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Section15 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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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走得很急。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匆匆脚步带起一片灰尘。
每耽误一秒，织田的生命就缩短一段。
命运正追赶我们。它与死神商议好，要将我们留在片刻之间。
我绝不会让它如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把织田救回来。
走进港口□□的大楼时，没有做任何乔装的我一度受到了怀疑的注视，但太宰一眼扫过去，那些目光便纷纷移开。
“最后提醒你一遍，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要说。不要着急。”
乘上电梯时，太宰低声说道。我应了一声，恢复沉默。
我们一路上到最顶层，走过走廊，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首领的办公室。
守卫警惕的眼光扫过来，却被太宰喝住，“让开。”
“但是……”守卫的话还没说完，太宰已经打开办公室的门，闯了进去。
我沉默着一起走进去。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大办公桌，一个面容成熟的男人正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见我们进来，只是挑了挑眉，流露出一丝微笑，毫无讶色。
——港口□□的首领，森鸥外。
“太宰君会主动来到这里找我还真是罕见啊。我派人去准备些红茶吧？最近收到了北欧产的茶叶，非常昂贵哦。搭配糯米点心简直是绝品——”
“首领。”太宰沉着声音打断了他，“您应该清楚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吧？”
森鸥外没有马上回答。他顿了片刻，才回答道：“当然。太宰君，你有急事找我吧？”
“对。”
“好，无论你有什么事，我都批准了。英才太宰君的想法不会出错，毕竟你一直在为我和港口Mafia做巨大的贡献——我希望今天也是一样。”最后几个字微微下沉，显露出一副笑面之下的深沉和冷漠，“不过在这之前……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位生面孔是谁。”他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像是已有腥风血雨从那双异于常人的双眼中游过。
“您应该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才对。”太宰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回到正题，我想组建干部级异能者小队攻打Mimic总部，救援织田作，您是否批准？”
“开门见山。”森鸥外点头，“有时候这招反而最有效。当然，正如我刚才所说，我批准了。不过，希望你能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
原因？我看着他不动声色的样子，有细微的愤怒从心底生出，缓慢地煎熬着。
那是一条性命，是他手下组织成员的性命。拯救一条性命需要原因吗？
我几乎忍不住要开口反驳，却看到太宰背在身后的右手小幅度地摆了一下。
——不要说多余的话。不要着急。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将全部情绪消融在呼吸之间。
“现在织田作正在敌人的大本营里，他自己一个人去执行武力侦察。”太宰说，声音似乎显得毫无波澜，然而他右手的手指却轻微颤抖着，“我已经采取了紧急应对措施，派附近的港口Mafia成员赶去援助，但战力远远不够。这样下去，织田作这个珍贵的异能者会死。”
“但他是下级成员。”森鸥外敛起眉头，状似不解，“确实，他也是我们重要的伙伴。但是，为了救这样一个成员，有必要让干部级的成员都奔赴前线吗？”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
他们沉默着对视，实际上大约有十几秒之久，但处于当时的情况之下，那丁点时间说是凝固于永恒之中也不为过。
突然，森鸥外将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我。
“铃木君，你也和太宰君是同样的想法吗？”
他叫出我名字的瞬间，寒意爬上我的背脊。我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我的名字。这一点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正如太宰所说，对于我的事情，他绝不是一无所知，甚至可能了如指掌——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与我成为友人的这几个人无一不是身份特殊，太宰更是身处干部之位，调查我的事情也并不让我多么意外。但是，在这种时候突然再次意识到这点，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铃木君？”他微笑着又重复了一次。
于是我回过神来，迟疑片刻，出声回答道，“是的。”
“好吧。”他耸肩，语气轻松，“我也并不是不能理解你们，太宰君的计划也没有问题。但是，最重要的问题是——织田君他自己是否愿意被救下？”
我看到太宰僵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正如此时的我。
“所谓的首领啊，既是站在组织的顶点，也是组织整体的奴隶。”森鸥外说着，从文件架中抽出一样像是信封的东西，“要让港口Mafia永远发展下去，就必须进入污浊之地，将整个身体都投进去。减少敌人，使同伴的价值最大化，只要合乎逻辑，无论多么残忍都必须要去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组织的永存和繁荣。”
“原来如此。”看到那东西之后，太宰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所以，一切都是您预想中的局面？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一张许可证？”
许可证。这个名词闪电般闯进我的脑海之中。在一周……或者更久以前，太宰闲谈间提过一句，关于“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因为只是把酒言欢时随口的一句，当时我并没有多加注意。但是，如果是为了这个东西……
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终于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完整的线路。
如果是这样……那么织田所经历的一切，根本就是被算计在范围之内的？
“没错。”森鸥外平静地说道，“为了港口Mafia的发展，这张许可证必不可少。”
“所以，就要把织田当做牺牲品？”我压抑着卷土重来的怒火，问道。
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稚童，“牺牲品？如果你愿意这样称呼也没关系。铃木君，组织就像是一棵树，所有的树叶共同构成繁茂，但没有一片叶子可以屹立不倒——它们最终都要落入泥土变成这棵树的养料。织田君的事情确实有些遗憾，但却是最优的路径。他就是现阶段营养价值最出众的那一片叶子，也仅限于这个阶段。既然如此，在这价值失效之前充分利用它有什么不对呢？”
“人怎么会和植物一样？！人是有感情的，会有家人、朋友乃至爱人，会畏惧死亡的鲜活的存在，他们会说会笑！将重心放在所谓的‘组织’上，一味去维护整体，却忽视了真正组成整体的每个个体，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喉咙口被倾倒出来，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愤怒。
“那好，铃木君，我假设你说得没错。既然人是有感情的，”森鸥外面色不变，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织田君一心求死，你又为什么要无视他的情感去救他呢？”
“那是因为——”
脱口而出的话只说到一半就生生截断。
为什么要在明知道织田不愿意继续活下去的情况下坚持救他？
因为我不想让他死。我只是自私又贪心地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平静和美好。
“铃木君，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但过于理想化了。”森鸥外微笑着说，“漂亮话谁都会说，但在整个组织和单独某个人之间，我永远都会选择前者，形势也永远会迫使我选择前者。这就是事实。顾忌每个人的安危是不现实的，我只能选择最优的那条路。”
他撑着桌子，站起了身，连嘴角的弧度都不动分毫。
“太宰君。”他说，“我之前已经批准了你的请求，不过现在我要收回一半。你自己与铃木君要如何选择都可以，但组织里的人手不能交给你。而且即使你们现在赶过去，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那么，请便吧。”
太宰一言不发。他只是抬起头，将目光在森鸥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过身，向大门走去。于是我也跟在他的身后。
“我可以最后问一个问题吗？”森鸥外在身后问道，“太宰君，你一定要前去的理由是？”
太宰似乎顿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Section15 针锋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