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而来（娱乐圈）》甲天夏

5、猛虎嗅蔷薇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一大早去盛铭体育馆？”左鲲民问，他查看了100多处监控视频，来追踪左妍的行车轨迹，才找到盛铭体育馆的。没想到现场那么多的人，左鲲民派了300多名员工在附近找左妍，最后才把左妍带回家的。
　　左妍抱膝蜷坐在沙发上，愣愣的不说话。
　　“妍妍，大家都很担心你，找了你一整天，你去那儿做什么了？”刘素丽凑前身子问。
　　左鲲民、刘素丽、左续、李木子四人围坐在左妍身边，齐齐注视着左妍，等她回答，左妍始终不动不言。
　　良久，左鲲民试探性地问，“是去看苏活吗？”
　　一直失神的左妍，双眸陡然闪出一丝光亮，警觉地转看向左鲲民。刘素丽、左续、李木子也都疑惑地看着左鲲民，他们都等待着左鲲民接下来的回答。
　　“对不起，爸爸无意侵犯你的隐私，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的电脑一直被公司监控着，我让工程师查了你昨晚登的IP。你一直在浏览苏活相关的信息，今天上午苏活在盛铭体育馆参加一个音乐节活动，你到现场是想看苏活吗？”语气一向生冷的左鲲民，此刻语气轻柔了很多。
　　李木子和左续面面相觑，皆是讶异之色。
　　“如果你喜欢苏活，爸爸可以给你买苏活所有活动的入场券，只要……你能开心。”最后一句话从左鲲民口中说出，委实怪异，大家都不知该如何接话。“积极、勤奋、严苛、担当……”这些才是左鲲民一直以来对左妍的要求。唯独从来没说过“开心、快乐”这样的字眼。
　　“我听这意思，是追星喽。”左续勉强的笑说，试图缓解现下尴尬的气氛。
　　“我不要追星。”左妍突然坐直身子，语速极快地说道。她想到体育馆出口，那些在寒雨中等了很久都没看到苏活的女生，昏暗停车场紧围在苏活身边，不停的喊着苏活的名字，也只换来临别前的挥手再见。她不想要这样，顿了一会儿，左妍肯定道， “我想认识苏活。”她把‘认识’两个字说得又重又慢。
　　李木子坐直身子举手道，“我跟苏活是大学同学，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我不是说想让他知道我叫什么这名字，而是像你认识我，我认识你一样。” 左妍提高音量道。
　　无论左妍还是李木子，亦或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了太多的人名，见过数不清的面孔。客气的点头，问好，事务性的交谈，事过以后若不再有交集，从此再不会想起那个人名，面孔也会完全忘记。偶尔因为什么原因想到那个人，也常常把名字和面孔张冠李戴。像左妍和李木子这样，彼此没有防备，知悉对方最真实的样子，要在没成为大人前，没学会伪装前相识相知才有可能。·
　　“哦！”李木子讪讪地点头，“那好像不太好办。”
　　“所以，你想怎样认识苏活？”左鲲民问道，他知道左妍心里已有了主意。在公司，每次左妍说“我想重新修订一下公司的管理制度”，“我想试一下这个项目的竞标”，“我想明天去A市实地了解一下情况。”无论左鲲民说“好”或“不行”。左妍都会把修订好的制度，做好的竞标书，调查申请表摆在左鲲民面前，“请示”其实都是“告知”。
　　左妍转目看向茶几，屋顶的灯照在乳白色的磨砂镜面，形成一大片高光，左妍盯看着那片银色的高光，低声道“我想跟苏活一起拍电影。”以往，左妍说“我想”的时候，都是目光坚定、底气十足地跟左鲲民说的。左妍太清楚左鲲民对她的期待有多大了，得知左续报考北影的那晚，左鲲民独坐在阳台上一整夜，左妍从没见过爸爸抽烟，那天早上左妍看到阳台上一地的烟头。她对左鲲民说，“爸爸，公司还有我呢。”
　　所有人的眉目都皱的更紧了，紧紧的定在左鲲民身上，他们都清楚左鲲民的失望。
　　好一会儿，左鲲民慢慢吐出“为什么？”这三个字。即便知道左妍早已有了想法，但听到“拍电影”左鲲民还是狠狠讶异了一番，妍妍要怎样同苏活一起拍电影，是作为投资人？制片人还是管理人员？总不可能是演员吧？
　　“我以前一直认为企业家才能改变世界，艺术家对社会的影响太有限了，但我现在才明白，艺术才可以拯救心灵。”左妍目光如旧，回避着所有人。
　　一旁的左续重重的点了点头，李木子和刘素丽不知所措的目光无处安放，互相看着。
　　左鲲民半晌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良久，淡淡道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说完这句话，左鲲民撑着沙发扶手试图起身，站起来的一刹那左鲲民无力的晃荡了一下，谁都看得出左鲲民有多失落。
　　“你怎么样了？我去给你拿药。”刘素丽忙站起来扶住左鲲民。
　　左鲲民摆摆手，抬步要走，左妍突然带着哭腔地喊，“爸爸！”
　　“我昏迷的时候，去到一片满是白雾的树林，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四下无人。我很冷，不知道往哪里走？我听到有人喊‘妍妍’，‘妍妍’，我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女人微笑着向我走来，走近后，我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她跟妈妈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一模一样，一样的漂亮、年轻。”说到这儿，左妍像是真的看到了妈妈，眼神不知飘到了哪个未知的空间，明明双目一动不动，但却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左鲲民转看向左妍，眼里闪了泪光。
