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16、第十六章

　　程飞只隐约听到几句关于周五发生的事，但不详尽，八卦的好奇心闹得他抓心挠肺，好不容易熬过周末两天，迫不及待地拉着童黎和伍晋阳了解情况。
　　童黎非常喜欢沈意，心中认定她就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代表，夸起她来更是一波接一波的彩虹屁。
　　沈兮刚迈进教室，就听到童黎眉飞色舞的跟程飞形容：“你是没看见，小姨翘着二郎腿往那一坐，完全就是睥睨天下的模样，对面的痞子和警察都被她气场压制得说不出话来。”
　　伍晋阳在一旁没有反驳童黎的话，证明她说的都是事实，程飞流露出崇拜的神情，忍不住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唔！”
　　沈兮从后面捂住童黎的嘴：“差不多行了，要不我跟你换一下，让你去当沈意女士的孩子？”
　　“那敢情好！”童黎拂开沈兮的手，笑眯眯的接道：“我求之不得。”
　　沈兮冲童黎翻了个大白眼，眼角瞥见陈一深拎着满手奶茶走来，给他们几人每人递了一杯，当作周五事件的谢礼。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教室里只有陆屹杨的座位空着，陈一深见怪不怪，沈兮半垂眼眸思索片刻，正踌躇欲多问两句，班主任老潘捧着个奖杯走上讲台。
　　照例是春风满面的笑容，潘承龙小心翼翼的把奖杯放在旁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都坐好，我有好消息要说。”
　　只见他打开手中的讲义，抽出几张奖状，郑重的宣布：“之前各校联合举办的‘青春作文大赏’，咱们班王泞同学以优异的作品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大家鼓掌祝贺！王泞快上来领取属于你的荣誉吧！”
　　一片掌声中，王泞垂着头不好意思的走上讲台，接过潘承龙递过来的奖杯和奖状，她扬起脸露出腼腆的笑容，冲台下微微鞠躬。
　　“还有还有！”潘承龙打断。
　　可见他是真的高兴，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瞧不出半点之前为敲定参赛人员时的愁容。他举起手里另外两张奖状，增大音量：“林佳雯同学和沈兮同学同时获得二等奖，这次比赛咱们班包揽了前两名所有奖项！”
　　“好！！”程飞带头连声叫好，教室里环绕起阵阵欢呼声，谁都没有注意到林佳雯脸上一闪而过的不甘心。
　　虽说获奖的并不是自己，但毕竟也算是班级一项荣誉，大家的欢呼声持续了好一阵，兴奋劲半天按捺不住。
　　潘承龙把讲义里剩下的纸张放到讲台一角：“我把三位同学的参赛作品多打印了一份，下课后班长负责把它们贴到学习角，大家记得课后都去观摩学习，到时候语文老师可要在作文课上讲解的哦。”
　　“啊……”欢呼顿时转为哀嚎。
　　他可不管学生们装模作样的哀嚎，继续说道：“期中考试和家长会都已经结束，各科老师和家长达成共识，明天开始组成帮扶小组，每科成绩排名靠后的同学会匹配一位成绩好的，大家互相帮助，争取期末考试成绩都更上一台阶。”
　　“潘老师，我们可以自己选择学习小组成员吗？”某位同学问。
　　潘承龙扶了一下滑落的眼镜，眼镜下的小眼睛藏着精光：“你们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当然……不行！”
　　“唉！”
　　第三节自习课快接近尾声，陆屹杨仍没有露面，平时不觉得，这会陈一深却倍感寂寞，面前的作业本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忍不住和前座二人吐槽：“屹哥怎么还不回来，桂主任也太墨迹了吧！”
　　童黎被物理习题弄得头晕眼花，正想找人说悄悄话，她压低声音问：“怎么？”
