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金手指》糖翘

27、新秀

　　陶湘哪儿知道对方此时心头想法。

　　她就纯粹跟人打个招呼，没想到人家延伸出另外的念头。

　　有心想再跟他说点什么，拉近下关系，但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巷子里时不时有人路过，他们怪碍事的。

　　晚霞将天边云彩染上瑰丽的色彩，绑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放着时代意味浓厚的广播。

　　一墙之隔的焦化厂内，刚下班的工人们嗓音嘹亮的喊着振奋人心的口号。

　　外界太吵杂，越发显得两个人之间安静。

　　陶湘本来大方打招呼时还没觉得什么，但此刻下却有种诡异般的尴尬。

　　“那个，你忙一天了，先回吧。”

　　男人的眼眸过于锋利，他直直盯着你好似能把你心思看穿一般。

　　陶湘被他复杂的目光盯的浑身不得劲，赶紧找理由离开。

　　“好”他也不多说，干脆利落闪身，俩人错身而过时，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

　　陶湘跟他分开后到家，小院儿里已经弥漫出食物的香气，上两次她误打误撞下立了功，厂子送了不少东西，今天孩子们都在，二嫂牟足劲张罗吃食。

　　白面一半冷水一半热水揉成面团。

　　猪肉馅加点韭菜放上调料盘成馅，薄薄的面皮裹上满满的馅料，放在鏊子上煎熟，因为半烫面原因，面饼软和，饼子里的油跟汤汁从面皮渗透出来，在鏊子上滋啦滋啦响。

　　翻个面边缘带着金黄。

　　她烙好后盛到盘子里，

　　几个小子们累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她刚烙好，也不怕烫了，举起来狼吞虎咽的吃着。

　　陶湘没吃，等二嫂烙完一起吃。

　　饭桌上王秀莲看着陶湘，又看了下自己肚子，可能是家里男娃多，导致她见了小姑娘就走不动道儿。

　　姑娘家多啊，吃东西秀气，你看陶湘也忙活了一天，饿够呛吧？

　　但人家拿着馅饼小口咬着，又多次咀嚼，再看看那几个小的，哎呦跟饿虎下山似得，三口吞完一个，就这么大点功夫，她们一个没吃完，那几个小子就已经吃了俩了。

　　死去的公婆可要保佑她怀上一个跟孩子姑一样漂亮的女娃啊。

　　“陶湘，这边房子收拾好了，你啥打算？”

　　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抽回神后，她迫不及待的询问。

　　别看几兄妹中陶湘年龄最小，在经历这么几件事后，她俨然成为家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咱们现在布料也不多，明个去赵老那走一趟，把前段时间卖出的布钱还给人家，顺带去里面挑挑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布料，要是有合适的，咱们再弄一批做衣服。”

　　还欠人家三百块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换成旁人遇上这种事握着这么一大笔钱，少不得要动歪脑筋。

　　那人又认不得他们，更不知道布卖的如何，挣钱与否，要是他们心黑些，想私吞下去这笔钱，直接骗人说没卖掉，布料被治安队的缴走了。

　　对方就算怀疑，也不能说什么。

　　私下都做了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谁还能告发谁吗？

　　但陶湘不是这种人。

　　该人的，一分不少给，该自己的，一分不少要。

　　王秀莲跟着点头，“成，租房那边收拾的差不多，明个让小子们去收尾就行，我明个跟人换班咱一道去！”

　　一夜无梦。

　　次日大早，妯娌俩吃过饭揣上干粮走了，俩人手里有钱儿了，还盘算着还钱回来了，是不是要去百货大楼逛一圈。

　　谁知刚出巴掌大的小院儿，就见好些年轻人热热闹闹朝一个方向跑去，陶湘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但二嫂不是啊。

　　眼瞅时间还早，拉她往人多的地方挤去。

　　“让让，让让都别挤啊！”林建忠往居委会门口贴公告呢，还没掏出浆糊，瞬间就被人群淹没。

　　东面挤一下，西面挤一下，幸亏卫生员稳住了他身子，这才方便他把公告贴上。

　　现在知青返乡、无业青年众多，像是这种招工消息都是从居委会这边散出来。

　　这种想象也该司空见惯的，可林建忠还透着几分不适应。

　　“……十天后市评剧团要来我地演出，为加强演员阵容，从南京、唐山、西安等地聘请演员并招收新学员，请有相关经验且对此有意向的群众踊跃报名。”

　　前面乱七八糟都是虚的，只有最后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从本地的文艺团体来说，最近这几年发展极其复杂，先是剧团，继而成立了评剧、豫剧、曲剧、平调落子四个剧团，后来又演变成医术剧院。

　　等64年剧团解散，另成立了市文工团。

　　□□期间戏曲事业受到破坏，当时全都是‘样板戏’天下，好几种曲目艺术受到了不小打击，这不最近两年才有了些许回暖现象。

　　虽说其它曲目恢复了些生机，但是这么多年动荡，老艺术家们凋零，年轻一辈又没接上，就弄出这么上不上下不下的局面。

　　现在贴消息的这个来收人的评剧团是唯一比较特殊的一个。

　　头二十年就声名显赫，演出了《雏凤凌空》、《白蛇传》、《虹桥赠珠》等受欢迎的剧，最近两年风声紧了，又演了《密电码》、《这三里湾》、《向阳商店》之类的。

　　可能是因为紧跟潮流，比较受当地群众喜爱，所以市评剧团是如今比较活跃的一个剧团。

　　但他们对社会招收新秀，这是十来年头一遭。

　　要是能被他们选进去的话，这就相当于进了文工团，这不止是公家饭了，这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陶湘不习惯跟人挤在一块，大概听他们谈话内容，也能猜到前面在说什么。

　　林主任出来时刚巧同她撞到一起。

　　最近她出了不少风头，林主任笑道，“怎么有没有兴趣来报名？”

　　评剧啊，她以前陪人看过，但自己肯定唱不好。

　　瞥了眼前面兴高采烈的同志们，她也不忍打破大家美梦，这是难得机会不假，但不论唱戏还是身段都讲究个童子功。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可不是说说的，凡事都不简单。

　　“您就别打趣我了，你让我听还行，上去唱啊，那得要群众的老命！”

　　这边刚拒绝完，就见二嫂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她不知道先前俩人谈话，跟人白话完后，还透着几分意犹未尽，她撺掇了着陶湘，“小妹你要去不？”

　　小妹身段好模样佳，要是可以进到那里面，往后想娶她的人还不得踏破门槛啊！

　　陶湘见她两眼放光，能明白当下年代大家伙的价值观。

　　“二嫂，我要真成功了，往后跟团到处演出可就没人带你挣钱了。”

　　“哎？”

　　王秀莲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