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Section14 破釜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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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置身于一间明亮的屋子里。
虽说如此，我的视野之中其实只有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我试着坐起身，却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只有指尖残留着一丝奇异的热度，又在我意识到的瞬间消逝。
于是我突兀地意识到，这是梦。
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我必须赶紧醒过来，然后……
然后？
思绪突然中断。我是为了什么要急着醒来的来着？
头好痛。好像听到谁的喊叫声，尖锐的声响让人恨不能成为一个聋子。
“留在这里吧。你根本没什么事情要去做。”
一个声音这样说道。这声音与我自己的如出一辙，但我清晰地知道那不是我。
“不对……”我喃喃说道，“我要去……去救……”
下意识的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混乱不堪的记忆非但没能给我丁点提示，反而更加扰乱我的回想。我要去救谁？院长吗？可院长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那还会有谁？还有谁能让我如此焦急吗？还是说，这些想法是我自己编造出来的虚假？
我没有亲人，更没有朋友啊！到底是谁能让我这样焦躁不安？
“……我这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含糊不清的几个音节。
好熟悉。是谁？
“我是……”又听不清了。
好熟悉。平静无波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
不知何时，我重新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我下意识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乍一看之下，我不由得愣住了。
那双手上沾满了泥土，还有血迹逐渐扩展开来。
这不应该是我的手。我从没和人打过架，手上除了握笔的茧子以外干干净净。
……不对，这确实是我的手。
那双手就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切。脑海中原本空白的位置逐渐填上了线条和色彩。
我的穿越。与织田的初遇。与太宰、安吾的相识。预知。离开。回归。曲折。还有……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孩子们……织田！”
我在做什么？！我必须立刻醒过来，救出孩子们才行！
耳边似乎有谁轻轻叹了口气。眼前的光突然耀眼无比。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而再次睁开时，眼前已是真实的天空。
我正躺在一间房屋的背后，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泼洒下来，在脸上投下火辣辣的触感。
浑身都酸痛难忍。被一拳拳击打过的腹部还隐隐作痛。我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来，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我很确信这并不是我晕过去的地方，是谁把我带到了这里？
但是，周围空无一人。这个问题想必会变成一桩没有下文的悬案了。
比起这个，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咬着牙跑了起来。这里依然是我所知的那条街。当下我能做的只有奔跑，向着曾看到的那副画面所在的地方跑去。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而事实上，在看到天色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所预知的事件尚可称为发生在上午，但现在，太阳已经离开最高点，向西倾斜了。
我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我之前的干扰能产生蝴蝶效应，让孩子们躲过一劫。
这完全是侥幸，是虚无缥缈的期望。
我并不信神。可是如果能够保佑孩子们平安无事，那么神明啊，求求你——
奇迹没有发生。神明并不存在。
我看到太宰的时候，他正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看向我，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慌乱。
这是我一次看到太宰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总是笃定的、胜券在握的，哪怕那天晚上在Lupin与安吾最后一别，也只是流露出了些许伤感，便恢复了平常。
“铃木……”太宰喃喃地说，“织田作他……我拦不住他，我留不住他。”
他这句一出，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有一瞬间我疑心他就要流出眼泪，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织田去哪里了。”哪怕已经有了猜测，我仍然追问道。
“他去报仇了。”太宰似乎是想要像往常一样扬起嘴角，却没能成功，“……我该拉住他的。”
我没再回答。眼前一阵阵发黑。有奇怪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
我没赶上。孩子们不在了。
织田——即使他再怎么能力非凡，这一去也必死无疑。
哪怕没有预知，我也能清晰地知道。因为织田他就是这样的人。
就这样结束了吗？如果我什么也无法改变，又何必要让我提前看到一切，抱有期待和幻想？难道我的人生根本就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只配在舞台上转个滑稽的圈便狼狈退场？！
太宰迈开脚步从我身边走过。
“你去哪里？”我低声问道。
“调集人手去救织田作。”太宰压抑着声音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织田根本是一心求死。
纪德做到了。他摧毁了织田小心翼翼维持着的一切，将所有对未来的期望连同求生的意志一起砸成了粉末，任由残忍的风把一切都吹散，直至无影无踪。
可是，哪怕我已经看到了一切。我仍然说不出口。
我不甘心。如果我们之中一定有谁要遭受这样的灾难，最不应该的本是织田。
我的挚友。我真心尊敬的人。
对不起，哪怕违背你的意愿……我仍然自私地想要你活下来。
如果连你都死去，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还剩下什么呢？
请原谅我的自私自利和自以为是吧。
我还是想要救你。
“……我和你一起去。”我对太宰说。
他停顿了一秒。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Section14 破釜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