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Section8 骇人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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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安吾呢？”织田说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我便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自从那天晚上在酒吧重聚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安吾。坦白说，对于安吾近些日子的杳无音讯，我还是有些在意的。原以为他又去什么地方出差了，现在看来却似乎另有隐情。
太宰不寻常的沉默也向我证实了这一点。
安吾做了什么吗？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和港口□□有关系吗？
我张了张嘴，似乎有千万个问题就要冲出喉咙，却被我全部吞了回去。
“现在几乎已经确定，武器仓库的密码是安吾泄露出去的。”太宰的声音低低地沉下去，显示着其主人并不怎么愉快的心情，“为了避免内部纠纷，上头给每个人分发的是不同的密码，然后——”
“Mimic袭击仓库时使用的密码，与安吾的一致……是这样吧。”织田接上了后半句。
仅仅是这几句话所呈现出来的信息量，已经令我头晕目眩。
安吾背叛了港口□□，转而投奔了Mimic……？
织田一向平静的表情罕见地发生了改变，类似于深冬的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缝，不算夸张，却暗藏危险。他似乎是强撑着镇定，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谁想陷害安吾，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呢？”
没错。我像是抓到了一线希望，将目光投向太宰。
如果是栽赃陷害的话，一切也是说得通的。对于安吾在港口Mafia的位置，我了解不多，但也能大概猜到一定不低。如果是某人为了自己上位而勾结外敌陷害安吾，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太宰却冷静地说道，“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这个可能性一直都有。如果港口Mafia内部有人和Mimic勾结……可是，我想不出来这样做会让什么人从中得益。”
我心里凉了半截。但是，我仍存着一线希望，追问道，“如果是为了争权夺利呢？”
太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他看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佳的笑话，“争权夺利？铃木，如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还是有很大可能的。但是安吾不一样。安吾的能力和职责是无可替代的。如果真有那种不自量力的蠢货，早就被处理掉了。”
我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太宰。”织田突然出声，用凝重的眼神看着他。我恍然理解了织田想要问出口的东西——为什么安吾会背叛？
这一切完全没有道理。已经在港口□□拥有了很多的安吾，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背叛？而且，对方还是来自欧洲的组织。
这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迷雾。
太宰突然笑了起来。他低着头，似乎正沉思着什么，却掩不住笑意。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个普通的犯罪组织，但既然能让安吾都跟随他们，那么看来对方并不是那种戳一下就会哭着道歉的角色啊。而且以敌人来说，安吾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这怎么能让我不期待呢，他们一定会把我逼上绝路，然后——”
“太宰。”织田叫了一声，打断了太宰激动起来的声音。
太宰停了下来。织田也没再说话。空气似乎突然凝滞了起来。
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那一瞬间，我突兀地发现了一种漂浮在空气中的无形的东西，它正在缓慢地变化着，以微小却坚定的速度分崩离析。
那是什么呢？我真的和这样东西有过联系吗？
“那我差不多该走了。”太宰说着，就要站起身离开。
“……太宰！”我几乎和织田同时叫出了声。
他回过头，似乎吃了一惊，然后微笑起来，“嗯？”
我和织田对视了一眼。
“你……”
太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向我们点了下头，接起了电话。
“嗯，是我。”太宰笑着道，“……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神情，对我们说道：“老鼠上钩了。”
我跟在太宰身后，微微低着头，掩盖脸上难以言喻的神情。
不合身的西装勒得我不太舒服，久违的一身黑更是让我想起了自己中二时期的不堪旧事。太宰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让我假装成港口□□的成员，和他一起去审讯Mimic成员？
不，准确来说，是“围观”审讯现场。
“铃木，待会一定要保持沉默哦。”太宰没有回头，语气却依旧轻快，“无论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有多么不适应都不可以发出多余的声音。”
