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20、第二十章

　　生活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停滞不前，它仍按照既定的轨迹转动着。
　　离开快一个星期的陆屹杨终于回到教室，陈一深立马扑过来抱住他，大声嚎道：“呜呜呜，屹哥你终于回来了，没有你的日子每天都度日如年。”
　　陆屹杨嫌弃的推开他，陈一深丝毫不受影响，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进决赛了吗？”
　　男生的校服外套拉链半敞开，懒洋洋坐进椅子里，他语气中燃着傲慢的气焰：“我不是早就已经进决赛？”
　　？
　　沈兮率先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他对上沈兮温润笑意的眼神，不自然的咳了咳。
　　正琢磨着解释两句，上课铃恰时响起。
　　晚自习刚开始，班里文艺委员顾思思按照老潘的命令，跟大家宣布有关元旦晚会的事宜。
　　这次元旦晚会正巧赶上实验高中60周年校庆，届时会邀请许多毕业的知名校友返校，故而校领导此次格外重视，强制要求高一高二级每个班级都准备一个节目，后期进行彩排筛选。
　　什么类型的节目皆可，重点是晚会要办得隆重。
　　顾思思站在讲台上，条理清晰的说完所有通知，看着同学们兴奋的神情说道：“大家可以踊跃说说自己的想法，咱们先把我们班的节目类型确定下来。”
　　下面坐着的众人明显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争先恐后表态：
　　“演小品！触及春晚水平的那种。”
　　“跳舞！要求男女对跳，贼性感的舞种！”
　　“对对对，跳舞！我们班好看的女生这么多，都让她们上去跳！”
　　“我们女生才不要，让男生们上去反串跳天鹅湖，绝对有看点！”
　　……
　　潘承龙才刚靠近教室门口，差点被里面的混乱喧嚣吓到，不过心里却更多欣慰。他向来主张学生们应该劳逸结合，看到他们如此积极的样子，笑着说道：“这样吧，我们就利用晚读20分钟，确定好节目表演类型，后续选出来的同学就认真去排练，其他同学做好应援的工作。”
　　大家顿时欢呼得更大声了。
　　陈一深半边身子俯上前，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老潘真有意思，别的班主任对这次活动都不热情，他倒好，一副恨不得我们全班都上去表演的架势。”
　　童黎正埋头整理给谢凡远带的零食，嘴里敷衍的附和着：“他是我们班的福星。”
　　恋爱后的童黎，每天脸上都挂着明晃晃的笑容，人倒是被滋润的温柔许多，但她几乎全身心都扑在谢凡远身上，和前后桌几人交流大大减少。陈一深自认没趣，悻悻的坐回座位上。
　　班里七嘴八舌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呼声最高的当属唱歌和小品：
　　“那就唱歌吧，简单却又容易调动全场氛围。”
　　“但肯定很多班级会选唱歌，看多了就会俗套，别到时候彩排就被刷下来。”
　　“……”
　　“所以我说还是演小品好，笑点多，能参与进去的人也多，两全其美呀！”
　　两边的支持者僵持不下，确实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潘承龙一拍脑袋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班就准备两个节目，一个小品一个唱歌，万一其中哪一个不幸被刷下来，咱还有另一个撑场面，要是两个都很优秀被选上，学校那边我去负责沟通，肯定让你们都有上台表演的机会。”
　　“老潘万岁！”此话一出，得到大家一致赞同。
　　作为王泞同桌，顾思思想起不久前看过她出版的作品，故事新颖又吸引人，小声建议道：“潘老师，您应该知道王泞写的故事被《意林》收录的事，要不要让她给我们写个全新的小品剧本？”
　　顾思思完全是出于好意，要是随便找一个春晚级别的小品，一方面他们有可能拿捏不住演员的精髓，另一方面观众提前知晓剧情走向，缺少惊喜感。
　　潘承龙显然也考虑到这一层，顾思思的提议恰好能解决难题，他笑眯眯的看向王泞：“王泞同学，你愿不愿意为大家写一个表演的剧本呀？”
　　王泞的文采大家都有目共睹，对于老潘的询问大多数人并没意见，他话一出，众人视线纷纷集中到某一处。
　　平时在班上，王泞都是安分守己，近乎小透明类的存在，第一次成为大家眼中的期待，她紧张到不行，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我……我……”
