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Section4 酒吧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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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pin真是个好地方，我再一次感慨。
在我那一边的世界，Lupin坐落于东京银座，是文豪们“大本营”一般的酒吧。而在这边，则颇为神奇地转移到了横滨。
在回到这一边仅仅一天后，我便跟着织田再一次向这间酒吧走去。
“我也不确定太宰和安吾会不会在。”织田这样说。
我张了张嘴，想问你们平时也是这样靠心电感应聚在一起的吗？
不过，由于我自认已经不是莽撞的小孩子了，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但是，不说些什么又显得这一段路沉默得令人尴尬，于是我转移了话题，问道，“织田，你平时的衣服还一直是这种款式的吗？”
……啊。怎么说呢，总感觉这句话比没问出来的那句还要奇怪。
但这绝对是我的真心话。从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织田作之助开始，就鲜少见过他穿黑色条纹衬衫和沙黄色外套以外款式的衣服。明明隐藏在胡茬和不怎么悉心打理的暗红色头发之下的那张脸绝对和普通挨不上关系，只穿这些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嗯，差不多吧。”他似乎回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买衣服的时候，服装店的老板说这一身衣服很适合我，又说在打折，把那个尺码所有的存货都卖给我了。”
“……你没看出来那只是把卖不出去的滞销品甩给你了吗？”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毫无自觉的表情。看陈旧的款式和不差的布料就知道，一定是过气但又不怎么便宜的滞销商品，看织田好骗就直接打包丢给他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织田却说，“我知道。但是折扣力度确实很大，以这批衣服的质量可以穿很久，我就点头买下来了。”
“……”一时之间我竟然无言以对。的确，只是从实用性的角度上来说，织田还算是赚了。
但是那一身真的不是很好看啊！
但看着他没有丝毫不悦的神情，我又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知足常乐。
到达Lupin的时候，让我惊讶又不那么惊讶的是，太宰治已经坐在吧台前了。
他看起来颇为无聊似的，用手指戳着酒杯里浮浮沉沉的冰球，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玻璃杯折射出的昏黄的灯光。酒杯附近零零散散放着几个开了盖的蟹肉罐头。两年有余不见，他依然绷带缠身，左脸甚至多出了一块纱布。
“嗨，织田作。”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轻快地叫道。
接着，他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还有铃木，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两年的时间，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原本圆润的脸颊也逐渐显现出分明的棱廓。扬着嘴角轻轻笑起来的时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也有所增长。
我也回过去一个没有任何多余意义的笑容，“好久不见，太宰。”
目光接触，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收回了原本的笑意，像是卸去了多余的力气，放松地倒在吧台的桌面上，“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呢？”
“唔，考虑到这边有你，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喂喂！这也太过分了吧！”他鼓起脸，不满地叫道，“织田作！你看他！”
织田一如既往地带着平常的表情，疑惑道，“什么？”
太宰于是像是放弃了一样大叹一口气，与桌面贴得更紧了。只是他今天的这一身衣服是白衬衫配上领带和浅棕色马甲，我不由得对于那上面会蹭上脏东西而生出几分担心。
“你在做什么？”落座后，织田问道。
“我在思考，既哲学又形而上的思考。”
……那是什么鬼？他今天也不打算说人话吗？
“具体是指？”
喂，织田你不要就这么接受了这个设定啊！再怎么说也该吐槽一句吧！
“世上大多数的事情，都是成功难于失败吧？”
“对。”
他们还真的就这么聊起来了……该说“不愧是织田”呢，还是“不愧是太宰”呢。
或者说，不愧是他们两个。
“那么我就应该立志‘自杀未遂’而不是自杀成功！虽然‘成功’很难，但‘未遂’失败就相对比较容易！对吧？”
织田盯着杯子里的蒸馏酒沉默了一下。我敢肯定他下一句就是“对”！
再怎么说也太随性了吧！像这种地方，就应该毫不留情地吐槽回去才对啊！不然太宰一定会把织田的肯定当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毫不客气地骄傲起来！
