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心》焉焉

57、盛势归来

　　“拒绝倒是没有拒绝……”

　　李宥的声音有些支吾，顾心自然知道拒绝过玉子公司后再想回头签约有多难，并没有感到很意外，淡淡问道：“说吧，他们是不是压了版权费？现在是多少？”

　　“版权费也没有减少，相反，他们又长了一倍，不过……他们还加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就是……”李宥顿了顿，小声回道，“他们想要心大工作室的独家授权，就是以后工作室的画作都要通过玉子公司出版，而且哪部作品进行动漫制作，也只能由玉子公司来决定……”

　　“什么！”顾心失声喊了出来，下一刻赶紧捂住嘴降低了声音，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回应，“这是逼我出卖自己的工作室，把我变成他们公司的独家画师啊？”

　　“是这么个意思……”

　　“那你怎么说的？”

　　“我肯定不敢同意啊！就说这一点绝对不行，能不能换个别的要求？吴经理就说，如果我做不了决定，就直接让你和她谈……”

　　“这样啊，那我自己和她谈，”顾心打开家门，换了鞋往客厅走，“你把那个吴经理的电话给我发过来吧。”

　　“她之前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么，你没有存？”

　　“没有啊，我存她电话干嘛？”

　　“哦，那我马上给你发过去。”

　　“对了，我让你看房子，你看的怎么样了？”

　　“有几家我感觉不错的店面，待会儿给你发过去，你再看看。”

　　“好。”

　　顾心挂掉电话，想到自己在外面晃了几天，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看到手机屏幕上李宥发来的号码，略一思索，给吴经理拨了过去。

　　可是对方半天都没有接听，接连打了几次后都是这样，顾心有些烦躁，没有继续打下去。

　　没过多久，另一通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顾心按下接听键，只听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你好，我是玉子公司吴经理的助理，请问你找吴经理是有什么事吗？”

　　江夏的助理刘薇向来彬彬有礼，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客气，而这位吴经理的助理听起来却与之截然相反，就像别人要求她做什么事般傲慢无礼。

　　顾心感到很不舒服，却还是强忍着道:“你好，我是心大工作室的画师心很大，吴经理之前有和我谈过《捉妖小天尊》版权的事，我想和她约个面谈，不知道吴经理什么时候有时间？”

　　“说不好，经理她最近业务很是繁忙，恐怕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不过她跟我提过这件事，你想和我们经理谈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可以，经理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我负责了。”

　　说了要自己亲自跟她谈，转身就交给助理负责？这不是摆明了不想和自己谈条件么？

　　顾心忍住想要摔手机的冲动，继续道:“既然这样，我就直接表明意见吧，我可以同意版权费减少一些，但你们提出的那个霸王条款我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我就想问问，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做《捉妖小天尊》的动漫，那想要工作室独家授权的条件能不能去掉？”

　　“抱歉……”对方的声音依旧相当生硬，“吴经理特别交待过，这个要求是必要条件，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恐怕我们无法合作……”

　　“既然如此，那很遗憾。”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我想，不会再有其他的公司能出这么高的费用了……”

　　“不用考虑了，了解我的人是不会提出你们这样的条件的，由此可见你们的诚意是有问题的，再见。”

　　顾心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哼，难不成我还能在你这一家公司吊死不成！

　　这样想着，顾心打开自己的邮箱翻找以前联系过她的公司，开始一家一家的重新发邮件，表明自己想要出卖《捉妖小天尊》版权的意图。

　　窗外的天空是一片绚丽的粉红色，即将坠落的夕阳悬在粉色的源头，顺着对面的高楼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顾心看了眼时间，快到饭点，她将联系签约公司的事情先放下，想着晚上为江夏做些什么吃。

　　煲汤是来不及了，煮个粥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顾心立即开始行动，吹干头发后，换了身衣服下楼到小区的便利店买东西。

　　向来懒惰又对做饭不是很拿手的顾心，在重遇江夏后，好像对做饭这件事变得格外有兴致……

　　两个小时后，顾心抱着保温盒上楼，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顾心给江夏发了信息：江小夏，我熬了莲子粥，你开开门我给你送进去。

　　半天没有回复。

　　本来还想着以送粥为由见她一面，再好好地道个歉，可江夏生起气来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又比一次难哄，现在根本连理都不理她了。

　　顾心无奈，只得把保温盒放在门口，又给她发了信息：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把粥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吃。