　　“她说，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问，那我该去哪里？我原来的地方一点也不好。她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好孩子，在你原来的地方，你还有很多美好、有趣的事情没有尝试呢。我又问她，什么是美好、有趣的事？她拉着我的手说，你觉得开心、快乐的事。说完这句话，她就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了那片森林，她消失不见了。”左妍说完这段话，身子无力地向沙发歪倒。
　　“妍妍，你怎么了？”左鲲民忙俯下身去扶左妍，一到近旁便感到一股热气，众人也都围向左妍。刘素丽摸左妍的额头，惊叹道，“怎么这么烫？”
　　左鲲民蹲下身子，一手托住左妍的后背，另一手放在双膝后，将左妍横腰抱起。
　　“我来吧！我今天没开车，您来开车。”没等左鲲民反应过来，左续便不由分说地从左鲲民怀里将左妍抢过来抱着，拖沓着拖鞋穿着薄毛衫便向大门快步行去。李木子跑在前面开门，刘素丽拎了门口衣架上的几件厚衣服，又弯腰拿了左续的运动鞋紧跟在后。
　　荒无人烟的沙漠，炽烈的太阳照烤着，热浪在空中翻滚。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灼热的黄沙里，身体的力量被细细密密的沙吸走，身体的水分被灼热的空气快速地榨干，她用意志撑着身体寻找最后一点活下去的能量，双目半含着四下找寻水源。一阵凶猛的风沙吹来，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蹦出了一张张行程表，怎么办，这会儿在沙漠怎么能赶过去参加会议？她赶忙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到了会议室，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指着她争吵个不停；她想要逃跑，身后蹿出一条巨蟒追撵着她，此时黄沙也变成了满天的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
　　正在床边低头看书的刘素丽，看到病床上的左妍挥手蹬腿，面露恐惧之色，满头大汗。忙按床头的呼叫器， “医生，护士，你们快来啊。”
　　打了一针镇定剂，左妍没一会儿睁开了眼睛，医生正同刘素丽站在床边说话。
　　“不能再加重药剂了，现在只能用物理退烧，你勤给病人换冰毛巾。”医生边说，边低着头在板子上的表格上写着什么。
　　左妍吃力地够抓到刘素丽的手，“小妈，我想喝水。”
　　“这不病人醒了，你先喂病人喝点水。一个小时后，我再过来测个体温。”医生说完话，也写完了，把手里的圆珠笔往口袋一揣，拎着板子便转头离开了。
　　满满的两杯温水，左妍仰着脖子不换气的灌下去，“慢点喝，妍妍。”等左妍喝完第二杯，刘素丽接过杯子问，“要不要再喝一杯？”。
　　左妍摇头。
　　刘素丽扶左妍躺下，掖掖被子，“你这次着凉的厉害了，以后可不能穿那么少，傻冻半天了。”
　　又想起了那天在地下车库，苏活不悲不笑地看着她，双目坚定、有力。还有临别前，苏活那抹淡淡的浅笑，那时左妍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身心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安和。她确定，那是妈妈所说的让她觉得“开心、快乐”的事。
　　“妍妍，你在想什么呢？”刘素丽为左妍换下一块冰毛巾。
　　“哦！”凉意从额头袭向全身，左妍回过神儿来，转移话题道，“他们呢？”
　　“小续忙工作了，木子去外地面试一个角色，你爸去美国了。”
　　他们还是去忙自己的事了，不会一直陪在她这个病人身边。反正左妍已经想好怎么认识苏活了，她醒来便开始忙碌这件事。
　　左妍打电话给袁婷婷，让她查苏活最近的日程安排，接下来要拍的电影。她让袁婷婷把她现有的部分财产变现，虽然不可以演主要角色，但带着资金入组，制片方或大或小都会给她安排一些无关紧要的角色，总能有机会认识的。
　　住院的这一个星期以来，果然只有刘素丽陪在左妍在身边，他们谁都没来过一次，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心里虽然有些落寞，但左妍并不孤独。
　　清醒的时候，刘素丽在身边，左妍就用耳机听苏活唱的歌，懒懒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心里感到格外的平静愉悦。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左妍就用手机看苏活的电影，主角的、配角的都看，还有采访、广告；看苏活跳舞，他跳的舞并不多，但同一支舞蹈，左妍会从网站上找来所有能找到的版本看，官方版，剧情版，粉丝拍的各种角度，甚至影像模糊杂音很大的视频都会津津有味地看完……左妍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快乐。
　　一个星期后左妍出院，左鲲民、左续、李木子齐坐在家中客厅，左鲲民把《猛虎嗅蔷薇》的剧本摆在左妍面前。
　　“这部戏下个月7号开拍，这段时间你准备下。男主角是苏活，你演女一号，木子也参演，小续是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