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澡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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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都看我做啥？”
王秀莲人虽大大咧咧，但穿着这个，被姑嫂俩以这种怪异目光盯着，也怪不自在，二话不说往身上套衣裳。
陶湘看了眼大嫂，她估计跟自个想一块了，俩嫂子年龄相差十来岁，身体状态肯定不一样，二嫂结婚年头短，还没身孩子，身材没发福，四肢匀称，又带有年轻人的自然弹性。
其实单论身材，陶湘要比二嫂要好的多，但她脸皮薄，肯定没二嫂坦然。
“啥？要我穿这个在澡堂里溜达几圈？嗨，这算啥事，你们不早说！”
刚刚绿油油的眼神盯着她，还以为要她穿着这个去街上溜达呢。
焦化厂福利好，有单独的澡堂子，工人极其家属可以凭票进入，本来家里的票不够姑嫂仨一起去，但后来厂子不是给陶湘奖励了？
里面就有十来张澡票。
说干就干，这年头大家身材都挺匀称，做起来内衣只要分大中小号就行，有的人少了年龄就爱穿宽松的，所以用在大号内衣下的那根松紧绳就长些。
陶湘跟俩嫂子是趁着上中班的职工下班，傍晚五点过去的。
焦化厂工作特殊，又脏又臭，上一天班你再不洗洗，第二天会嗖的，所以这个点过去，人数还挺多。
不过根据陶湘观察，焦化厂条件好些，大部分妇女都有内衣，年纪小点的状况好点，年纪大点的，很多上面都是补着窟窿，那布松垮垮包裹不住，就差洗风化了。
王秀莲今个身着重任，脱了裙子后，露出里面整齐新做的一身内衣，小姑子可是说了，她不能马上去里面洗，必须在换衣服的地儿多转悠几圈，吸引大家视线才行。
嗯，看见有个熟人，过去跟人闲话半天，打招呼，一会又似是忘了拿东西，再去柜子那翻一阵，把磨蹭展现到淋漓尽致，可除了极少数人夸赞了下她这个好看外，并没有掀起太大的动静。
难道是小姑子这次判断错了？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被打脸了，并不是不好看，而是穿的人不对。
不想引人注意的陶湘，此时身边已经围了好些小姑娘小媳妇，陶湘个子比二嫂高挑，穿的又是小号，小腹平坦，四肢白皙纤细，那平常的内衣也被她穿出玲珑的曲线来，效果自然好。
“你这内衣是一套的吗？”
“料子摸起来还挺舒服的，这是打哪儿买的？”
“是啊，贵不贵啊？”
二嫂看了下自个的，又看了下大嫂那个大号的，苦笑，她们这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装过头了，还说啥，过去帮忙呗。
周围都是白花花一片，陶湘害羞不习惯，可生意上门了断没有推出去的道理吧？
逐渐的她也就克服了这点不适，挨个回答问题，碰上有人问能不能帮她也匀出一套，她也一脸纯良的点头说好。
这开了个口子，后面就刹不住车了，有陶湘这个模特在这，一下午功夫就订出去四十多套。
这一身内衣耗的布料也不多，就定价成六块，还不要布票，有的人给姐妹订，有的人给孩子订，这要不是里面还有人没出来，这订的人数更多。
她们也就一个缝纫机，不敢接太多单子，怕交不了货，反正这东西是要流行几天，她们也不怕猛地没生意。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回家忙事业去啦。
四十来套内衣裤，短时间内就要交工，大嫂是要在这住几天的，这么一来，地方又不够住了，把陶满俩小子送回村里了，暂时能凑合。
不过等开学了，陶建东也来镇上上学，这房子无论如何都住不下。
趁着吃饭时，陶湘把自个想法跟家里人说了下，果然刚开口就遭到二哥反对，“家里有地儿住，干啥要找房子？”
大嫂吃饭动作也慢了下来。
陶湘又不能说，在这住着夜里不方便，就把想好的理由说了，“建东他们迟早是要上学，到时候咋的能挤下？况且以后像这种小打小脑还多得很，大嫂要来帮忙，总不能也跟着一快挤吧。”
“那你们这生意又不是长久能干下去的……”
二哥不是舍不得钱，就是觉得一家子租房子住分开了，就生分了。
不过这次大嫂没向着他，“陶湘顾忌的也有道理，你们现在还没孩子，等有了孩子，这还怎么挤得下？建东他跟陶满眼瞅就要开学了，俩大小子跟陶湘住一起也不方便，迟早要租的。”
家属院也有空置的房子，跟老二这面积格局差不多，一个月也就七八块钱。
