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22、第二十二章

　　城市华灯初上，路灯在夜幕隐衬下显得朦胧，星星难得连成线明晃晃的指引方向，寒风冷冽，一点一点刮在脸上，也带不走熙攘人群的热闹。
　　一群人往预约好的KTV走去，陈一深和程飞两人不时推搡着走在最前面，伍晋阳亦步亦趋跟着童黎，不一会就只剩下沈兮和陆屹杨落在最后。
　　沈兮低着头慢慢走着，毫无征兆猛的连打了两个喷嚏，整个人往前绊了一步。
　　“看路。”陆屹杨及时拉住她胳膊，冬天隔着衣物感受不到体温，“感冒啦？”
　　沈兮眨巴着眼睛抬起头，略带愣怔的吸吸鼻子，后知后觉回复：“啊？没有，应该被风吹的。”
　　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头顶帽子歪向一侧，露出几根发丝贴在脸颊。女生头发开学以来一直未剪，此时已经长长不少，洋洋洒洒披在肩上，为她平添几分温柔的韵味。
　　陆屹杨伸出手帮她把帽子拉正，指尖勾住落下的几缕发梢缠绕至耳后，手指的凉意划过脸颊，顺着脉络渐渐蔓延。
　　沈兮的脸因这个略带亲密的举动而透出点点绯红，她不自然的理着鬓发，觉得自己半边脸颊都蔓延着酥麻的涩意，眼神在不停慌乱的转动着。
　　陆屹杨察觉到她的紧张，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手却很快礼貌的收回，似乎刚才的亲密只是无意识间的举动。
　　“二位倒是快点啊！”陈一深折返到两人身边，催促道。
　　“赶着投胎？”陆屹杨语气里带着不满。
　　陈一深选择性没听出来，继续说：“ktv就在眼前，跨两步脚就到，干嘛还要慢慢在这吹冷风。”
　　沈兮没说话，突然加快脚步向前走去，背影透出一丝落荒而逃的感觉。
　　陆屹杨漫不经心的把手插进裤兜，手指似乎还残留着丝丝温暖的触感，他捻住指尖，看着前面的背影眼里满是促狭。
　　KTV里，程飞抱着话筒全程鬼哭狼嚎，魔音遭到了所有人的嫌弃。
　　伍晋阳上去架着他拖到离话筒最远的距离，其他人才得以喘口气。
　　童黎毫不犹豫点了首《小情歌》，轻快的前奏响起，她边拿起话筒边把手机塞进沈兮手里，语速飞快说道：“兮兮，一会高潮部分帮我录个小视频。”
　　沈兮接过手机，屏幕未熄，停留在和谢凡远的聊天界面上，密密麻麻满屏全是童黎发出的消息，而对方只简单回复了一个‘嗯’字，不知道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单纯敷衍罢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童黎的热情，耳边的歌曲即将唱到高潮，她按住聊天对话框里的拍摄键，童黎悠扬的歌声娓娓道来：
　　[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我也不会奔跑，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青春在风中飘着……]
　　一曲毕，对话框里又多出几条新发出的小视频，对方终于有了反应，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状态，沈兮无意窥探别人隐私，立马把手机递回童黎。
　　童黎窝在沙发里甜滋滋的回复消息，下一首她点的歌也顾不上唱。
　　后面列表里未唱的歌所剩无几，除了自称五音不全的沈兮，其余人都或多或少唱了几首。眼见大家都有点唱累了，陈一深思索着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他手指灵活翻转，熟悉的打乱牌面，嘴上建议道：“我们要不要换个游戏玩玩？”
　　程飞迅速围过来，眼里兴致盎然，“来来来，怎么个玩法？”
　　几个人粗粗围成圈坐下，陈一深挑选着手中的牌解释着：“大家听好啊，去掉花牌不算，游戏规则10代表唐僧，5代表孙悟空，8是猪八戒，3为沙僧，除了2，其余牌面皆为妖怪。开局所有人发五张牌，庄家首先摸牌，任何妖怪都可以吃掉唐僧，但唐僧可以制服三个徒弟，三个徒弟之间，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他们三人又都可以杀掉妖怪，妖怪之间按牌面大小来打。原则上按顺时针顺序出牌，如果你打不过或者想陷害上家，2就是反弹牌，最后被吃掉牌面的人要回收所有已经打出的牌，最终谁手里回收的牌最多，谁就输了，输的人我们就选真心话大冒险作为惩罚。”
　　规则简单但一时半会记不清楚，大家神情都有些云里雾里，陈一深按顺序每人分发五张牌，说道：“不急，先试玩两局，我来当庄家，大家熟悉规则。”
　　他打出一张最小的妖怪，提示下家王泞：“你可以打一张比这个大的妖怪，也可以打师徒四人压制牌局。”
　　王泞弱弱打出一张妖怪，陈一深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冲陆屹杨严肃道：“屹哥你不准算牌，他们都是新手，肯定玩不过你。”
　　陆屹杨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却反手打出一张反弹牌，顺序逆转，转回到陈一深身上，他必须打出一张唐僧，才能压制住沈兮的孙悟空。
　　陈一深看了看手中所剩无几的牌，无奈回收掉桌面上所有的牌，嘴里还得边解释：“看到了吧，就是这样，这局算热身，下局我们正式开始。”
