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18、第十八章

　　这份神秘一直保持到晚自习，童黎性格风风火火的，少见晚饭时间消失了整整一个小时，任由沈兮旁敲侧击，都是一副‘您可瞧好吧’的表情。
　　就寝铃刚响起，童黎就‘嗖’的一下跑个没影，只留下一句：“你们在寝室等我消息！”
　　陈一深后半句话还没说完，眼见一阵风闪过，前一秒还相谈甚欢的人已经跑远，他懵逼的揉揉眼睛，满脸疑问的望向沈兮。
　　物理竞赛复赛在即，晚自习时间陆屹杨都不会出现在教室里，好在童黎是个爱聊天的话痨，无论陈一深说什么她都能接上两句，两人一来一往，倒是打发掉不少无聊的时光。
　　今晚却很奇怪。
　　“她人呢？”陈一深问。
　　沈兮把桌面堆放的书一本本放好，她看了一眼童黎跑远的方向，耸耸肩：“不知道，她说要制造个惊喜。”
　　“啊？”
　　没等陈一深细问，王泞提着两袋零食走来，她把其中一袋递向前：“陈一深、伍晋阳、程飞，这是我买的一点小零食，你们拿回去吃吧，感谢你们上星期帮我发传单。”
　　虽说清楚王泞家境不太好，买零食感谢的事大可不必，但陈一深也不会让她当众难堪，他爽快接下，嘴里说道：“害，小事一桩，下次有需要再找我帮忙。”
　　王泞露出一张娴静温和的笑脸，清秀的面容让陈一深有片刻恍惚。
　　他很快回神，冲大伙挥挥手：“走啦，我还得去叫屹哥回寝室睡觉，不然他来劲了熬个通宵都有可能。”
　　众人散去。
　　沈兮和王泞回到寝室的时候，童黎还没回来，第一遍预备铃响完，她才抱着一个黑色袋子出现在视线里。
　　巡检老师跟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童黎飞快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桌子底，坐在位置上大口喘气。
　　“洗漱好就快熄灯躺床上吧，不要在下面晃悠。”巡检老师站在窗口叫道。
　　确认没异常，两位老师很快走向旁边寝室。
　　童黎缓过神来，冲沈兮和王泞两人使眼色，三人躲进洗漱间交谈。
　　“你们还记得我们约定好晚上的计划吧？”童黎问。
　　沈兮神情幽幽：“您倒是具体说说计划呀，不然我去记个寂寞？”
　　“瞧我这金鱼脑袋，光顾着神秘，把最重要一茬给忘了。”童黎拍了一下自己脑门，继续说：“上星期我无意间发现楼顶一个闸门没锁，打开它可以上到天台，我们一会偷偷去那，既可以欣赏夜景，又能对饮，岂不是美哉？”
　　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从深秋过渡到初冬，窗台外寒风呼啸，道路两旁的树都光秃秃的，只余下一片冷冽的萧条感。
　　王泞弱弱的反驳：“不是在寝室里简单的庆祝吗？就不用冒险去天台了吧？”
　　“那怎么行，庆祝就得有仪式感。”
　　洗漱台的窗户半开着，一阵冷风吹过，沈兮不由得裹紧身上的外套，她轻蹙着眉头质疑：“吹着寒风，看着树枝，就是你说的仪式感？”
　　“这怕什么！”童黎跑到位置下拿出藏着的黑色袋子，打开向她们展示：“寒风配烧酒，没有炸鸡咱有辣条，韩国偶像剧不都这样演？”
　　沈兮：“……”
　　“再说啦，我特意查过天象，今晚说不定会有流星！”童黎把烧酒和零食一一装好，劝人的理由层出不穷。
　　沈兮没多说什么，以前这类疯狂的事没少被童黎拉着做，倒是王泞犹豫不决，生怕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放心。”童黎安抚道：“等老师们一巡过去我们就走，舍管阿姨二巡之间回来，保证没问题。”
　　王泞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三个趁着夜色悄摸摸爬到顶楼，玻璃瓶装的烧酒在袋子里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每碰撞一次，王泞提起的心都跟着上下跳动，明明是大冷天，她身上却因为紧张渗出一层薄汗。
　　闸门的位置有些隐蔽，也不知道童黎是如何发现的，她走在最前面，伸手用力推开圆形状的铁门，并没有想象中的‘吱吱’声，三人顺利到达天台，王泞这才轻轻舒口气。
　　校园的面貌都在眼底，但由于是晚上，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一片，主干道上黄色的灯光连成线，倒是为寒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暖。
　　童黎轻车熟路的带两人坐到一个避风口，压低声音解释：“晚饭时间我来考察过，这块位置最好。”
　　“你晚饭时候丢下我一个人，就因为这个？”沈兮选了个墙边，慵懒的靠着。
　　“是也不全是。”童黎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回答的话引人发问。
　　沈兮打开三瓶烧酒，顺着话头问：“所以？”
　　韩国烧酒的度数不高，她仰头喝了一口，刺激的酒顺着喉咙流向全身，适应凉意后便是阵阵燃烧的灼热感，身上的寒气一下被驱散开。
　　童黎也紧随其后喝下一大口，嗓子里发出爽快的叹息，这才回答之前的问题：“所以我还去找了谢凡远，不然我哪来的本事弄韩国烧酒。”
　　沈兮扬了扬眉。
　　王泞十几年循规蹈矩，从未碰过酒这玩意，她犹豫着拿起面前放着的酒瓶，观摩片刻又放下，迟迟下不了口。
　　“喝吧，烧酒只有十几度，醉不了人。”童黎劝。
　　童黎酒量很好，几乎属于千杯不醉那一挂，这得益于她那爱酒的老爸，记忆中从小学开始，她爸就教她品尝各类酒，酒量早被练出来了。
　　王泞瞧着沈兮脸上渐渐浮现的红晕，对童黎的话仍持有怀疑。
　　兴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沈兮眼眸中的水光清凉，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波光潋滟，为她冷艳的容颜平添一丝朦胧感。