　　依旧没有回复，顾心躲在门外，靠着一侧的墙壁悄悄等待着。

　　十几分钟过去，门终于开了，一只胳膊伸出来，拎起了保温盒。

　　顾心急忙转身，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江小夏……”

　　狭窄的门缝里，江夏露出半边身子，她穿着一条缎面的吊带长裙，如雪的肌肤在灯光映照下透着饱满莹润的光泽，一字型的锁骨上散落了几缕卷发，将锁骨凸起的线条遮去一些，却更有一番若隐若现的诱惑力。

　　顾心的目光闪了闪，下意识地在她锁骨处停顿了几秒，眼见江夏伸手便要关紧大门，急忙收回视线，伸出一只脚别在门缝里，又将双手撑在门上，阻挡住她关门的动作。

　　“对不起，”顾心及时地认错道歉，“江小夏，我又让你生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所以我过来挨揍了……你要实在生气，不如就像今天在医院对那个袭击姚涵的人一样，摔我一顿吧！”

　　江夏一脸漠然地看着她伸进门里的一只脚，抬了抬眼皮:“可以请你离开吗？”

　　“不可以，”顾心壮着胆子摇头，“除非你消了气。”

　　“可我不想看见你。”江夏绷着脸，拿脚踢了踢她的，想把她别在门缝里的脚踢出去，“你还记得我前不久刚说过的话吧？我说，如果你对我有所欺骗，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而你在医院不止对我撒了一个谎。”

　　顾心的脚被她一点点逼到外面，又厚着脸皮扒住门，将半个身子夹在了门缝。

　　顾心仰起一张笑容灿烂的脸，努力为自己争取原谅:“我承认我是对你撒谎了，可我的本意不是要骗你，我是怕你生气对你的病情不好，所以才瞒着你的……”

　　江夏皱了皱眉，神情严肃:“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撒谎就是撒谎，你从小就对我撒谎成性，现在看来，你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所以我绝不会再姑息你。”

　　顾心委屈地叫出来:“我哪里对你撒谎成性了！”

　　“没有吗？”江夏静静地注视着她。

　　顾心努力地想要反驳，可是回忆了一下才意识到，似乎从认识她的时候起，自己就已经在满嘴胡说八道地骗她了。

　　“江小夏，秦阿姨今晚和我妈妈有一场同学聚会，所以我陪你回家好吗？”

　　“江小夏，秦阿姨下午又有事了，我们去吃冰好不好？”

　　“秦阿姨很爱很爱你的，她只是最近有些忙，我们偶尔要给大人一些自己的空间嘛！”

　　“江小夏，你不要哭，秦阿姨没事的，她很快就能好起来……”

　　“医院的床单跟被子为什么都是白色？因为那是天使的颜色，只要有天使的守护，秦阿姨就不会感到疼痛……”

　　“你看，下雨了，一定是秦阿姨在天上看到你的不快乐，所以伤心地哭了，江小夏，如果你继续难过下去，秦阿姨会一直哭，这雨就不会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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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心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的神色，她理亏地扒着门，弱声弱气道:“勉勉强强算是有一些吧……”

　　江夏没好气地看了她片刻，冷眸对着她:“这次你有自己认为理所应当的理由来骗我，下次还会有别的自以为是的理由拿来骗我，谁知道以后你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我很生气，看到你就会很生气！”

　　江夏掰开她扒在门上的手，“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顾心怔怔看着紧闭上的门，闷闷不乐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江夏虽然说着很生气的话，可并没有拒绝自己为她煮的粥，那就表示，她还是给自己留了弥补的机会。

　　这样想着，顾心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不知道这次又要多久才能让她消气……

　　回到家，顾心打开电脑和手绘板准备工作，刚刚画下几笔线条，她的脑海里便开始浮现出江夏小巧精致的脸颊，修长的脖颈以及那两根羽翼般对称的锁骨……

　　手随心动，等顾心反应过来，手绘板上的图画已经变成了脑海中闪现而过的江夏……

　　一波灵感突然涌出，顾心急忙站起来，踩着凳子从书架上取下那本银灰色的画册，接着八年前画下的最后一张插画，继续勾勒起来。

　　几个小时后，“Summer Heart”的画册在时隔八年后，增添了新的内容。

　　从办公室的重遇、御景别墅的欢迎会，直到吊桥上的拥抱、湖边隔着画架的对视以及睡袋里的亲吻，顾心一口气画了十几幅插画，末了，她凝眉咬着笔杆，一边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边认真地写下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