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可爱 ...
-
下午上课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扑簌簌地掉落，枯枝桠难负荷厚厚的积雪，树枝折断，大块的雪花落在地面上。
地面积了厚厚一层雪。
燕市地处北方，这儿长大的孩子，对大雪早已见怪不怪，没有多少新鲜感。
课间休息的时候，都没多少人出来玩雪，反而开始头疼又得扫雪了。
一放学，全校学生作鸟兽散，背着书包，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门，偶有一两个外地来这儿读书的学生撑着伞。
叶枳萤没着急回家，她下午吃了个面包，现在也不饿，就在教室里多待了会儿。
值日生打扫完教室，看见她还在低头写字，喊了声：“叶子，不去吃饭啊？”
叶枳萤思绪稍稍从解题中抽出，抬头对她们微笑，淡淡说：“等会儿去。”
“哦哦，那我们先走啦。”
“嗯。”
她垂下眼，刚写到下一步骤的时候，放在桌洞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林愿打来的电话。
她要多待会儿，林愿便先回去了。
叶枳萤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后放在耳边，右手仍不停在解答，一边问：“愿愿，怎么了？”
林愿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清晰传来：“枳枳，出来吃饭呀！”
叶枳萤快速写步骤，闻言漫不经心地说：“不吃。”
“我哥请客的！”
叶枳萤垂着眼，语调敷衍：“不去。”
“啊？我哥请客你都不去啊，他好难得请次客的。”即使是隔着话筒，仍然能清晰感受到林愿语气上的失落，她喃喃，“而且他朋友都会来，等下就我一个女孩子，多尴尬呀。”
嗯？
叶枳萤手上动作一顿，终于舍得掀起眼皮，心思落在通话上：“朋友都会来？”
“对啊，秦瑞哥，屹行哥他们都在。”林愿不假思索道，“而且听起来我哥好像有事要跟我们说。”
叶枳萤没搭腔，沉默了几秒。
林愿在电话那端开始撒娇，软着声音请求：“枳枳，你就去嘛，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就当林愿以为她会再一次无情拒绝时，通话那端传来少女清淡无起伏的声音：
“嗯。”
林愿愣了一下，刹那以为自己幻听。等反应过来，她惊喜得眉梢都飞起来：“真的吗？那我在喜茶那儿等你过来哦，你要喝什么，我帮你点。”
“都可以。”
挂断电话，叶枳萤加速完成解题，她验证一遍，把答案誊写到试卷上。而后把课桌上的书本收拾了下，把要完成的练习放到书包里，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出教学楼时，雪依然在下。
叶枳萤戴着黑色鸭舌帽，长发全扎在脑后，帽檐上积落些许雪花。宽大的黑色校服冲锋衣上也落有晶莹的雪花。
路上有人侧目。
她浑然不觉。来到目的地，她推开门，一股子热气迎来，身上的雪花没一会儿就融化，湿润的痕迹在黑色布料上不明显。
林愿早就点好了奶茶，正坐在长沙发那儿等。
看见叶枳萤，她朝她招了招手，“枳枳！”
叶枳萤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书包放在一边，“给他们点了吗？”
“我忘了。”林愿愕然。
“我去点吧。”叶枳萤拿出手机，语气浅淡，“本来也欠他们奶茶。”
她去点了单，回来时，林愿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欠他们奶茶了？”
叶枳萤和她对视，目光显得有些无辜：“上次江屹行不是捡到我校园卡吗，我还没感谢他呢。”
林愿也看着她，目光真诚地纠正：“是屹行哥。”
“……”
叶枳萤懒得说什么，干脆闭嘴。
等了半个小时之久，奶茶终于做好。
林骞定的餐厅离燕大附中不远，从喜茶出来，再走五六分钟就到商场。
乘电梯来到五楼，这层是美食区，空气里都萦绕着各类食物的香气。
林愿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拉着叶枳萤飞快地找到地方。
林骞他们早已过来，在这儿等候许久。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江屹行低头在回消息。
林愿一眼就看到自家哥哥，对服务员说了声“不用带路”就跑到卡座旁，自然而然地在林骞旁边的座位上坐下，“饿死我啦，你们点餐没有？”
“还没，等你们过来点。”林骞接过她的书包。
林愿失望道：“啊？那点完要等多久啊。”
叶枳萤停在原地。
她目光落在江屹行身上。
他穿着黑色夹克，头上也戴着黑色鸭舌帽，这次风格不像上次的清雅，看起来有些痞帅。
听到林愿的声音，他掀起眼帘，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叶枳萤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此时座位只剩下江屹行旁边的一个。她深吸一口气，以自认为最自然的姿态，在他旁边坐下。
刚坐下，背脊就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
书包放在腿上，她双手无意识地拽着书包上方的带子。
恰巧这时，江屹行侧头看过来。
注意到她头上的帽子，他弯了下嘴角，无声地笑了下。随后，朝她伸手，“把书包给我吧。”
“啊？哦。”突如其来的对话，叶枳萤有点儿慌，以至于动作看起来不太连贯。她把书包给江屹行，江屹行将其放在座位里边。
瞥到放到桌上的奶茶，叶枳萤如蒙大赦，仿佛看到救星，忙从包装袋里拿出来，一杯杯排列，递给江屹行一杯多肉葡萄，说：“上次谢谢你捡到我的校园卡。”
秦瑞见状笑着插话道：“妹子，他不喜欢吃甜的。”
林骞也道：“都说了不爱喝奶茶，咋还送呢。”
一瞬间，叶枳萤手上的奶茶拿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她抿唇，解释道：“我特意要求的微微糖，没有很甜。”