　　陈一深头凑上前：“屹哥的物理竞赛过了初赛，晚自习之前他被物理老师叫走，说是要交代后续复赛的事项，这都三小时了，无论什么事项都该被说烂了，结果还没看到屹哥回来的身影。”
　　“物理竞赛？”童黎真诚发问：“什么时候的事？都要复赛了？”
　　陈一深：“……”
　　沈兮默默转身摸了摸童黎脑袋：“没事，物理竞赛你不必放在心上。”
　　童黎没察觉任何不妥，认同的点点头：“说的对，光物理两个字我都能晕，更别说竞赛了，还是陆屹杨厉害，悄无声息的就要复赛啦。”
　　陈一深嗤笑一声，颇为骄傲的说：“复赛算什么，不是我吹牛，以屹哥的真实水平，拿下全国一等奖完全不在话下！”
　　“大佬大佬！佩服！”
　　童黎决定远离有关物理的话题免受耻辱，她从桌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陈一深手上，神色谄媚：“陈一深，深深哥，拜托您个事呗。”
　　陈一深吓得后退几寸，抖了抖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伸手挡住递到眼前的礼物盒子：“有话好好说，无功不受禄。”
　　“想什么呢！”童黎嫌弃的拍开他的手，脸上却隐隐浮现两片红晕：“我是想拜托你帮我把这份礼物拿给谢凡远。”
　　“……”陈一深：是我不配。
　　两人正闹腾着，消失一晚上的陆屹杨顶着满脸困倦回到座位，沈兮眨巴着眼睛，看见他随手把手中的试卷抛到桌面上，阖上眼眸不停按摩眉心位置。
　　抛下的试卷滑到沈兮眼前，她低头扫了两眼试题，是前不久刚考过的期中语文卷，正欲收回目光，默写题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定睛看去，上面写着：
　　请根据题目中的提示，写出空白处所对应的诗句。
　　1、《晋书·陶潜传》：“潜叹曰：‘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 ’。”
　　试卷上答的是：给我六斗就可以。
　　2、柳永《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中写道： ，为伊消得人憔悴。
　　试卷上答的是：宽衣解带终不悔。
　　沈兮：……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双眼的酸涩感褪去，陆屹杨懒洋洋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沈兮在拼命压抑自己抽搐的嘴角，整个人面部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顺着她难言的目光，最终落到桌面的语文试卷上，他舌尖顶住上颚，桂主任长达一个多消失的念叨仿佛还在耳边，啧了一声：“啧，你想说什么？”
　　“啊？”沈兮抬头：“你的？”
　　“不然呢？”陆屹杨挪开压在试卷一角的手臂，他的大名瞬间映入眼帘。
　　“额……”沈兮默默咽下嘴边的话，扬起大拇指虚赞：“奇才！”
　　“彼此彼此。”
　　“……”
　　纵使他眼里并没有嘲笑的意味，但仍让沈兮莫名联想到某个有仇的小滑块，她忿忿瞪他一眼，迅速转回身，只留给身后人一个后脑勺。
　　陆屹杨握拳掩住嘴唇，失声闷笑起来。

　　第二天课间，同学们陆续被两两成对的叫去办公室，显然就是老潘所说组成的互助小组，大家都既紧张又期待的盼望着。
　　上午的课上到最后一节，坐在窗边的同学边往食堂冲边喊：“伍晋阳，沈兮，老潘叫你们两！”
　　沈兮神色淡然，站起身穿好校服外套。
　　童黎仰着头摇晃沈兮手臂，不淡定的抱怨：“啊啊啊！我超紧张，不知道谁跟我一组，好羡慕你们啊兮兮，要是我也能加入你们组就好啦。”
　　伍晋阳视线一直在童黎身上，沈兮看得清晰：“要不我跟你换个搭档？”
　　“哈哈哈，开玩笑的。”童黎摆摆手，不在意的样子：“我就随口说说，要是真能随便换，老潘不得急死，全要乱套。”
　　伍晋阳唇角微动，扯出一个弧度极小的笑，笑意稍纵即逝。