以前她是舍不得的，但最近在陶湘带领下挣了钱，胆也大了，“这样你大哥来了，咱们也有地住”
人往高处走，她也希望能在镇上有个落脚地，让儿子们接受好的教育，有个不同的人生。
话都说这份上，陶满仓也不好再拒绝，长嫂如母，对这个给自个安家娶媳妇的大嫂，他向来是尊重的。
“那成吧，这事就交给我了。”
他好歹也在厂子里呆的时间长，谁家有空出的房子，主家人咋样，他都清楚。
…………
接下来两三天，三人门都没出，牟足劲做内衣，二十套小号的，七八套中号，其余都是大号，这中间还有人找到门上，支支吾吾的也想订一套。
这生意找上门了，总不能推之门外。
陶湘先前吃过亏，知道门口挨着这么个邻居，就跟定时炸弹绑在身上一样，安全不了，后来证明她顾忌的没错，她啊，还真是被人给盯上了。
不过这次不是李秋英，最近她干妈急病了，她自个正在那表孝心呢。
这次盯上陶家的，是她大嫂徐春美。
她工作被人抢，大哥跟他朋友也因为弄虚作假被罚了大半年工资，让她成了笑话，在家属院抬不起头，这不出口恶气，她怎能罢休？
先前陶湘运气好，侥幸逃脱，这次她直接喊了治安队的人过来，给她来个瓮中捉鳖！
陶湘哪儿知道自个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天跟嫂子刚把最后二十件给做好，正招呼着来拿内衣的三个姑娘呢，巷子外面就一阵吵杂。
田桂花正在烧煤做饭，听见大门被人拍的直响，以为是家里几个猴孩子来镇上了，擦着手开了门，就被门外的阵仗给吓着了。
几个穿着制服，肩上带着红袖章的治安队队员，有男有女，正在外面不耐烦的等着呢。
徐春美为了今个能顺利成功，私下可是送了好几盒二等香烟，她就不信把治安队的人带来了，还能抓不住对方把柄！
见她眼神躲闪，还打算关门时，赶紧用脚把门抵住，“呦，嫂子这心虚啥，屋里是藏着啥不可见人的秘密吗？”
“谁藏秘密了，没证据就别乱说！”
“证据？让这些同志进去看看不就知道有没有证据了？”
她可是听自个婆婆说的，最近来她家人多的很，大多数都是买衣裳来的，刚刚她也是亲眼看见有俩陌生姑娘敲开了她家门，这才带人来个人赃并获。
田桂花挡着门不让进。
还是治安队那个领头的，面色严肃的女人开门见山道，“有人举报你们私下做买卖，我们例行检查”
现在市里已经有诸多方面的改革，但革委会依旧存在，所以这种治安队，特殊时期的产物地位就有点尴尬，你说他们不该存在吧，没明确文件来取缔。
但是说存在吧，依旧活跃在市场，家属楼外，只不过威信没原先那么强了。
这会人家要搜，田桂花是没立场拒绝。
可是不拒绝，屋子里那些东西，还有那俩客人咋办啊。
她堵在门口，脸色变得飞快，就在不知所措时，草珠子串好的帘子响动，陶湘从里面出来了，弄明白来龙去脉后，笑了下，“支持同志们的工作是我们的责任，就是得麻烦你们了。”
徐春美得意的瞥了她们一眼，带着四五个人进去。
田桂花急的直扯小姑子衣服。
陶湘拍她手示意她别急。
徐春美带人进去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有什么不符合规定的东西存在，又腆着脸让人再查两遍，治安队的成员有点不耐烦了。
要不是她拍胸口说不会让他们白跑，谁乐意大热天来找不痛快？
“再等等，肯定有，她肯定给藏起来了。”
陶家地儿小，有啥地方能藏得那是一目了然，可是没有，一件新衣裳的引子都没。
治安队的同志不想陪她闹了，黑着脸走了。
“徐同志，这可咋办，你又白搭进去人情了吧？”陶湘抱胸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你，你们，算你们走运！”她没了帮手，在这留着又怕那个乡下娘们动手，留下一句逞强的话也灰溜溜走了。
田桂花赶紧关上院门，在屋子里翻了好半天，真的找不到先前那十几件内衣了。
“陶湘……”
大嫂一头雾水。
陶湘擦了把汗，进屋后才给她解惑，田桂花这才知道，原来那些内裤都被她叠起来塞进枕套里，至于内衣，三个姑娘分成几份，全都套在自个身上啦！
她们就跟套娃似得，这身上一层又一层，怪不得刚刚陶湘脑门上出那么多汗，自个以为是吓的，敢情真是热成这样了。
那俩姑娘也挺仗义，估计也是怕被治安队发现她们挖资本主义墙角吧，配合起她来毫无破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澡堂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