叶枳萤耳根发热，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刚讪讪想收回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接过奶茶时手指不慎掠过她的手，她错愕抬眼，看见江屹行眉眼漾着笑，尾音扬长：“没事，哥哥喜欢吃葡萄。”
手上像是被烫到，叶枳萤飞快收手，一惊一乍的。
林愿在几杯奶茶上看了看单子，挑了杯最便宜的递给林骞，笑眯眯地说：“哥哥，请享用。”
林骞目光落在杯身标签上，额角跳了跳，一言难尽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林愿仰着脸，朝他傻笑。
剩下一杯给了秦瑞，秦瑞接过，笑了笑：“我也算是占了你们的光了，谢谢哈。”
“等会儿，”林骞盯着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边眉毛饶有兴趣地挑起，看了半晌啧啧道，“你俩这穿得，也忒像了吧。”
话落，其他几人的目光顺势移来。
叶枳萤身躯一凛，不由地正襟危坐。
两人都是黑色鸭舌帽，都是黑色衣服。
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相像。
叶枳萤不知道该不该避嫌，把帽子摘下来。可林骞刚说完，她就连忙摘帽子，属实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愿托着下巴看他们，点头赞同道：“是好像哦，像情侣装。看起来真赏心悦目啊。”
叶枳萤：“……”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只是旁人的无心之言，她却突然开心了些。
“嗯，撞衫了。”江屹行懒懒开口，语气上并无情绪起伏。
叶枳萤悄悄望去。因着戴帽子，额前的碎发弄了上去，帽沿压得有些低，高眉骨下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光散漫，随意迷人。
接着，她看到这双眼弯了下，眼角轻扬，伴随着他的声音，“没想到小萤还挺酷。”
“她何止是酷啊，她在我心里简直无所不能。”林愿插上一句，吹嘘自己的姐妹，“她现在只是慢热，屹行哥，等接触多了，你就会发现我们枳枳多有魅力了。”
“……”
虽然林愿也经常吹她的彩虹屁，但这次，她听着不像以往觉得肉麻，竟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心。
“是吗？”
江屹行低笑，“那得好好了解一下。”
“？？”
嗯嗯？
天！
叶枳萤屏住呼吸，拼命克制要流露到脸上的笑意。
菜陆续端上来，林愿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吃到一半，林骞还没讲叫她们过来吃饭是什么事情，秦瑞的手机响了。
林骞挪揄道：“女朋友又来查岗了？”
秦瑞微笑一下，拿起手机接通，一边离开卡座，去外面接电话。
林骞啧道：“大瑞这女票管得可真严，一天打几个电话啊。要是我女朋友这么管我，我肯定得跟她分手。”
叶枳萤情绪稳定许多，她端起柠檬水喝了口，见怪不怪道：“难怪你到现在还是单身。”
“嘿。”林骞被戳到痛脚，声音扬了起来，“哥哥是不屑谈，懂？追我的可从燕大排到太平洋去了，什么校花啊系花啊，哥哥都不屑一顾。”
林愿闻声作势要呕，“有屹行哥在，别人还能看到你吗？”
“不过我真的好奇，为什么秦瑞哥有女朋友，你们俩却没有啊？”林愿吃饱喝足，托着腮八卦，“好奇怪哦。”
江屹行没怎么吃，偶尔端起杯喝水。他坐在这，静静地听他们聊天，时而轻描淡写地附上几句。
叶枳萤下意识瞥了眼江屹行，视线转过去又怕他察觉，目光刚投过去几乎立刻就收了回来，快得几乎只看到影子一晃，不太清晰。
她没看清江屹行脸上神情。
他也没回答，懒懒散散的，姿态有些漫不经心。
卡座上只有林骞的声音：“我们忙呗，有个屁时间谈。”
“你俩给我专心读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啊。”似乎想起什么，林骞突然转移话题，开始警告起来。
林愿后脖颈缩起，心虚到不敢说话。
她和路沛凡在一起的事，家里没人知道。
要是被哥哥知道她高三了还谈恋爱，肯定会打断半条腿的。
这时，秦瑞打完电话回来，他把手机倒扣放在一边，说了句“抱歉”后又问，“你们聊到哪了？”
林愿连忙说：“没聊什么。”
她话锋一转，突然想到这次吃饭的目的，于是便问：“对了，你们找我们过来是什么事啊？”
话题回归到正事上，林骞也变得正经起来，开口缓缓道：“是这样，我们现在大三课也不多，时间多了起来，就寻思着合伙创个业。”
叶枳萤认真听着，说：“这很好啊。”
林愿点头，“我也支持。”
“嗯，”秦瑞接过话茬，说，“我们想了很多点子，最后决定办个补习机构，专门针对你们高中生，尤其是高三的……你们也知道我们燕大是国内TOP2高校，以这个身份，再找些同学合作，对我们也是有利的。综合下来，就定下这个了。”
林愿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搞清楚这和她们有什么联系。
叶枳萤思绪转动，她抬起眼，目光沉静：“你要我们帮忙宣传一下吗？”
秦瑞笑了：“差不多。现在已经租了地方，工作室也弄好了，地方就在万象那边，离你们附中不远，旁边也有几所学校。”
林愿了然，她点点头，答应下来：“可以呀！”
话落，她盯着叶枳萤，突然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喊道：“枳枳，叔叔不是要给你报补习班嘛，正好你可以过来呀！”
叶枳萤眉心跳了跳，轰地一下脑子顿时混沌。
眼角余光能察觉到江屹行的视线转过来，在她脸上停落几秒。
“还能打个折扣呢。”林愿瞬间眉飞色舞，说完别过脸对林骞讨好地笑，“对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可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