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心》焉焉

56、盛势归来

　　“姚医生。”

　　姚涵正和科里的一名师弟讲解腹腔镜下结肠癌切除的手术要点，听到有人叫她，扭头看去。

　　王先生站在医办室门口，一脸阴沉地朝她招手：“您现在有时间吧？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想和您谈谈……”

　　姚涵看了他一眼，想了片刻后点点头，又对师弟说道：“你自己先想想，回来后我再继续给你讲。”

　　说着，姚涵起身走出去，和王先生面对面站在人流较少的走廊拐角处，看着他道：“您说吧。”

　　王先生打开手机微信，将一份聊天记录递到姚涵面前，面带愠色：“我找朋友问了问国外的专家，他说四期胃癌即使有其他器官的转移，也可以先做手术切除原发病灶，而且还说P大一院完全有能力做这样的手术，跟你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太太做手术？”

　　姚涵怔了一下，接过他的手机大致看了一下，发现王先生的聊天记录中只简单介绍了王太太的病情，具体病例中的专业信息和复杂情况却完全没有涉及。

　　她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还给王先生，耐心解释道：“王先生，咱们之前也谈过好多次了，您应该知道您太太的胃癌已经有了腹壁转移，并且转移部位紧靠腹主大动脉，与原发病灶还有粘连，一旦手术，切除过程中无法避免会碰到腹主动脉，”

　　“大动脉破裂出血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完成手术，还会来不及止血，导致您太太失血过多而陷入危险，这些情况您并没有一五一十地告诉您的朋友，如果国外的那名专家知道这些情况，我想，他也不会建议手术……”

　　姚涵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王先生，我觉得您并不信任我，也不信任我的团队，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我真的建议您转院……”

　　王先生听到“转院”两个字，眼中闪过两道冷光，冷笑道：“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要我转院？你根本就是不想做手术，还想把我太太丢给别人来逃避责任！”

　　姚涵捏了捏两侧的太阳穴，叹道：“不想转院，对我的治疗方案不满意，那您想怎么办？”

　　“要么手术，要么把我太太之前的化疗费用退了！”

　　姚涵惊讶地抬头，王先生阴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强硬道：“二选一，你看着办！”

　　“对不起，”姚涵耸了耸眉，沉声回道，“王先生，既然您如此不讲道理，干脆去告我吧……”

　　姚涵说完转身要走，王先生冷冷瞪着她，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抓住姚涵的胳膊便往她身上刺去。

　　姚涵的脸色刷地变了，急忙闪身躲避，可右手被王先生抓着，那把匕首避无可避地在她上臂划过。

　　“哧”一声，白大褂被划开一道口子，姚涵痛呼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白色的衣袖，她挣扎着推开王先生，一边跑一边在走廊大喊：“快叫保安！”

　　“既然你不做手术，那留着这只手还有什么用？不如废掉好了！”

　　王先生挺着明晃晃的匕首紧追着姚涵往她身上刺去，路过的家属尖叫着避开，科里的其他医生和护士听到喊声冲出来，想冲上去拦下王先生，又怕被他手里的匕首伤到，慌乱中想要拿起随手的物件砸过去，又怕误伤姚涵和其他病人家属，走廊里顿时掀起一片骚乱。

　　姚涵躲到半人高的护士站后，围着护士台转着圈躲，王先生长手长脚地扑过来，伸手就抓住了姚涵的后衣领。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恐的尖叫声。

　　王先生红着眼睛，左手举起匕首，对准姚涵的右胳膊狠狠刺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王先生的手腕，另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一带，与此同时，抬脚对他右侧的腿弯狠狠地踢上去。

　　王先生只觉自己的腿弯一软，不由自主地以一个跪倒的姿势向前摔去，接着便听“啪”的一声，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里的匕首也被人一脚踢开。

　　他咬咬牙，双手撑在地上，刚要爬起来，后背却又被人用膝盖抵住，双手反扣着锁到身后，他奋力扭动了几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翻身爬起。

　　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人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满脸惊讶。

　　姚涵惊魂未定地捂着出血的胳膊，看到刚刚把她从刀口下抢救回来的人，脸上一片震惊。

　　护士见王先生被制止，连忙抱着治疗盘跑过来，一边帮姚涵处理伤口一边感激地道：“这不是18床的姑娘吗？哎呀太感谢你了！想不到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身手居然这么好，要不是你，我们姚医生的这只手今天就要废了！”

