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金手指》糖翘

11、卖肉

　　不是她嘴馋非吃一口肉，着实是人家做的太香了，今晌午单闻着这肉香下饭的绝不止他们一家。

　　大人还能克制，孩子们咋办？

　　尤其是刚喇叭广播了要开展教育活动，且得苦几天呢，她也是心疼孩子，趁着晌午人少豁出脸让人家匀出点肉。

　　生怕惹人讨厌似得，赶紧从兜里掏钱掏票。

　　王秀莲倒没想到还能挣钱，没等到接呢，小姑子就替她将肉票推回去了，“都是街坊邻居的，票就算了，来拿盆我给您盛肉，平时姐夫没少照顾我二哥，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大勺先舀了一平勺大锅菜打底，又拿勺子打了满当当一勺半排骨。

　　人家递上来的一块钱也没都要，找了两毛给对方。

　　这可把人乐坏了，日子过的紧巴，谁不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生肉都要七八毛一斤，食堂的肉菜都得二毛了，这姑娘又是肉菜又是不少分量排骨，不要肉票才收了八毛，可真是良心价了。

　　说了不少好话，拿茶缸子盖住肉菜，眉开眼笑的走了。

　　王秀莲也不乐意啊，收八毛钱又不要肉票，这不是冤大头是啥。

　　“二嫂，排骨咱们本来就用了二斤肉票，虽说一斤四毛五，但我那一勺舀着可没一斤，要不为啥把菜放下面垫底呢，不就是为了好看吗，这里外里算下，估计成本也就四毛。”

　　瞅着二嫂眉头舒展了，她又解释，“都是邻居，要真为那几毛钱落下个占小便宜的名声，坏的不是二哥人缘？”

　　王秀莲必须承认陶湘想的在理，看来在下乡这几年的磨练让她变了不少。

　　本以为刚才就是个小意外，没想到那嫂子走了没多久，铁门又被人拍开了，来的人无外乎问的排骨还剩下没。

　　想必是知道她这收费便宜，趁教育活动开展前开个荤，往肚里添点油水。

　　人上门了也不能撵走，加上天儿这会热起来了，菜也放不了多久，就按着先前的价儿跟分量都卖了出去，没想到误打误撞下，还挣了小十块。

　　二嫂喜笑颜开，跟醉酒的二哥炫耀着。

　　倒是陶湘手腕一热，金黄色的书在食那一栏上，竟然有了十的进度条。

　　还真是意外之喜！

　　其实细数下今个的东西，客人带来的五斤肉吃了一多半，还剩一斤多点，除了烟酒耗损了些，其余的像是点心糖果之类都没动。

　　下午酒醒后，三人商量后要回村里，把中午吃剩的肉菜送回去，顺带着也陪二嫂回下娘家。

　　道谢的人送来的东西也分成两份，一份送到二嫂娘家，一份带到大哥家。

　　…………

　　陶满山见兄妹回来挺高兴，黝黑脸颊上带着喜色，张罗着媳妇去做饭。

　　田桂花知道自个男人对弟妹疼爱的心思，就没计较他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喊着大儿子去喊俩小叔子回来。

　　大哥大嫂有俩小子，大儿子陶建东跟陶满同岁都是十三，小儿子十岁比陶安大三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养了四个儿子呢。

　　陶湘把今个人家送来的糖分给了三个男娃。

　　至于包装比较好的点心，就交给了大嫂保管，也是他们一家和睦，大嫂才任劳任怨的养活着几个小的，既然这样，这些东西也该让大家长保管。

　　“卫西呢，咋不见他人？”

　　分糖时才发现少了一个。

　　大嫂把东西放进橱柜里锁好，才腾出心思回她，“去他姥姥家了，没遇见你们，明个回来估计又要闹别扭。”

　　跟大哥一个模子的陶建国小心把糖攥在手心，拳头敲着胸口，“小姑你放心，有糖吃他才不闹腾呢。”

　　兄弟俩喝着酒，吃着花生米，把肉菜跟贵妃鸡，革命豆腐这些让给孩子婆娘吃，一大家子和乐融融。

　　吃到一半时，陶湘把考虑了一路的想法跟俩嫂子说了下。

　　“啥？干买卖？”

　　喝到兴头上的大哥被自个婆娘惊讶叫声吓着了，听懂陶湘的意思后，连连摇头，“这不行，这不是投机倒把吗，不成，不成！”

　　弟弟虽说只是暂时调查，倒好歹焦化厂还没真开除他。

　　要是干这投机倒把生意被人抓住了，这工作肯定得黄！

　　他还想着再过两年，走老二的门路把儿子送到焦化厂里呢。

　　都老实了一辈子，又被那几年动静给吓着了，这会有个风吹草动都怕的很。

　　“你们先别着急，听小妹仔细说。”田桂花听完他们晌午误打误撞下挣了十块钱，不是不心动，这会抓着她，忍不住刨根问底。

　　陶湘跟家里人分析了下，“忆苦思甜活动今天下午就开始了，我估摸着时间，少说得一倆星期，家属院的人都愁眉苦脸，估计心底里埋怨着呢。”

