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38、可爱

　　昨晚思绪纷杂，叶枳萤没怎么睡好。
　　搭秦瑞学长的车回去时，她精神不太好，身体重心倚靠着座椅，半阖着眼。

　　耳畔响起宣瑶和秦瑞的聊天声，在安谧的清晨显得轻缓，像是飘在耳边的呢喃呓语。

　　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混沌，在半梦半醒中，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身体仿佛有了肌肉记忆般，意识顷刻回笼，耳朵也立即进入准备状态——

　　“江屹行学长呢？”
　　“他没女朋友。”
　　“不会吧？看着不像我们单身狗啊！”
　　“……”秦瑞失笑。

　　宣瑶又说：“是江学长的眼光太高了吧，你看沈希学姐多么优秀多么漂亮啊，他不还是不为所动。”

　　秦瑞笑笑：“这不一样。”
　　“他这人啊。”红灯在前，车子缓缓停下，秦瑞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无奈地笑了下。

　　话音还未起，他顺势看了眼后座的叶枳萤，见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的模样，下一秒声音被他刻意压低：“重心不在感情上。”

　　宣瑶循声回头看了眼，了然，点点头然后噤声。

　　之后再无声音，叶枳萤忍不住，悄悄掀起一只眼皮，见秦瑞正专心开车，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秦瑞送她们回到学校，快到上课时间了，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宣瑶拉着叶枳萤找到靠墙边两个空位，弯着腰越过人群坐了过去。

　　刚坐好，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叶枳萤拿出手机，看见江屹行在群聊里发了条消息：【都起来了吗】

　　她动了动手指，回：【我们来学校了。】
　　江屹行回得很快，【好】
　　叶枳萤看着聊天框，即使他没问，还是解释了一下：【上午有课。】
　　江屹行：【明白】

　　她垂着眼，盯着聊天页面好一会儿，连老师来了都全无察觉。指腹点开他的账号，昔日的“月亮”备注已经被她欲盖弥彰地改成了名字。

　　——这种隐秘的暗戳戳，现在也不能拥有。
　　无论是林骞、秦瑞，还是宣瑶她们，只要看到这个备注，只要对上人，她的心事便暴露在烈阳白日下，一览无遗。

　　-

　　接下来的日子，江屹行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是林骞和秦瑞两人一起。
　　宣瑶也疑惑，问过他俩江屹行在忙什么，林骞只是轻飘飘一句，在准备留学申请的事情。

　　他的话音一落，叶枳萤便抬起了脸，眼神难掩错愕。
　　“……留学？”她张了张唇，几乎分辨不出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宣瑶惊讶道：“原来江学长准备出国啊，他打算报哪里？”
　　秦瑞说：“斯坦福吧。”

　　叶枳萤恍若未闻，她摸出手机，一个一个地翻好友表，许久找到江屹行的账号，不似以往那样斟酌措辞，第一次这么干脆地发了过去：【听说你要出国？】

　　那端似乎正巧手机在手边，很快回复：【是。林骞告诉你的？】
　　叶枳萤看着消息，没回。她把手机熄屏，手机握在手心，手指狠狠嵌在屏幕上，指尖轻轻泛着白。

　　他们聊了什么，她一概不知，脑子嗡嗡响。
　　等结账走出店里，她走在最后，拿出手机，发给江屹行：【祝你一切顺利。】

　　一路上她失魂落魄的，完全没心力去掩藏，连林骞这么粗线条的人都发现了她的异常。
　　秦瑞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宣瑶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手撑着脑袋，闭了闭眼，说话时带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声：“有点累了。”

　　回到宿舍，王白雪和杨曼曼都在，灯光通明，让人无处躲藏。
　　她站在门口顿了几秒，回到自己的床铺下，把包包挂上，而后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说：“我要去趟便利店，你们需要带什么吗？”

　　杨曼曼扭头：“你要去便利店啊，那帮我带个三明治回来吧，什么样的都行，正好明天当早餐。”
　　王白雪也道：“那也给我带个吧，明天早课爬不起来。”

　　叶枳萤一一答应，她攥着手机，维持着微笑，走出宿舍顺带合上门。
　　下一秒，笑容骤减，整个人隐在走廊阴暗的光里，落寞而孤独。

　　手机屏幕亮了下，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江屹行：【谢谢你】

　　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崩溃，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酸楚一阵一阵地冒到鼻尖，无法控制一样，眼泪就这么无声地流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从来没拥有过他，却感觉失去他已经有千万次，一次比一次难受。
　　她才刚刚有了勇气，才终于说服了自己，想要试一试，想让这段隐秘到暗无天日的心事见光，可是天突然砸了下来，彻底将它埋住。

　　四处都没有可以独处宣泄的地方，叶枳萤在附近找了个酒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任由眼泪流下来。

　　良久，她才终于有了意识一般，给林愿打电话，开口没有任何铺垫，语调冷静丝毫察觉不到情绪，“他要出国了。”

　　林愿懵了懵，反应没跟上来：“谁啊？谁出国。”
　　“江。”叶枳萤吐出一个字音。
　　林愿还是有点懵，“啊？哦，那没什么吧，他又不是不回来。”

　　林愿的反应有点冷淡，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叶枳萤反而奇异地被平复了些许情绪，她反手擦了擦有些疼的眼睛，低低地说：“不知道。”

　　林愿这才察觉到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小心翼翼地猜测道：“你不会哭了吧？”
　　“嗯。”
　　林愿啧了声：“真没出息。”
　　叶枳萤没吭声。

　　“没想到你也这么恋爱脑。”林愿经历了劈腿分手，封闭自己许久，现在对感情反而看开了，“人家出国也是为了未来前程做打算，是件好事，你总不能拖着人不让走吧。”

　　叶枳萤下意识否认：“我没。”
　　“我就是……心里空荡荡的。”她抿紧唇，“一阵一阵地灌着风。”

　　林愿叹了声，语重心长地开导道：“哎……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要么和他把所有都说清楚，要么放弃这棵树，天下男人多的是，虽然我承认屹行哥很不错，但也没必要这几年为了他郁郁寡欢的，你自己难受，我也看不下去。”

　　叶枳萤沉默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轻轻响起：“说清楚了能怎么样？”

　　“他要是喜欢你，你就等他几年，反正你现在也才大一。他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咱们及时抽出身，别陷得太深，反正你也才大一，还会碰到各式各样的男人呢。”

　　叶枳萤：“……”
　　“那就是，”她咽咽口水，“不能再做朋友了？”

　　林愿劝道：“你这样图谋不轨，你俩也不算单纯的朋友啊，还不是不敢给他发消息，留在列表里只能看着。就算失败了，他应该也不会删你吧，毕竟也认识这么久了，那还是躺在列表里看看啊，有什么变化吗？”

　　“……”
　　好像是这个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林愿的声音就在耳边，通过通话轻微的电流，像是在引/诱她，“赌一把呗。”
　　“……”

　　叶枳萤无意识地抓紧沙发布料，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郑重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