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36、第三十六章

　　夏天依旧热烈，刺眼的阳光含着热浪，阵阵蝉鸣不知疲倦，跟每一年的夏季无二别致，仔细看，又似乎有一些不同。
　　往年实验高中分科后，总要把高二学生全部打散，再让电脑系统随机组成文理各班，学生们能否继续一个班级，全凭缘分。
　　今年不知怎的，突然采取查缺补漏原则，选理科的同学往前进，选文科的同学往后退，一番轮换下来，前八个班级自动成为理科班，后四个为文科班，竟奇迹般未有多大变动，每个班至少留下80%熟稔的面孔。
　　潘承龙走进二班教室时，里面的欢呼声快要把房顶掀掉，望着底下大多数熟悉的身影，朝气蓬勃，他心底也涌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激动。
　　“同学们，别来无恙啊。”
　　“老潘，我们爱你！”
　　也不知在谁的带动下，一声声直白的呐喊合成一句震耳欲聋的‘告白’，新进二班的几个同学还在不解，讲台上年近四十的男人却悄悄红了眼。
　　踏入这个行业快十五年，潘承龙至今仍记得带出的第一届学生稚嫩的脸。教师，教师，教在前师随后，意味着教学为己任，亦该是良师益友。
　　他原本的确递过申请，早些年一直奔波在高三年级，需时刻紧绷神经，即使是老师，长期蛰伏一线，也容易浮躁，所以他想着到高一沉淀几年，换换气。
　　结果不出所料，他舍不得，亲手带过的学生，如果不能看着他们顺利毕业，走向繁花似锦的未来，任谁都是一种遗憾。
　　潘承龙笑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镜后的双眼满是温和，“你们这般表白，也不枉我连续喝了一个星期校长办公室的茶。”
　　“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我们回归正事，新学期的座位就暂且按照现在的顺序，留给彼此一个相互熟悉适应的过程，先前二班的同学不许拉帮结派，都要和新融入的同学好好相处，后期有任何问题再做调整，另外……”
　　老潘好是好，就是太啰嗦，一说起事来就没完没了。
　　沈兮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微抬头止住眼角逼出的泪花。
　　四周全是熟悉的人，座位和高一时候相差无几，只是身旁童黎的位置换成王泞，前面伍晋阳的位置坐着刘虎。
　　王泞不比童黎闹腾，端坐在椅子上，认真聆听着老潘的唠叨，前座两人因通宵打游戏而昏昏欲睡，周围的一切都让人心情无比放松。
　　陈一深像往常一样，俯着上半身将头挤进两个女生中间，摊开掌心举至眼前，“吃糖。”
　　纹路清晰的掌心静静躺着两颗秀逗，熟悉的清香柠檬味，沈兮有些恍神，什么时候大家都喜欢吃秀逗了？
　　一旁王泞则涨红了脸，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她从未离异性如此近过，属于男生荷尔蒙的气息就在耳畔，呼吸间还带着噬心的温热感。
　　两个女生心思迥异，迟迟没有动作，陈一深不以为然，往一人怀里扔一颗，自己嘴里咬住的糖发出‘咯吱’清脆响，他念叨道：“快吃，难得屹哥普度众生。”
　　陈一深没说清楚的是，陆屹杨桌柜里堆放着好几袋秀逗，全是一个口味，不知何年何月能吃完。
　　沈兮诧异着转头，陆屹杨似笑非笑，冲着她无声的挑了挑眉。
　　两人上次碰面还在暑假，程飞组织篮球赛，那是沈兮第一次看见陆屹杨在球场上奔跑，透明汗珠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是不一样的少年魅力。
　　一段时间未见，男生晒黑不少，五官轮廓更加冷峻，额头上篮球赛意外磕伤的伤口已经结痂，修长的指尖增加了几道不同程度的划伤，莫名给清风明月般的他，添上一丝桀骜的痞气。
　　“诶？王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陈一深不解风情的声音。
　　他亲眼看着王泞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涨红，不但不知缘由，反而更凑近几分，眼神直勾勾盯着。
　　“坐回去！”
　　沈兮回神，推开陈一深向前俯的身子，耳畔的气息渐远，王泞紧绷的身形终于得以放松，她暗暗松口气，压制住小鹿般乱跳的心。
　　没有得到答案，陈一深也并不在意，他靠向椅背，双手交扣枕在脑后，翘起椅子前脚左右晃悠着，开始怀念跟童黎插诨打科的日子。
　　“也不知道，童黎他们在文科班过得好不好。”
　　童黎和伍晋阳被分在同一个文科班，四选一的几率，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命运究竟是有缘还是无情。
　　“童黎那性格，在哪能混得不好？”沈兮说。
　　陈一深粗略回想，还真是。除开谢凡远，没见她对谁怂过，从来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说曹操，曹操到。
　　沈兮包里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解锁后满屏都是童黎发的各式表情包，最后的正事只是通知课后去找她，有礼物要送。

　　好不容易响起下课铃声，止住老潘啰嗦的话头，同学们一哄而散，纷纷跑到走廊上透气。
　　理科班和文科班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回形廊，课间时候廊沿两侧站满谈天说笑的男生，青春期的男生们都喜欢看着时不时过往的女生，再背后讨论两句。