　　“是啊，你那会吃草根树皮，那不是没粮吃，为了活命才吃的？这会吃这个，谁乐意啊。”

　　二嫂深有同感。

　　陶湘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但是现在是77年，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议价粮出现，市场经济也会宽松，其实现在管控的已经没头几年那么严了。

　　“市里菜也不好买，各家各户为了面子上也不敢去跟厂领导的决策背道而驰，咱们做好了吃食，拎着去巷子那卖，这不是挺好的？”陶湘徐徐诱之。

　　这倒是跟去黑市上兴致有点相似。

　　他们虽说是在村里，倒不至于对外界一切一无所知，村子里有不少胆大的拿着麦子跟鸡蛋去黑市换红糖跟罐头呢。

　　大哥有点犹豫，“那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家里这么多张嘴，单凭两口子的工分根本是杯水车薪，老二每年都拿不少钱让他去邻居那买粮，现在还行，再过些两年孩子们大了，啥不要钱？

　　田桂花沉吟片刻后，“富贵险中求，我赞成陶湘的话！”

　　这丫头不是说了，老二伙计，叫啥建国的他爸在肉联厂上班，能弄到便宜的下水，内脏，她收拾收拾，做成卤肉，门口自留地上，自个还种了不少菜，到时候弄个凉菜什么的，还怕卖不了？

　　家里俩男人还要再说，田桂花就打断他们。

　　“陶湘秀莲，你们啥意思？”

　　“大嫂，我赞成！”

　　王秀莲也是个没主见的，见陶湘应下，犹豫点头，“那，那我也来吧。”

　　那这样的话，镇上就不能住了，总不能全厂在学习，他们在自家炖肉，这不明摆着跟人唱反调？

　　酱菜厂下班后再回村里帮忙吧，为了钱累点怕啥。

　　今晚一家子都在这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又匆忙赶到镇上。

　　二嫂回去收拾衣服，二哥则是跟哥们说了下，由他带着去肉联厂说下水的事，陶湘则跟陶满，陶建东去供销社找调料了。

　　卤肉什么的，不用陶湘多掺和，她大嫂爹干了一辈子红白喜事，这手艺好着呢，需要用啥，下水怎么处理，又用什么火候，大嫂可清楚着呢。

　　农村这边虽然也严，但大多数都是关上门过自个的，况且陶满山家住的偏点，周围没几乎人家，所以他们炖肉的香味虽浓，但到底也没引起轰动。

　　这次弄来的，多数是肠子，肺，心，尾巴之类的东西，这些玩意收拾起来不好收拾，大多数肉联厂内部消化，他们拿到后的东西新鲜，姑嫂几个又是利索的，那肠子啥的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

　　有肉还不行，数量毕竟少，不够卖。

　　这凉菜也得准备上，拿着黄豆跟村里磨豆腐的换了几板豆腐，在自家地头拔着小葱，这简简单单的小葱拌豆腐就好了。

　　施粪后涨势良好的茄子蒸熟，放上蒜末盐巴醋跟麻油调好。

　　翠绿的，顶部带着黄花的黄瓜拍碎，放上调料那就是爽口的拍黄瓜。

　　满当当的东西用大瓷盆装好，赶着二嫂娘家从生产队借来的驴车，一大早到镇上。

　　老二媳妇要去上班，只陶湘跟田桂花，以及陶满，陶建东叔侄。

　　怕被人认出来，姑嫂俩则是拿围巾把头脸捂住，一个人领一个小子分工合作。

　　田桂花在陶湘住的那俩三个巷子卖，她则带着陶满到其余几个，对她不熟的家属院去卖。

　　怎么说呢，也是陶湘脑袋瓜好使，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现在家属院里，表面大家不说啥，私下那叫一个怨声载道。

　　好日子过久了，谁想再过苦日子，加上这次事态严重，厂领导做足了姿态，那饭菜叫一个难吃。

　　以前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工人，这会走起路来脚都打着飘。

　　麸子做的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就连做饭的大师傅，每每看着自己做出的饭，都忍不住洒上两滴悲伤的泪水。

　　几天下来，不管老的少的，一个个就跟被抽走了精气神似得。

　　她们这敲门走户的策略，还真是奏效了，对方打开门，还没怎么说呢，就闻见了这香味，等掀开毛巾，露出里面东西，这还没说价呢，饿红了眼的人就跑回去拿碗拿钱了。

　　为了兜卖方便，这些肉都是切成现成的。

　　那凉菜也都是按着分量来卖，一手交钱，一手给菜，交流时间极其短暂。

　　一点不夸张的来说，走过一条巷子，敲开了好几户人家，几乎没有人家不要。

　　第一天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在半个小时后，竟然全部售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