“……嗯。”我低声回答道。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呢？
思考间，我们已经走下楼梯，进入了“地下收监所”（太宰的原词）。
鲜血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皱起了眉。
浓重的铁锈气息，根本不是一两个人死去就能够发出的味道。这间地下室里究竟有多少人丢掉性命，又有多少血液一次又一次冲刷着地面，恐怕数都数不清了吧。
“铃木，再提醒你一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暴露哦？”太宰又强调了一遍，然而这一次的语气却似乎带上了阴沉的意味，似乎正有怒火要熊熊燃烧起来。
发生了什么吗？
直到看到最里侧的那间房间中鲜血淋漓的惨状，我才停止了脑中的胡思乱想。
三个人躺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断绝了生机。他们身上熟悉的衣服告诉我，那就是我们此行的审讯目标——本来应该是。
但是现在，显然与原本所设想的场景大相径庭。
“我想要个解释呢。”太宰说道。他的声音紧绷着，与往常都不一样。
他正强自压抑着怒火，我得出了结论。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意外呢？太宰的计划竟然会出现这种偏差？
当然，我完全是低着头思考的。一旦抬头，那副惨不忍睹的画面就会扰乱我的思绪。
“他被在下裁决了。”带点沙哑的少年音突然响起，引起了我的注意。
首先是有点奇怪的自称。“在下（yatsugare）”是一种很古典的谦称，在现代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年轻人使用了。
然后，就是这个少年的年龄。
脸部的线条还很稚嫩，看起来有些瘦弱，身体似乎也不太好，面色苍白。我又忍不住想要皱眉了。港口□□怎么成天到晚雇佣童工？据说太宰也是十五岁左右加入的吧？
我在心里摇头，默默给那位港口Mafia首领贴上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在这个少年身上感到了一股违和感。
或者说，是一种预感之类的东西？
然后，当太宰开口的时候，这种奇妙的预感成真了。
“……保护了同伴呢，芥川君。真是做得太棒了。”
忽略太宰的阴阳怪气，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劈了下来，让我骤然失去了思考能力。我下意识地想起了织田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太宰的部下”。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我闭上眼睛，消化着发生在面前的现实。
这个少年就是我无比崇拜的芥川老师在这个世界的对应存在。毋庸置疑。
一声沉重的响声突然回荡开来。我下意识抬起头，却目睹了太宰一拳将那少年——芥川打飞的场景。他的头重重磕在石地上，然后闷声咳出一口血。
我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然而谨记“不能暴露”的我，也只能握紧手指眼睁睁看着而已。
一旦暴露就会被打成筛子。大批的港口Mafia成员给了我这样的认知。
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太宰。在我、在织田、在安吾面前，他是狡黠的、有趣的、有些腹黑的，他能够运筹帷幄，智慧超群，也会露出令人胆寒的眼神。但我仍然是第一次看到他毫不掩饰地将内心所有阴翳的情绪化为杀意倾泻出来的样子。
我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和我算得上“友人”的太宰，究竟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
太宰用枪指住了还没有站起来的芥川。
“我有一个朋友，他独自抚养孤儿。”我立刻明白，太宰说的是织田，“芥川君，如果当初在贫民街把快饿死的你捡回来的人是织田作，他肯定不会抛弃你，肯定会有耐心地教导你的。那才是‘正道’吧。但是我啊，是被‘正道’抛弃的男人。像我这样的人，对于不中用的部下就要这样。”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
三下。
我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向那边跑过去。
几乎是瞬间，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堵住了我的去路。是港口□□的成员们。
反光的墨镜冷冷地凝视着我。
要死了吗？
“把枪放下吧。”太宰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从危险的境地扯了回来，“他是我带来的。”
为首的高个子似乎打了个颤，连忙将手放了下去，“是，太宰先生，非常抱歉。”
然而此时我脑中一片乱麻，只一心想要看看芥川的情况。
按理说，被三枪打中脑袋，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但是，我又突然想到，目前我见过的“文豪”，都是拥有异能力的。也许芥川也是如此。那么，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太宰笑眯眯地侧开身，叫我看到了完好无损的芥川。
三枚子弹落在地上。
“干得不错嘛。总算是学会防御了。”太宰心情很愉悦似的说道。
然而我只想打太宰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Section8 骇人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