　　“没事，我只是红脸体质，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身体里缺少乙醛脱氢酶。”沈兮冰凉的指尖贴近脸颊，唇色也愈加嫣红，她舔了舔嘴唇，说道：“试试吧，图个开心，量力而行。”
　　王泞见沈兮除了比平时多出几分慵懒，神情仍旧十分清明，她缓缓举起酒瓶，慢慢喝下一口。
　　酒精的味道算不上好，滑过喉咙留下火辣辣的刺激感，王泞并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但咽下第一口酒的那一刻，她内心升起一种难以言状的兴奋，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她笑得眉眼弯弯，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
　　童黎心底暗自松口气，站在朋友的角度看，王泞一直把自己逼得太紧，家境的原因又让她性格有些自卑，这一秒之前，她们都怕她接受不了这种释放，也担心她适应不了。
　　“爽快吧？”
　　“嗯！”王泞点点头：“我以前从没尝试过，但感觉还行。”
　　“所以泞泞你看啊，开心的事要庆祝，伤心的话可以哭，没必要小心翼翼的自卑，并没有谁天生高人一等。”童黎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到一处，即使天气寒冷，外面的草树都萧条，墙角的青苔仍绿油油，一派生机勃勃。
　　王泞拿着酒瓶的手一顿，心底绷着的弦却兀的一松，笑得释然：“真心感谢你童黎，为这个夜晚，为这瓶酒，也位这番话。”
　　童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可没这文采，话都是兮兮告诉我的。”
　　王泞看向沈兮，沈兮冲她无言的扬了扬手中的酒瓶。
　　渐渐的，王泞越放越开，说话语气也变得轻松 ，她问道：“我听你们说过好几次谢凡远，他是谁呀？”
　　说起谢凡远，童黎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羞涩，反而有一肚子介绍和夸奖的话说不完，她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我未来的男朋友！”
　　“男朋友！？”王泞惊呼。
　　“未来的，未来的。”还未确认关系之前，童黎不敢乱说，就怕谣言影响她在谢凡远心中的形象：“我正打算这周五跟他表白。”
　　沈兮只远远见过谢凡远一次，留着检验帅哥标准的寸头，即使穿着校服也遮不住身上的痞气，颜值倒是挺高，但总给人一副花心的感觉。
　　不过人不可以相貌盖棺定论，沈兮问道：“确定了？”
　　“当然，确定得不能再确定！”童黎美滋滋的跟她们两详细说完自己的表白计划，末尾还不忘通知：“到时候你们都来给我加油打气！”
　　王泞没见过谢凡远，但童黎能够如此喜欢的少年不会差。在她看来，喜欢是件十分美好的事情，真挚而又珍贵的感情不是时时能有，她点点头鼓励着童黎：“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一定可以的！”
　　不同于面前两人乐观的态度，沈兮的脑海不知为何闪过伍晋阳落寞的眼神，她斟酌着开口唤道：“阿黎……”
　　沈兮和童黎认识几年，她叫她小名的次数屈指可数，突如其来的郑重让童黎有片刻的愣怔，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打断后面即将说出口的话：“兮兮你难道对我没信心？”
　　童黎的反应表明了她的态度，显然预料到沈兮想说的话，但选择闭口不谈。沈兮淡淡叹口气：“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太过聪明，还是……”
　　“算啦。”沈兮拿起酒瓶碰了一下：“我说过会永远支持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气氛归于沉默，夜色渐深，耳边是呼啸寒风吹过的声音，夜空漆黑的像块墨布般，柔和的月光也隐去身影，丝毫看不出流星的迹象。
　　沈兮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会有流星，她知道多半是童黎信口胡诌的理由。
　　童黎也不在意，但不能坐实了欺骗，她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招呼大家凑在一起：“快来，我们三围成一个圈。”
　　“围成圈干嘛？”王泞问。
　　“天象有时也不太准，看样子今晚见不到流星，但没关系。”童黎丝毫没有忽悠人的尴尬，她把硬币立在地上，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上半部分，“我曾在书上看过另一种方法，一会我转动硬币，在它落地前许下心愿，大概率就能实现。”
　　“我数三下。”童黎做好准备：“一，二……”
　　“等一下。”沈兮很无语，这方法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对着流星许愿好歹也有象征性的寄托，要是随便对着一枚硬币许愿就能实现，世界上哪还有这么多求而不得。
　　童黎使出的劲都已经到手腕，关键时刻硬生生被叫停，她差点没刹住车，没好气的说：“怎么啦？”
　　“我不信鬼神。”沈兮答。
　　“这跟鬼神有什么关系？心诚则灵嘛，我先来。”童黎果断转动硬币，双手合十虔诚的说：“希望我表白成功！”
　　王泞也跟着童黎的样子双手胸前合十，嘴里念叨：“希望爸妈身体健康。”
　　沈兮不为所动，眼看硬币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童黎催促道：“快快快，难道你就没有愿望吗？随便说一个都行。”
　　在硬币倒地前最后一秒，沈兮缓缓开口：“那，希望世界和平吧。”
　　童黎：“……”我就不该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