　　正式游戏的氛围比试玩紧张许多，几个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试图从彼此脸上猜出一些破绽来。
　　越多人玩游戏越激烈，没一会便分出胜负，伍晋阳输掉第一局。
　　程飞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欢呼道：“耶耶耶！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伍晋阳也不扭捏，果断作出选择，“我们几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冒险玩不开，就真心话吧。”
　　“那就说出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陈一深笑得贼兮兮的：“正好增进我们之间的了解与感情。”
　　包厢里背景的设备里正放着舒缓的英文歌，歌词应景唱到secret，伍晋阳望着MV里不断变换的场景，回忆汹涌而来，他露出真切的笑意。
　　半晌，他开口慢慢道来：“我曾经做过一件，自认为很勇敢但其实很傻的事。有一次，我特意等到学校人都走光，然后在班级黑板上写满一个人的名字，想借此表明深藏的心意，结果一晚上忐忑不安，最终还是天没亮翻墙进学校，在被人看到之前将它全部擦掉。”
　　真是一个揪心的秘密。
　　“为什么要擦掉？”大概被情节吸引，王泞忍不住追问。
　　“大概……”伍晋阳认真思索着：“不过是我梦一场。”
　　梦一场，可以是真实的梦境，也可以指心里的妄想，究竟孰真孰假，既然他选择释然的说出来，秘密便不再为秘密，也代表不愿深究。
　　无论怎么样，它曾美好，就已足够。
　　游戏继续，陆屹杨手指轻点着桌面，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再出牌时明显随意了许多。要说他在算牌吧，又没有出手坑害上下家的人，如果没有计算牌面的话，接连回收三轮废牌，倒像故意输掉的样子，连陈一深也不禁迷惑起来。
　　毫无意外，第二局陆屹杨输了。
　　灯光忽明忽暗，为他俊朗的面容刻上一层漫不经心，没等组局人询问，他率先主动开口：“我选真心话，还是一样说秘密。”
　　谁不想八卦帅哥，而且还是异常神秘、又才貌双全的校草级人物，童黎暗戳戳的兴奋着，迫不及待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陆屹杨半边身子慵懒的斜靠进沙发里，大长腿随意伸直，目光灼灼望向沈兮的方向，声音低沉又蛊惑：“那本笔记，我放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只有沈兮听懂了。
　　她惊愕的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幽深的眼神中，黝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模样，女生眼睑微微颤动，眸中波光流转，脸上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离得很近，沈兮能清晰的闻到陆屹杨身上甘冽的气息，仿佛往水杯里扔了一颗小小的氢氧化钠，咕噜咕噜的热源在心里爆炸，让她阵阵恍惚。
　　从沈兮的反应来看，是听懂了他的秘密，陆屹杨目的达成，盘踞在胸口几天的郁结开始逐渐消散，唇角勾起一缕坏笑。
　　这个信息激起沈兮心中千层浪，导致她再无暇思考其他，整个人变得很懵，后面再玩游戏时明显心不在焉，要不是陆屹杨护着，每局输家都少不了她。
　　一晚上时间悄然过去，临近十点半，众人散场。
　　陈一深和王泞家就住附近，陈一深主动担起护送的任务，剩下五人则站在马路边等车。
　　深夜的寒风比百天更刺骨，童黎被吹得直跺脚，拉过沈兮一起躲到三个男生身后。
　　突然想起某件事，童黎踮起脚尖，凑到沈兮耳边小声说道：“兮兮，钢铁侠模型我买好啦，你要什么时候送？我把它包装好拿给你。”
　　早几天讨论到这个问题的最后，鉴于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答案，沈兮决定听从童黎的建议，送男生们都喜欢的模型作为感谢礼物，童黎还自告奋勇要帮买，因为她觉得自己更了解伍晋阳喜好，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沈兮心虚的瞥了一眼陆屹杨的背影，无意间的误会弄得她措手不及，伍晋阳是要感谢，毕竟他也尽职尽责的辅导了她几次，但功劳最大的显然是陆屹杨，这尴尬的局面让她如何是好。
　　如果让童黎加急再买一个模型也不是不行，只是沈兮下意识拒绝这个想法，她能感受到总结出那本物理笔记的用心，心里的天平早就倾向陆屹杨，不愿敷衍感谢。
　　沈兮内心一团乱麻，没等她想出更好的办法，出租车停到脚前，两位女生率先上车。
　　无人的街道一片静谧，司机踩着油门慢慢加速，窗外景色倒退，身后男生的身影很快变成三个小黑点，直至再也看不见。
　　沈兮坐在后座，握住手机不停的编辑、删除，再编辑、再删除，界面停留的对话框明明暗暗，一句完整的话始终没有发出去。
　　“——叮咚。”
　　空白的聊天界面跳出一跳消息。
　　陆屹杨：[ 别多想，晚安。]
　　像是看穿沈兮内心的纠结，亦或为了打破反复无常的‘正在输入’，陆屹杨的信息莫名起到几分安抚的作用。
　　沈兮定了定心神，回道：[ 你等我消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