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13、第十三章

　　最终，抵不过陈一深的念叨，如他所愿奖品换成心爱的限量键盘。兑完奖，童黎和程飞早已不见踪影，陈一深非要拖着陆屹杨陪他去厕所，沈兮只好拿着游戏币往抓娃娃的区域晃去。
　　转悠一大圈，只看到伍晋阳一个人抓娃娃的身影，她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弯腰撑在娃娃机前，专注的操作按键，对准里面的哆啦A梦。
　　电玩城里的娃娃机多半被工作人员调过频率，一般快到洞口的时候，总会猛然震动一下，爪子松动娃娃又掉回去，不抓个十次八次，根本出不来。沈兮站着看了两局，伍晋阳姿势都没挪动半分，双眼紧盯着柜子里的哆啦A梦。
　　一次。
　　两次。
　　三次。
　　……
　　第五次的时候，娃娃机的爪子勾住叮当猫脖子上的小铃铛，晃晃悠悠移到洞口，一松爪子，哆啦A梦掉了出来。
　　然后沈兮从玻璃的倒影中看见，伍晋阳那几乎没见笑过的脸，像冰山融化般，展露出丝丝笑意，他直起身活动脖子，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人，脸色又立马恢复到平常的严肃状。
　　沈兮耸耸肩，上前一步问道：“童黎呢？我怎么转半天都没看到她。”
　　伍晋阳朝斜前方微抬下巴示意，仅仅一块玻璃相隔的距离，童黎正站在电玩城外面接电话，只是被身后的柱子挡住半边身子，怪不得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无意间，沈兮无意发现伍晋阳站的位置，似乎恰好可以一抬眼就看到童黎，联系起之前一些琐事，像是为了印证心中的某种猜想，她试探地问道：“伍晋阳，这个哆啦A梦可以送给我吗？我还挺喜欢的。”
　　“不行！”伍晋阳坚决回绝，气氛有两秒钟的尴尬，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他挠了挠头解释：“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可以给你抓其他的娃娃，你想要哪个都行，就这个哆啦A梦不能给你。”
　　沈兮了然的笑笑，童黎喜欢哆啦A梦这件事她再清楚不过，眼下心中已有答案，便不再强人所难：“我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恰好陆屹杨和陈一深上完厕所出来，陈一深搂住伍晋阳肩膀，问道：“你们两在开什么玩笑呢？”
　　“没什么。”伍晋阳把哆啦A梦放入背包中，说：“沈兮想要个娃娃，我正准备给她抓。”
　　“真喜欢娃娃？”陆屹杨站到沈兮身边，垂眸认真的问：“想要哪一个？我帮你。”
　　其实她不是真的特别喜欢娃娃，并且也更享受自己抓获的成就感，但许是为了给她和伍晋阳彼此一个台阶，又或是被陆屹杨认真的目光一瞬间迷了神，她鬼使神差的指了指隔壁柜子里的卡通人物。
　　动过手脚的爪子在陆屹杨面前完全失去作用，他像是娃娃机的克星，没一会，沈兮手上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他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准备进攻下一个，沈兮急忙扯住他袖子，艰难的说道：“够了够了！我手都快被勒断，提不下啦。”
　　陆屹杨这才转身仔细端详沈兮两手上的娃娃，前后数了好几遍，确认早已破十个，颇遗憾的把剩下的游戏币放回兜里，微扬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高兴了？”
　　“高兴。”沈兮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谢谢你。”
　　陆屹杨还想继续说什么，犹如一阵风冲过来的程飞打断，他不由分说拖住几位男生就往另一个区域跑，边跑边急吼吼的说：“快快快！我排了半小时的队，赛车2v2，走起！”
　　还不忘回头关注落单的女生：“沈兮，你自己玩会！”

　　电玩城里待久了，总感觉耳蜗被震得嗡嗡嗡疼，沈兮到收银台兑换了袋子把娃娃全部装进去，走出电玩城找童黎。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童黎倚靠在玻璃门上发出娇羞的笑声，整个人似泡在蜂蜜罐里，甜的冒泡。沈兮戳了戳童黎，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差不多可以啦，伍晋阳在等你呢。我到对面奶茶店买喝的，一会门口碰面啊！”
