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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同伴的含义 ...

  •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只有风静静吹过。一切都平静如昔。
      然而,即使清理得再干净,地面也总会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味道。红色的、冰冷的味道,像是铁锈,却更加残忍。那是鲜血。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这里曾发生了什么。
      “铃木,别看了。”国木田独步神色复杂难辨,拉了一把发呆的知川。
      知川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僵硬地抬起头,“敦……就是在这里被袭击之后带走的?”
      “……是的。”
      “就在这里,离侦探社不过一条街的地方?”
      国木田独步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表达了其中含义。
      知川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明明荒诞到想要发笑,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无法抑制的悲伤。就在他刚刚对中岛敦承诺会帮助他的几个小时以后,对方在侦探社附近的街道被带走了。连鲜血的味道都尚未散去,一切痕迹却已经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难道这一次他又弄错了吗?难道他这一次所谓的放手一搏也只是不负责任的鲁莽,不但没有拉住那个女孩,还放任敦坠入了深渊?是他做错了吗?还是说,所谓的拯救本就没有意义,根本只是少年的意气之言?
      不,不对。知川看着自己捏得发白的指尖。想要去拯救别人、为此而拥有勇气是没有错的。错的是自己。是自己给出了那样轻率的诺言之后又没能提出可行的建议,才害了那个孩子。他太自大了,竟然犯了这样的错误……明明早就知道一时疏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竟然还是这样、毫无长进!
      但是,现在沉沦于自责之中毫无意义。知川握紧拳,将轻颤的指尖藏进手心。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找到中岛敦的下落,然后把人救出来。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国木田,我们回侦探社。”知川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去找乱步先生帮忙。”

      “不要。”江户川乱步嚼着零食,随意地说。
      “可是敦也是侦探社的一员……!”谷崎润一郎神情焦躁地出声。自从得知中岛敦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是这幅坐立不安的样子。
      “但是,他被拐走难道不是因为悬赏什么的吗?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吧?我们没有理由去救他啊?他又不是为了得到保护才加入侦探社的。再说现在不是还有重要的工作吗?让政府的官员等待不好吧。”江户川乱步漫不经心道,似乎一切与他毫无关联。
      “但……”
      “乱步先生。”知川开口,打断了谷崎润一郎的话。
      “嗯?铃木,你也要劝我救他吗?但是那种事情……”
      “这件事情,与悬赏没有关系。”知川坚定道,“港口黑手党确实由于那七十亿对敦动过手,但其首领森鸥外绝对不是一个短视的人。只要他并非浪得虚名,在收到提醒后就会发现这件事背后的蹊跷。以我的推测,现在港口Mafia内部应该已经撤销了对敦的追捕。这次的事情,要么是港口Mafia的某个人自作主张,要么就是一出阴谋。这种事情,您应该也很明白吧?”
      江户川乱步表情不变,静静地看着知川。
      “我加入侦探社将近四年,如非必要我也不想破坏侦探社的安稳。但是,乱步先生,棋局已经开始了。侦探社无法独善其身的。至于原因,您应该清楚才对。”知川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以及……敦是我们的同伴。无论有什么其余的理由,都只是这一点的附加项而已。”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突然截住——
      “铃木说得没错。”福泽谕吉带着严肃的表情走进来,说道,“同伴陷入险境,我们就应该去救他。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沉重的理由了。”
      他接着给出了“停止一切业务去寻找新人”的指令。
      铃木看着站在社长身后狡黠笑着的谷崎直美,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一些。福泽谕吉确实是一位高洁的“有心之人”,在他带领下的侦探社也贯彻着同样的原则。他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在四年前毅然选择加入侦探社。
      眼见所有人都毫无反对地忙碌起来,江户川乱步带着无聊的表情仰倒在椅子上。感受到知川在旁边坐下,也只是闭着眼睛,带着点不高兴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铃木?”
      “乱步先生指的是什么?”知川正将网络上能找到的一切有关事件的信息整合到一起,闻言略微诧异地抬起头。
      “就是说啊……那个傻瓜一样的发言是怎么回事?”江户川乱步鼓了鼓脸颊,看起来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事先声明,如果敦君——新人给侦探社带来麻烦的话,我是不会允许的!”
      “乱步先生,您觉得侦探社是什么?”知川反问道。
      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的江户川乱步双眼微微睁开,“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侦探社不是一个所谓势力强大的组织,只是一群互相关心、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而已。”知川注视着场面有些混乱的办公室,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敦通过了入社考试,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在我看来,这里每个人都是一样重要的。如果有一天要我在两位社员之间作出生与死的选择,我宁愿先了结自己的生命。”
      江户川乱步默不作声,嘴角渐渐抿了起来。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敦不会是麻烦,反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开启答案的钥匙。”
      说话间,现有的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知川站起身,“很抱歉对您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总之,我只是希望乱步先生能将敦当做侦探社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外来者来看待。那么,差不多要去开会了……先告辞了。”
      “等一下。”江户川乱步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服,“我也去。”
      知川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时,忍不住弯起眼睛。
      “是。我们走吧,乱步先生。”