　　大概看出她的紧张，潘承龙安抚道：“没关系，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们都很相信你，但是如果实在不喜欢可以拒绝，老师再想其他办法。”
　　同学们都在静静等待王泞的答案，她环视一圈教室，沈兮和童黎也在背后给她加油鼓励，心底瞬间涌出无尽的勇气，她郑重的点头：“老师，我愿意。”
　　潘成龙果断拍板：“好，我们班第一个节目就演小品，剧本由王泞来写，其他同学有任何构思都可以跟她交流。”
　　“耶！”

　　二班教室时不时爆出阵阵欢笑声，隔壁几个班级同学被刺激得心痒难耐，背书的声音越来越不走心。
　　20分钟晚读时间剩下一半，大家还未从兴奋劲里缓过神，不愿意这么快结束话题，有人开始撺掇着敲定另一个节目：“老师，要不我们趁热打铁，把唱歌节目的人选定下来！”
　　歌唱类节目不比小品变数多，能上台表演的人数也寥寥无几，因此确定下来十分容易。
　　程飞突然站起身，为自己聪明的智慧感到洋洋得意，他大喊道：“老师，我知道了！咱们搞一个边弹边唱，弹钢琴或吉他都行，这样节目既创新又显得唯美。”
　　班长李桐直接举手表示：“钢琴我会！我可以负责伴奏。”
　　陈一深迅速get到程飞想要的点，抢过话说：“那建议选一位女生上去唱，李桐是个男的负责伴奏。这组合，啥也不多说，绝对amazing！”
　　“哈哈哈哈哈哈……”
　　潘承龙早就笑成一朵花，他没觉得有任何不妥：“行，另一个节目就这样弄，现在女生们可以勇敢上讲台自荐，我们一起搞一次民主选举。”
　　童黎在一旁忍不住跟沈兮吐槽：“选个唱歌的人，还能扯到民主，我服。”
　　沈兮耸耸肩：“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必须努力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童黎：“……”
　　相比其他位置的热火朝天，沈兮他们这一块可谓是异样的平静，甚至全程没听到后座有任何动静，她心里略感疑惑，悄悄转过身，结果看见陆屹杨把头埋在双臂间，耷拉着脑袋睡得深沉。
　　参加物理竞赛的课外训练强度很大，而且陆屹杨作为高一唯一进入复赛的选手，身上背负的压力更重。
　　果然所有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付出，沈兮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心疼的情绪，快得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她反手捂住童黎还在碎碎念的嘴，尽可能留给陆屹杨一个安静的环境。
　　讲台上潘承龙还在翘首以盼，班里的女生相互推攘着，却半天没人敢走上台，她们多数人的心理，都是觉得要当着全校人的面在舞台上表演，虽让人心动，但又实在胆怯且难为情。
　　这时，林佳雯温柔款款的站起身走上讲台，展示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说道：“各位同学好，，我个人从小学习唱歌跳舞，在这方面有一些天赋，所以冒昧来自荐一下，希望这次能代表班级唱歌，我一定竭尽全力，争取拿下名次，谢谢大家。”
　　林佳雯在班里呼声很高，她长的好看，成绩也不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且性格温柔，会主动与别人交好，和班上的每一个人都相处得十分融洽。
　　此番她一上台，女生们都悻悻然，不愿不自量力的与之竞争。
　　眼看临近下课时间，潘承龙鼓励两次也没有其他女生勇敢上台，最终歌唱节目敲定林佳雯和李桐，他最后嘱咐道：“至于具体选什么歌表演，你们俩自己商量好告诉老师就行，我不排斥流行歌曲，但尽量正能量一些。”
　　林佳雯微扬着下巴，结果如她所料。她纤长的身形站得笔直，像只优雅的黑天鹅，视线略略扫过王泞和沈兮，勾起的唇角笑意渐深。

　　愉快的晚自习时光过去，课间十分钟，童黎按照惯例挽上沈兮去厕所。
　　高中时期的厕所，对于许多男生来说，是偷摸抽烟解乏的好去处，但对女生来说，则是讲述八卦和传播流言蜚语的地方。
　　沈兮推门走进厕所隔间，听见洗手台方向传来的几个女生对话：
　　“你们听说了吗，晚自习时二班在选元旦节目，小品的剧本竟然让自己班内一个叫王泞的女生写。”
　　“我知道我知道，王泞是学霸嘛，不过学霸有什么用，她平时说话都细声细语的还带脸红，一看就是自卑又没见过世面，这能写出什么好剧本来？”