　　是以，女生们经过时总会拉上三五结伴，或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沈兮踏上回形廊时，两侧的视线全部聚集一处，刚入校就夺得校花头衔的人谁不认识，顿时讨论声此起彼伏。四面八方虎视眈眈的打量让她心生反感，她微蹙着眉头，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
　　两侧男生也只敢背后讨论两句，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招呼，毕竟沈兮长着一副冷艳脸，无论气质还是气场都十分迷惑人，不熟悉的人会本能觉得高冷又不好相处。
　　走廊尽头的男生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指尖腥红，放在唇边明目张胆的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他问道：“这个女生是谁？”
　　“我们学校的校花！”身旁的小弟谄媚解释道。
　　“校花？”男生眯着眼睛，紧盯着越走越近的人。
　　如狼一般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沈兮冷漠的抬眸，对上他戏谑探究的视线，男生伸腿拦住了向前走的人。
　　四周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讨论声一声盖过一声，偏偏两位当事人不动如山。
　　男生就是八中远近闻名的江然，这个闻名是贬义，毕竟他逃课恋爱、打架斗殴，无不沾染，偏生没人能管住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本事能转学进实验高中，第一天就用残暴的手段，收服一群小弟。
　　“然哥，你干嘛！？”身旁小弟紧张不已，生怕他对女神做出什么出格事来。
　　沈兮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当然更没有惧意，凝眸递上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然灭掉手中的烟，上前一步离得更近，勾起唇瓣调戏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就放你走。”
　　他剃着扎手的寸头，外形硬朗，却是眼尾上挑的桃花眼，配着嘴角噙住的痞笑，一股放荡不羁的风流相。
　　俗套油腻的搭讪方式，沈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还没有人敢对他的话翻白眼，江然眼中瞬间燃起信誓旦旦的征服欲，伸出手意图捏住女生下巴，却被胳膊灵活挡掉，女生反应敏捷，他连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嗯？”
　　同样的单字尾音，却怎么听怎么油腻。
　　沈兮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显然眼前的人不是这样，他自以为自负狂妄的态度令人反感，她连话都不愿回复。眼看课间休息时间流逝，耐心耗尽，她猛地拂开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的绕开半截路继续往前走。
　　江然没能拦住，盯着沈兮越走越远的背影，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情绪，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息，吓得身旁几个小弟不敢多嘴。
　　半晌，他忽而笑了，像猎物盯上盘中餐，暗示身旁的人：“我要知道她所有的消息，这个人我追定了。”
　　可爱怜人的兔子没什么意思，会亮出爪牙挠人的狐狸才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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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无法比拟，沈兮还未走到文科班，童黎已经打探清楚回形廊上的事，她迅速冲出教室，正好和沈兮迎面撞上。
　　“兮兮，你没事吧？”她都来不及揉自己被撞红的脑门，赶紧上下打量眼前人。
　　“我能有什么事。”沈兮并没有做绝，不然应该会踩着他拦路的脚走过。
　　“江然的臭名声果然没错，转学第一天就敢不停惹事，下次再撞上一定去告发他！”
　　童黎义愤填膺的模样让沈兮觉得好笑，她没吱声，伸出手轻轻揉着她撞红的额头。
　　“不说不相干的人，你在新班级怎么样？”
　　“好着呢！就没有你黎姐混不开的场子。”
　　“那你要我来拿什么礼物？”
　　“你不提我都忘了。”童黎瞬间跳起来，“等等——”转身重新进入教室。
　　一分钟不到，她拿着几张自助西餐的票出来，一股脑塞进沈兮怀中，解释道：“这周末不是你生日嘛，我央求家人给了几张旋转餐厅的票，到时候把大家一块叫上去庆祝呗。”
　　旋转餐厅坐落于市中心，在一幢商业楼顶层，360°玻璃环绕视感，可以看见城市最美的落日，该优势让这个餐厅迅速成为高端网红打卡地，几乎到一桌难求的境界。
　　去年沈兮生日时还没开学，童黎跟着父母国外旅游未归，遗憾错过了，就放话今年一定要郑重补上，为这几张票她可在家老实当了几天乖乖女。
　　“好。”沈兮点点头，小心放好怀中的票据。
　　生命中的过客不值一提，互相惦记的朋友才更应该珍惜。
　　她转眼已经把江然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