　　童黎敷衍的点点头，沈兮无奈瞥她一眼，把装满娃娃的袋子挂到她手上，指着它们无声示意，童黎心领神会，欢快的比了个ok的手势。
　　奶茶店的生意也很火爆，沈兮到时前面还排着几个人，她跟在队伍后方，低着头无聊的数鞋上的花纹。突然一直在发传单的人偶挤到她身边，蹦蹦跳跳的拉起她的手，她一时分辨不出人偶里的是男是女，不动声色抽回手，以示拒绝。人偶又拿头蹭过来，沈兮后退两步，蹙着眉头脸上出现不耐的表情。
　　奶茶店门口的音乐声很大，面前的人偶似乎非常焦急的模样，不停比划着什么，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响声，沈兮不愿纠缠，迈开脚步准备换家店，没想到人偶更是眼疾手快，拦住她的去路。
　　“有事吗？”沈兮保持在安全距离内，双手抱胸作防御状。
　　“沈兮，是我。”人偶的头套被着急的取下，里面的面容顿时清晰：“我是王泞！”
　　王泞身上还穿着学校校服，虽然是深秋，温度很凉爽，但由于长时间闷在人偶里，她的脸憋得通红，腮边几缕头发被汗水侵湿，凌乱的贴在脸上。
　　“王泞！？”她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还扮成这样？”
　　“我在兼职发传单。”王泞指了指身后的奶茶店：“就是你排队这家。”
　　沈兮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说：“擦擦汗。”
　　“不用啦。”王泞随意把头发挽到耳后，脸上的笑容未变：“一会还得继续戴，现在擦了也没用。”
　　她也不勉强，问道：“还要发多少？”
　　“商场才开业，正是做活动的时候，我把手里这叠传单发完，里面还有一摞，就可以下班。”
　　“是不是只要发完，随时可以下班？”
　　王泞点点头：“商场人挺多的，估计再有两三小时，我就可以发完。”
　　沈兮环顾一圈奶茶店情况，店内设有休闲座椅，环境不错。她思忖几秒，拉着王泞到一旁说：“你歇会，等我回来。”说罢往电玩城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王泞走来，她正诧异着，陈一深塞给她一只可爱的娃娃，说道：“真是巧啊，送你一个见面礼。”
　　她被面前几个人的阵仗吓到，好半天没回神，喃喃道：“你们……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童黎跳起来抱住胖乎乎的人偶，“我们来帮你发传单呀~！”
　　“沈兮说这家奶茶店好喝，要请我们，当然要一块跟来。”程飞接着说。
　　“不用不用。”王泞赶紧拒绝：“你们快进去坐着吧，我自己可以的。”
　　陈一深倒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热络的抢过她手里的传单：“别不好意思，人多力量大，这头套看着就热，你戴着它一个人得发到什么时候去？”
　　“就是！”程飞洋洋得意的：“过来的路上我都想好了，你只要站中间，让屹哥和沈兮一个站一侧，这颜值保证能吸引无数的目光，到时候我们几个就在旁边负责递传单，保证不出半小时，多少传单都能给你发完。”
　　程飞虽学习不太用功，鬼点子倒是层出不穷，二话不说推着陆屹杨三人站定位置，举着手里的传单吆喝起来：“快来看快来瞧，好喝的奶茶新开业啦！优惠活动多多，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毕竟是发小，童黎显然对程飞的野路子习以为常，但吆喝的话怎么听怎么俗气，她不满的啧一声，怼道：“你能不能换句话吆喝，太掉价了！”
　　“新开业好喝的奶茶，味道赛过初恋！快来尝一尝啊！”
　　童黎：“……”
　　人多势大，再有颜值加持，一会功夫四周就围过来一大批人，陈一深他们趁机加快手中传单的发放速度，奶茶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眼见着大家手中传单越来越少，奶茶店老板笑开了花，百忙中招呼道：“王泞，快让你朋友进店来，免费请他们喝奶茶！”
　　程飞兴冲冲跑进去点单，趁着大家都在等奶茶，王泞悄悄到隔壁甜品店买了几个小蛋糕，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沈兮他们，说道：“谢谢你们今天帮我发传单，本来想晚上请大家吃饭，但七点我还要去邻居家做家教，蛋糕就当小小的谢礼。”