　　办公室里，不光潘承龙在等着他们，不远处桂主任正对着陆屹杨口若悬河，而陆屹杨则懒洋洋的倚靠在桌旁，半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这段时间他确实很疲惫，除了正常的上课学习，其余时间全被各种竞赛习题和实验占满，好不容易课间休息十分钟，也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沈兮和伍晋阳刚走到门口，她的思绪还没收回，老潘喊道：“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听到动静，陆屹杨松散的换了个姿势，抬起眼眸望向门口方向，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他微微挑眉，俊朗的面庞褪下两分倦容。
　　“老师叫你们来的原因想必不用多说。”潘承龙说：“伍晋阳你负责辅导沈兮的物理，其余科目你们两可以互相探讨学习，阅读和写作方面，伍晋阳你也可以向沈兮讨讨经验。”
　　见面前二人没有反驳，潘承龙满意的接着说：“至于具体的学习帮扶计划，你们两私下自己讨论制定就好，如果没意见的话，把这个表给填了吧。老师希望能在期末成绩看到你们的进步啊！”
　　沈兮和伍晋阳两人顺从的伏在办公桌上填表，另一边桂迎海口若悬河了半天，眼见身旁的少年越来越漫不经心，也没有放人的打算，他傲娇的冷哼一声，起身去饮水机前接水。
　　不怪桂迎海啰嗦，难得遇到实力与天赋并存的好苗子，且陆屹杨极有可能拿到一等奖，这个奖项将会为他铺就一条全新的道路，实在不允许有半分差池。
　　桂迎海从潘承龙的桌旁走过，想起班里零星几个不及格的人员名单，忍不住退回来开口道：“沈兮啊，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物理才考58分，都没及格，但你其他科又考得挺好，生物甚至还是满分！这让我情何以堪？”
　　沈兮茫然的抬头，还没等想好怎么回答，桂迎海继续说：“以前读书时候沈意也是，物理成绩烂的一塌糊涂，难不成这玩意还讲究遗传？”
　　“啊？”这沈意莫不是她小姨？
　　桂迎海痛心疾首：“就是你小姨！她没跟你说过我们是高中同学？你是不知道啊，她的物理成绩简直不堪入目，整个高中都没及格过，我和陆鸣轮番辅导她整整三年，她倒好，转眼大学跑去学法律了。”
　　“哦。”桂迎海指了指斜后方的人：“陆鸣就是这小子的爸。”
　　沈兮并没听沈意提起过这层关系，她朝桂迎海尴尬的笑笑：“老师，我再努力努力，争取期末考不给你们丢脸。”
　　“唉。”桂迎海有些欣慰：“至少你态度十分端正，这点比你小姨好。伍晋阳的成绩不错，你们课后多交流交流，尽量对彼此都有帮助。”说完他就嘀嘀咕咕的走了。
　　潘承龙收回两张表格，冲沈兮多解释了两句：“桂老师也是家长会时才知道你小姨的消息，本打算让你跟陆屹杨组一组，但他在备赛，抽不出多余时间。当然，并不是说伍晋阳你不好啊，老师们弄互助小组，更多希望两人彼此取长补短，你各科成绩都很均衡，不要最后觉得老师在浪费你的时间。”
　　伍晋阳听懂了老潘的话外音，互助小组都是他们反复推敲出来的名单，原则上两个人都有不同科目的缺陷，这样才能实现互助，如果其中一人各方面都十分均衡，另一个人起不到什么帮助的作用，久而久之，会让成绩好的人产生浪费时间的想法，毕竟高考都是独立的个体，同学之间皆是竞争关系。
　　“不会的，老师放心。”伍晋阳承诺。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伍晋阳一直给人稳重的感觉，他承诺的事，潘承龙相信能做好。
　　“快去吃午饭吧，再耽误下去食堂都没菜了，下午帮老师叫王泞和程飞来。”潘承龙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忘回头拯救陆屹杨：“陆屹杨你也快跟他们一起，就算比赛再紧迫，吃饭的时间总要有，快走快走。”
　　潘承龙不停冲陆屹杨使眼色，桂迎海在一旁瞧见了，却抿着嘴没有反对，陆屹杨心领神会，立马单手插兜，跟着沈兮他们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