　　“要我说二班人真傻，放着校花校草不好好利用，非得搞得这么复杂。”
　　“哈哈哈，我看你是想趁机窥探陆屹杨吧！沈兮就算了，瞧着多高冷，说不定人家才不屑理会这种事。”
　　“我们瞎操心干什么？二班小品节目迟早被刷，到时候咱们班获奖机会岂不是更大？”
　　“哎呀，还是多期待林佳雯唱歌吧，人家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我们初中时她就一直是晚会主持人，表演肯定惊艳。”
　　“……”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交谈声还在继续，玩笑的流言最伤人。
　　沈兮打开厕所门，王泞不知何时也来到厕所里，她垂着头站在角落里，双拳紧紧握住，身体在微微颤抖，看样子听完了前面几人的交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忍耐。
　　她能忍童黎可忍不了，她一把踢开厕所隔间的门，健步冲到碎嘴的几个女生面前，气势汹汹的喊：“你们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谁呀。”几个女生被吓一跳，不满的打量着童黎。
　　童黎展开双臂拦住她们出厕所的路：“你管我是谁，没人教你们别在背后乱传流言、说人坏话吗？道歉！”
　　几个女生觉得莫名其妙，其中一人呛道：“我们说谁了？说你了吗？你在这假惺惺当什么正义使者，真搞笑。”
　　她们不打算理会，合力推开童黎，往厕所外走去。
　　寡不敌众，童黎急得直跺脚，她不停给沈兮使眼色，沈兮盯着王泞后脑勺看了几秒，迈开脚步在走廊追上几个女生，叫道：“等一下。”
　　几人回头，前不久刚讨论过的人赫然出现在眼前，沈兮这张脸辨识度极高，她们不能装作不认识。几人脸色瞬间尴尬起来，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事吗？”
　　沈兮面无表情，她目光微沉，声线冷冽：“刚才是谁说王泞自卑又没见过世面？”
　　从小到大，背后议论她的大有人在，要是一一计较那可太累，沈兮丝毫未放在心上，她和童黎出头单纯是为了王泞。
　　女生们没料到沈兮开口询问的却是王泞，反正不是当事人，可以找借口随便推卸掉，几人暗暗交换眼神，其中一人无辜的说道：“什么王泞？我们都不认识。”
　　童黎一听就来气，她拉着王泞上前，指着她们喊：“自己说过的话不敢认，你们以为本人不在就能抵赖，我告诉你们，王泞本人就在这里，快道歉！”
　　王泞眼里盛着不曾掉落的泪水，其中两个女生躲闪着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有一位仍是满脸不屑，她往前站上两步，“谁说是我们说的？有证据吗？”
　　周围越来越多人驻足，都想继续看这戏剧的一幕，一群人熙熙攘攘，不一会就把厕所走廊堵个水泄不通。
　　沈兮沉着脸，气场上硬生生压人一截，她环视着四周围观的人，“我们三个人，你们也三个人，刚才厕所里应该还有其他人，要不要我一个一个去印证？”
　　女生正好和沈兮面对面，顿时说话语气也极差：“是我怎么了，有谁规定厕所里不能说八卦吗？”
　　“当然能。”沈兮附和着点点头，勾起嘴角讥笑道：“那请问你看到厕所门上贴着的标语吗？”
　　“什么？”不光女生，周围的人也是满头雾水。
　　沈兮漫不经心的解答：“没看到的话正好回去用马桶水冲冲脑子，因为上面写着，便后要把污垢冲干净。”
　　明显骂人的话，却找不到一个脏字。
　　“你！”女生‘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沈兮没给面前的女生回嘴机会，她状似无奈的摊开手，学着她们无辜的模样：“你看，你们可以随意贬低一个毫不相识的人，我也可以，感觉滋味怎么样？”
　　对于肆无忌惮在背后碎嘴的人，最好的办法便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从嘴巴里说出来的恶意，不单只是轻飘飘一句话而已，往往被讨论的人要忍受加倍的痛苦。
　　碎嘴的女生涨红了脸，她愣在原地，周围看戏的人也开始对她们指指点点，嚣张的气焰被打压得半点不剩，她朝着王泞的方向犹豫着开口：“王泞，对不起，我们不该在背后说你不好。”
　　其他两人早就已经后悔，她们恭敬的朝王泞鞠了一躬，道歉说：“对……对不起，期待你写的剧本。”
　　三人挤进人群里，飞快的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