴眼泪也没掉。那个时候你说,爸爸不快乐,他想走,想离开,我便只当他去了一个我去不了的地方,那个地方一定比这里美。”
      “祁微那时候八岁,被宁晴抱在怀里,哭的小脸红红的惹人心疼,我却更心疼你,懂事的让人心疼,熹熹,或许这就是缘分,祁家最后只剩你我了。”
      祁熹将头靠在祁辰星肩上,“对不起姑姑,这些年,您一定很辛苦。”
      祁辰星摇头,“不辛苦,我只恨自己没能替大哥护好你,让宁晴跟徐风钻了空子,这笔帐,姑姑会替你讨回来。”
      “姑姑,宁晴是我母亲,纵使怨恨却不能报复,徐风,恩怨相抵,您别怪他。”
      “徐风不肯跟我离婚也好,伤害我也好,姑姑,这都是我自己种下的因,我自己来。”
      祁辰星抚摸着祁熹的长发,“你要继续念书吗,还是去祁氏上班?”
      祁熹长睫微颤,“念书,我想回去念硕士。”
      祁辰星点点头,如此也好,得让她先适应这里的生活,“谢铮行他”
      后面的话未说出口,祁熹便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浮现一个浅薄的笑:“姑姑,他那样骄傲的人,我们不会再有联系了。”
      最后一句说的极轻,落在祁辰星耳里却是沉重,她爱的人去世了,她便选择了一生不嫁,而祁熹明明有机会嫁给幸福,却终是错过,遗憾一生。
      ......
      深夜,一渡酒吧,觥筹交错。
      秦止看着自家兄弟一杯一杯喝闷酒,终是忍不住伸手夺了酒杯。
      “谢铮行,你何苦呢?”
      面前的人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容,嘴角浮着薄凉的笑,左耳的蓝钻闪着耀眼的光。
      “你这次去法国,又是为她?”
      面前的人未答,秦止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结婚了,五年前,她就结婚了。”
      谢铮行赤红着双目,放在桌面的手慢慢握成拳,随后慢慢松开,低声道:“我知道,结婚了。”
      秦止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红了眼,祁熹走了多少年,谢铮行便这副样子了多少年,人人只看见他一张专辑登顶的辉煌,何曾见他连着半个月不睡觉,为了一个舞蹈动作重复上千遍,谢铮行用命换来的辉煌。
      那个吃人的谢家,又岂是他想回去的,为了找祁熹,他不得不重回谢家,接下了继承人的位子,得到的却是祁熹结婚的消息。
      “阿止,你知道吗,当年她跟我分手时,说不要我了,我以为她只是跟我闹脾气,却没想到,她真的不要我了。”
      “现在想来,那些话句句诛心,像一把刀插进了我的心里,而我却因为爱她选择视而不见,五年了,该结束了。”
      谢铮行闭眼揉着太阳穴,秦止却没忽略他眼角的微润。
      “阿行,忘了她,是你最好的选择。”
      男子起身,带上鸭舌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谢铮行孤傲的身影,秦止摇头,忘不了的是他,放不下的是他,祁熹对他,是心口的一道疤,慢慢腐烂,久病不治。
      这么多年了,他们不敢在谢铮行面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只说她,是因为他们知道谢铮行脸上有多不在意,心中就有多不能释怀。
      这五年,无论工作有多忙,他都会去法国参加米兰时装周,只因为当年祁熹随口提到以后的婚纱要去时装周上选。
      左耳的耳钉是祁熹送的,一戴多年,谢铮行正当红时接边了所有广告,唯独不接首饰的广告,因为曾经有人说过,首饰要送给爱的人,他在等送他耳钉的姑娘回来。
      这五年来,谢铮行身边女伴不断,无一例外,长发及腰,都有一张明艳夺目的脸以及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市井传闻只要你具备这样的条件,熹行下一个沈依依就是你。沈依依是陪在谢铮行身边最久的女明星,谢铮行给她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待遇。人人都说谢铮行在沈依依身上收了心,只有他们知道,这都是因为沈依依眉眼之处最像当年的祁熹。
      徐西西跟在谢铮行身后五年,谢铮行待她倒有几分不同,只是喊她名字时仍会连名带姓一起喊,熹熹,西西,多像,恐怕谢铮行也怕自己喊出口的不是西西而是熹熹。
      思念藏在心里尚且能嘴硬,说出来便只剩不堪。
      有时候秦止他们会在心里怨怪祁熹,竟折磨谢铮行至此,分手也好,结婚也罢,总该当面了解,何至于让谢铮行傻子一般苦苦追寻,真相却又如此伤人。
      司机将车停在山水阁的门口,谢铮行点了根烟独自走了进去。
      山水阁,是他父亲留下的房产,一栋小洋楼,上大学的时候,祁熹有时会陪他住在这里,院子里还有他亲手扎得秋千,亲手种的花木,房间里的装饰都是由祁熹一手选的,这里曾是他的家,可自她走后,他连家也没了。
      院子里的花木很久没人打理,早已枯黄一片,秋千也因为风吹日晒褪去了最初的颜色,他伸手摸着左耳的耳钉,嘴角浮起一个讽刺的笑。
      他将耳钉拽了下来,扯破了耳朵,血顺着黑色衬衣往下流,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像他对祁熹的爱,想要抽离,只能如此惨烈。
      他将耳钉丢在草坪里,看着墙边挂着的油画喃喃自语。
      “既然再无可能,忘了也好,即使分手也是我输给了你,祁熹,你可以潇洒转身,我谢铮行用了五年也做不到,是不是没出息,我也就在你面前没出息了。”
      男子伸手将那副名为爱人的画取下放在墙角,转身离去。
      司机看着脖颈间满是血迹的谢铮行微微一愣,谢铮行倒是不在意,冷声道:“回谢宅。”
      车子启动,山水阁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就像祁熹,早在他的世界之外了。
      那年烟雨濛濛,倔强的女孩在墓园借着雨势微红了眼眶,却还是嘴硬对他说自己没哭,惊鸿一瞥,再相遇时,她是他的学妹,明媚张扬,只有那双狐狸眼一如当年清澈。
      是不是初遇时在墓园,所以这段爱情注定不得善果,终将折磨致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何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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