　　江夏蜷着右膝压住王先生的背，双手扣住他倒拧在身后的手，抬起眼眸，似不经意地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人群中，顾心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目睹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幕，江夏既准又稳的矫捷身手让她目瞪口呆，她怔怔地看着江夏，脸上的颜色阵青阵白，说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就在这时，两个保安闻讯跑来，看到被压制在地上的王先生，先是惊讶地看了江夏一眼，接着一左一右的拖着王先生离开了现场。

　　江夏拍了拍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站着。

　　姚涵任护士帮自己包扎伤口，既感激又有些尴尬地对江夏笑了笑:“谢谢你啊，江小姐……”

　　江夏看了看她的右臂，问道：“伤口怎么样？”

　　姚涵摆摆手道：“一点儿皮外伤，没多大问题。”

　　“嗯，”江夏说着朝她走近两步，和她面对面站着，幽冷的目光定定注视着她，淡淡地开口，“既然手保住了，其他的，你就不要再想了。”

　　姚涵怔了一下，视线投往惴惴不安站在人群中的顾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有什么比我这双手更重要，你放心吧。”

　　江夏确认她听明白自己的话以后才收回目光，转身看了脸色青白的顾心一眼，快步走去，一把接过她怀里的玫瑰花束。

　　“我不喜欢红玫瑰，下次换成白色郁金香。”

　　江夏虽然不冷不热地说着，目光里的冷意却让人感受到一股逼迫到骨子里的寒意，她就用这样的眼神淡淡瞥了顾心一眼，抱着玫瑰花束从她身旁走过。

　　顾心的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她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对姚涵道：“师，师姐……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说完，再也不敢多留一秒，顾心赶紧追着江夏跑去。

　　“江小夏，你刚刚也太帅了吧？那个男的被你制服的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啦？”

　　顾心知道自己闯了祸，依江夏刚刚的身手，要是不赶紧跟她认错，恐怕未来自己的下场会比那个王先生还要惨……

　　眼见江夏明显地不想搭理自己，顾心腆着张脸，尝试着去拉她的手:“江小夏，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嘛！”

　　江夏把手一缩，冷冷瞪了她一眼:“滚远一点，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我错了，你惩罚我好不好？但是不要生气啊，你刚刚才出院，生气的话对术后恢复不好……”

　　江夏紧绷着脸快步走，任顾心如何在她左右哀求认错都不再说话。

　　走出住院大楼，江夏将怀里的玫瑰花束随手塞进垃圾桶，抬脚往停在住院楼前的蓝色奔驰走去。

　　刘薇坐在车里，看见江夏出来，急忙开了副驾驶的门。

　　江夏俯身坐进去，“啪”地关上车门:“锁门。”

　　“哦……”刘薇丝毫不敢怠慢，立即按下了锁门的按钮。

　　顾心很快追过来，熟练地伸手开门，发觉车门上了锁后，焦急地拍了拍江夏的车窗。

　　“江小夏，你听我说，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可如果不这样做姚涵不肯给你做手术啊！我只是陪她演场戏而已，不是真的……”

　　江夏闭上了眼睛，冷声道:“开车。”

　　“去公司还是……”

　　“回家。”

　　“哦……”

　　刘薇同情又愧疚地看了顾心一眼，缓缓发动了车。

　　顾心只得跑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往回赶。

　　车开到花园小区，江夏已经回了家，顾心马不停蹄地冲到11楼，接连拍打江夏的门。

　　“江小夏，你开开门好不好？想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自己生闷气好吗？你开开门，让我进去说好不好……”

　　拍了好久的门，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打电话给她不接，发信息也不回，顾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继续敲门恳求。

　　结果，江夏的门没开，邻居的门倒是开了，一个大妈满脸不耐烦地训斥了几句，顾心连忙好声道歉，并保证不再大声敲门扰民后，大妈又数落了她几句，“碰”地关上了门。

　　顾心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她知道江夏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李宥的电话来了。

　　顾心叹口气，靠着江夏门口的墙接了电话。

　　“喂……”

　　“心姐，老板娘今天是不是出院？”李宥的声音带了几分调侃。

　　“是啊，怎么了？”

　　“那你心情一定不错吧？”

　　顾心按捺住想要臭骂她一顿的冲动，回道:“你要是没正经事我挂了……”

　　“有的有的！”李宥顿了一下，“既然你心情不错，那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让你的心情平衡一些……”

　　“什么坏消息？”顾心想了一下，问道，“怎么，你联系玉子公司碰壁了？吴经理拒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