      “运输公司的人都被杀了?!”听到谷崎润一郎传回来的消息,几乎每个人都陷入了焦虑。
      国木田独步猛地抬起头,“是芥川……可恶!”那样惨烈的现场和一个不留的风格,再加上最近一系列的事情,要想到罪魁祸首很容易。
      知川抿着嘴唇,将熟悉的恍惚感压下去。这个芥川已经不是他所知的文学大家了。如今他是手上沾满鲜血而沉沦于黑暗之中的港口Mafia成员。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拜托您了。”
      理论上,线索已经断在这里。但是江户川乱步是无法用一般的理论去衡量的,生而注定要成为名侦探的存在。只要还存有一丝痕迹,就没有真相可以在他面前躲藏。
      “真没办法啊,”江户川乱步带着骄傲的笑容拿下了帽子,“该是名侦探出场的时候了!”
      “异能力——[超推理]!”
      虽然这个时候心情很难轻松起来,但知川看着江户川乱步纷飞的披风,还是又一次陷入了疑惑——既然乱步先生不是异能力者,为什么会有发动能力的特效?难道哪里藏着一个鼓风机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知川呆了一秒。这种吐槽的习惯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啊?
      ……一定是日常吐槽太宰治形成的本能。
      呆愣间,具体的信息已经被推断出来了。
      “海里?”一众人都陷入了茫然。
      “前行方向是东南东,时速20海里……正在向公海的方向前进。”江户川乱步补充道,“他还没有死……唔,虽然是仅限现在。”
      “……海上吗。”知川喃喃道,“目的地……在国外?”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那个悬赏,按理说港口黑手党应该已经撤销了追捕才对……对方是芥川的话,尽管有些莽撞,也不会这样公然违抗命令……
      他想漏了什么因素?到底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知川强自压抑下混乱的心绪。思考,快思考。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思考要怎么才能破局。
      ——尽管这样告诫自己,他的大脑中却只有一团乱麻,像是回到了曾经那天的慌张无措。那时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命运的来临。这一次也还是一样吗?
      混乱中,他感受到江户川乱步戳了戳他的手臂,勉强打起精神看过去。
      “乱步先生?”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到了什么,还是尽快回神!”江户川乱步不满道,“不是你坚持要救新人的吗!怎么自己发起呆了啊?”
      正如对方所说。知川吐出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涌上一阵感谢之情。他露出一个笑容,“是,实在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
      国木田独步已经带着福泽谕吉给的钥匙向港口跑去了。福泽谕吉突然回过头,看向开始百无聊赖地折腾帽子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干得不错。”
      仅一句话,就让江户川乱步猛地坐直身体,双眼也久违地睁大,露出锐利的盈盈绿色。只从他一个劲上扬的嘴角和兴奋到发红的脸颊就能看出他的喜悦。
      福泽谕吉说完那句话就出门了。留下呆愣着的江户川乱步,慢慢转过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知川,“铃木,你偶尔也做了件好事嘛!”
      知川不禁失笑。“是,乱步先生,谢谢您的夸奖。”
      说完,他又抬头凝视着虚掩的房门。
      希望一切顺利啊。
      “你不跟上去吗?”江户川乱步突然问。“你明明很担心吧。”
      “……确实。”知川收回视线,笑着眨眨眼,“但是,我相信国木田,也相信敦啊。”
      江户川乱步歪了歪头,没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同伴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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