我抢在织田开口之前，说道，“但是，那是对于‘一般的事情’来说吧？”
“是这样没错啦。”太宰似乎撅了一下嘴，不大在意地说道，“死亡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又来了！太宰治的奇特发言！
我翻了个白眼，“那也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吧。像太宰你这样奇特的体质，无论以哪边作为目标，结果都是一样的吧。一般情况根本不能纳入参考啊。”
“诶——怎么这样！”他似乎泄了气一样，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我超级伤心的啊，铃木。老板，”他突然抬起头，对站在吧台里面擦拭着杯子的老酒保问道，“菜单里有没有洗涤剂啊？”
“很抱歉，没有。”酒保微笑着，面不改色。
“那洗涤苏打水呢？”
“没有。”
我不由得对这位神色平常的酒保生出了一点敬意。
而织田——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天然到无药可救还是有意在哄着太宰，居然配合着一本正经地说“那就没办法了”……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纵容着他，他才会这么过分啊！我不由得想道。
思考间，他们二人已经又聊起来了。
我小口喝着白开水（不像太宰，我还是会注意自己未成年的身份的），听着太宰对工作内容大吐苦水——主要是对于对手实在太弱的失望。
但是，说对手像五日元硬币一样不起眼什么的……请你向硬币道歉，五日元也是有尊严的好吗！你这个没有自己买过菜的家伙是不会懂的！
这样想着，我依然默不作声，静静听着太宰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表达着心里的不满，然后又在织田的问询下介绍起身上新添伤口的出处。
“你这腿是怎么受的伤？”
“我边走路边看一本名叫《如何避免意外伤害》的书，不小心掉排水沟里去了。”
“那你胳膊上的伤呢？”
“开车太快从山崖上掉下去了。”
“额头上的绷带呢？”
“我尝试了一下什么叫‘拿块豆腐撞死’。”
“……这伤是豆腐造成的吗？”*
织田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变得颇为复杂。以我的猜测，他此时心里说不定正在想“如果当真如此，那真是缺钙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为什么我居然都已经开始试图解读他的想法了？
好在，太宰显然没有缺钙到这种地步。他只是制作出了一种非常坚硬的豆腐而已。
……“而已”。我居然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这一发现让我倍感疲惫。
织田一如既往地不走寻常路。他问道，“好吃吗？”
重点是这个吗？！
这一刻，我发自内心地觉得，织田也许可以去当个厨子，或者美食家什么的。
太宰皱着眉，似乎很不甘心地说道，“切成片蘸酱油吃，好吃到令人火大。”
我突然有点好奇到底好吃到什么地步。
于是，我和织田几乎同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下次让我尝尝吧。”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思维可以和织田同步了？！
难道刚才那里不应该毫不留情地吐槽吗？！
“刚才那里应该吐槽才对啊……”熟悉的声音几乎和我内心的想法重叠。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安吾。
“哟，织田作先生，太宰君，铃木君。”他笑着挥了下手，一路走到太宰的左边坐下。
“织田作先生，这种时候，就应该用锤子狠敲太宰君的后脑勺并且狠狠地吐槽他才行啊，否则事情又会一发不可收拾了。还有铃木君……”安吾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神情，“两年多不见，不要向织田作先生看齐啊。看吧，现在整个酒吧都变成不存在吐槽的亚空间了，连老板都在那边微微颤抖呢。”
安吾的吐槽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我颇为心虚地朝他笑了一下，道，“好久不见，安吾。”
安吾的话没有一点问题。明明最初我也怀着随时要吐槽的心情，却在不知不觉之间被织田带跑，甚至开始对太宰的满嘴跑火车见怪不怪了。
织田作之助，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太宰笑起来，看上去热情洋溢，“嗨，安吾！你看起来还不错嘛！”
不错……吗？
我又看了安吾一眼。尽管他正神色放松地对我们微笑，但眉宇之间的倦色是骗不了人的。看他生出几丝褶皱的西装外套和翘起来的头发，一定又经历了颇为辛苦的工作吧。
果然，他转了转脖子，无奈道，“哪里不错了。我刚从东京出差回来，当天来回，现在整个人都像旧报纸一样皱巴巴的了。”他又要了一杯常喝的饮料。
不过，老板显然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提前调好了酒，将杯子放在他面前。
一个完整的夜晚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Section4 酒吧重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