　　虽然知道她家境一般，多做兼职多半是为补贴家用，童黎仍有些不赞同：“你怎么还要去家教，都咳嗽不停，放假就好好休息休息呗。”
　　“你怎么知道我感冒咳嗽？”王泞惊讶。
　　“沈兮告诉我的，她睡觉浅，连着好几晚听见你咳嗽的声音。”童黎转而愧疚：“我抽屉里备着药，本来让我拿药给你，我脑袋一懵给忘了。”
　　“啊……”王泞垂下头，“抱歉，我不知道会吵醒你们。”
　　“害，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童黎话没说完，沈兮打断道：“不是被吵醒，是我醒来上厕所时听见的。蛋糕我们收下啦，你好好注意身体，做完家教早点回家。”
　　陆屹杨划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下来，漆黑的眸子陷入沉思。王泞本就是一个腼腆害羞的女生，性格里带着些自卑，沈兮淡淡的一句话，不仅会减轻她的心理负担，更是对她无形的尊重。
　　不知不觉中，连陆屹杨自己都未曾意识，他对沈兮渐渐的，似乎比旁人多出一分关注。
　　陈一深接个电话的功夫，回来时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沉默，他挠挠脑袋，试图打破：“屹哥，我奶奶说包了你最喜欢吃的小馄饨，叫你跟我回去吃晚饭。还有你们，马上就到饭点，我家就住在附近，一块去尝尝我奶奶的手艺吧。”
　　“我是很想去的，但家里今晚要聚餐。”程飞猛吸两口饮料，嘴里嘟囔着：“申请周日打包一份来学校吃怎么样！”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童黎抢走程飞手中的蛋糕，说：“自己什么成绩心里没数？晚上的家庭聚餐绝对是场鸿门宴。”
　　程飞很淡定，意料之中的模样：“知道啊，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么看来我确实伟大。”
　　众人显然不太想搭理他，陈一深看看时间，果断拍板：“就这样决定，除王泞和程飞，剩下的人一块到我家吃晚饭，我奶奶的水果摊马上要收了。”
　　陈一深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外出打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他从小由奶奶辛苦带大，初中住校后，奶奶觉得孤独，便在家门口支棱起一个小型水果摊。近几年愈发年迈，腿脚逐渐不灵活，没办法折腾去学校开家长会，一两次没什么，次数多了之后，总会有各种语言讽刺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兴许是叛逆期同学无心的吵闹，却如一根根针般，扎入他心里。
　　他为此与那些同学大打出手过，但除了收获一身伤，并没有什么本质的改变，陆屹杨知道缘由后，便去拜托自己父母，从那时候开始，每逢家长会屹哥的妈妈杨依就会带上助理方葵，替两人一块来学校听讲。老人家说不出太多感谢的话，她是真心把陆屹杨当成亲孙子对待，故而隔三岔五就会做他爱吃的东西，叫来一块吃饭。

　　其他人不知晓之中的缘故，开学这么久以来，一群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童黎兴奋的手舞足蹈，伍晋阳挟制住她太跳脱的动作，小声和沈兮商量：“我们这么多人，有点打扰奶奶，要不要买点礼物带着去？”
　　伍晋阳了解陈一深的性格，要是拒绝的话倒像他们嫌弃似的，索性痛快答应，但礼物的事他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好啊。”沈兮说：“我也正有这想法。”
　　真正的朋友会互相为彼此考虑，但又不会显得十分刻意，知道他们的好意，陈一深也没有阻止，只开玩笑道：“随便买点小礼物就好，不需要太贵重，别一会吓着我奶奶。”
　　几句话的功夫，陆屹杨已经看见沈兮连打三个哈欠，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建议道：“这样吧，我和伍晋阳去负一楼超市买礼物，陈一深你带两个女生先回去，帮奶奶把水果摊收了。”
　　几个人很快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