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千思绪道兰指柳下 ...
-
“元琅仙君？”雨山惊道。
“没错是我，”元琅一笑，说道，“别上前了，咱们只在一边看着，都交给雨肖就行了。”
谈话间雨肖已持剑与那白衣人缠斗起来，剑花飞舞，叮当作响，流光四泄，一时分不清何处是月光，何处是剑光。
几招过后，雨肖察觉白衣蒙面人的剑术似与自己有同源之处，讶然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不答，只顾频频出剑，雨肖收了凌厉攻势，缓缓应之。
数招过后，雨山忽然猛攻，白衣人逐渐落于下风，雨肖仓然变式，直刺白衣蒙面人要害，白衣人躲闪不叠被刺伤左肩，露出破绽，雨肖抖动手腕，剑影轻掠，白衣人面罩随之滑落。
雨肖见到白衣人相貌，猝然变色，愣住不动，白衣人则趁此飘然向馥泉山的方向逃去。
“雨肖，还追吗？”元琅见雨肖愣愣盯着白衣人逃离的方向，出声询问。
雨肖逐渐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缓缓将长剑收入剑鞘，没有说话，只是眉心蹙起。
陈相因举起折断的半截剑苦恼道：“师父，我好像需要再换一把剑了，下次能不能给我一把好点的剑？”
“青郎，这是你用坏的第一百零六把剑了吧，”元琅笑道，“什么剑到了青郎手里都撑不住太久。”
“也是怪了。”陈相因纳闷道。
元琅笑道：“当然是因为普通的剑怎么能配得上青郎呢？”
见到雨山和陈相因等无事，雨肖又走到垂柳下的野鬼陈道兰，解了陈道兰舌头上的禁语符。
“青蛇，今天你又带更多人来了。”咒语刚刚解开，陈道兰就迫不及待道。
陈相因稍微介绍了一下雨肖他们。
陈道兰笑呵呵地点点头，向众人致意问好：“仙人啊……”
“二公子，为何八百年了你还在这里？”陈相因问。
陈道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就好像被从什么地方掏过来一样。”
“陈公子可否转过身来，让我查看一下后颈处？”元琅突然发话。
陈道兰虽然迷惑，但还是照办了，转过身去，撩起散在肩上的头发，后颈之上显然又是一道符咒。
“果然是引灵符。”元琅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陈道兰又转过身，茫然问。
“人死后灵魂不灭轮回转世，引灵符是用来搜寻灵魂的符咒，若推算准确，便能够用此符召唤出任意一世的鬼魂，看来是有人召唤出了你作为陈道兰这一世的灵魂，”元琅解释道，“是符咒就必然有痕迹，引灵符的痕迹通常就会在后颈处。”
“不过将你召唤出的那人确实厉害，要用引灵符必须推算准的时间地点，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容不得，”元琅又问道，“陈公子可否知道自己为何而被召唤吗？。”
“不知道。”陈道兰对元琅说的理论似懂非懂。
“那二公子你昨天说的那个‘柳树下’是什么意思，柳树下面有什么东西吗？”陈相因又问。
“好像是有，现在到处里那种奇怪的酒香就是从树底下传来的，”陈道兰思索道说，“我猜树下应该有什么东西，不知为何感觉还有些熟悉，这说不定跟我被召唤过来的原因有关……”
雨山和陈相因挖开老垂柳下的泥土，随着泥土的越挖越深，奇郁的酒香味越来越浓。
正当雨山挖的津津有味时，雨肖眉头一皱，把雨山拉到一旁，将一块温润的玉佩递到雨山手中，温和道：“那里阴气太重，你还是不要靠太近才好。”
接过雨肖仙君的玉佩，雨山感到一股暖流从手心缓缓蔓延向全身，驱散阴寒之气，感激道：“谢谢仙君。”
雨肖忧愁叹息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好像是一大坛酒。”陈相因的挖掘行动有了成果，将酒坛从泥土中抱出
陈道兰仔细端详了挖出的酒坛，露出惨然一笑，道：“这不是灵儿的女儿红吗，这是什么个情况？”
陈相因摇头，说道陈道兰死后的第二年春天就没见到陈灵路芝母女，陈道兰幽幽叹了口气。
元琅则被酒坛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吸引了，指尖缓缓划过酒坛，只触摸到一片阴冷，元琅面色逐渐凝重，说道：“这酒坛里面阴气重的很，似乎其中有不少阴魂，嘉凉全村人正午方能醒来与此脱不了干系，傍晚深夜，阴气重，村中人心智多被控制，到正午阳气旺盛，村里人便醒来，带着桃木剑就不会昏睡过去，应该也是应为桃木剑阳气重的缘故。”
“那怎么办？”雨山问道。
“打开酒坛将其中的积存的阴郁之气释放便可，不过，着这酒坛被咒术封住了，这种复杂的咒术一般人是解不开的，”元琅难得的皱起眉头，道，“能用这样的咒术……雨肖，你看清刚刚那个逃走的白衣人了吗？”
雨肖抬头望着月亮沉默不语。
“若我没猜错，”元朗试探道，“那白衣少年可是迟毓？”
雨山与陈相因对视一眼，从对方迷茫的眼神中得知显然两人都未曾听说过迟毓这个名字。
雨肖叹了口气，似乎是默认了。
“看来是了。”元琅道，“既然如此过会二我会写封信送到苏烨容那里，毕竟迟毓是她的儿子，而且目前说来，暂时没有谁的咒术能够比得上她，想要解了酒坛上迟毓的咒符，除了她是没有别人了。”
听到“苏烨容”三个字，雨肖脸上出现了一种幽微难言的神态，叫人分辨不出是喜是悲。
元琅俯下身继续细细查看酒坛上的咒文，说道：“这样的复杂咒文，我是没有办法，雨肖你呢？”
雨肖伸出手掌覆在酒坛上，一阵淡淡的金光闪过，酒坛上多了几道细细的金色锁链。
“我将阴气暂时锁住了。”雨肖道。
“如此甚好，”元琅道，“那现在我去找笔墨写信，雨肖你去追寻迟毓的踪迹，青郎和雨山丫头留在这里守着这个酒坛如何？”
雨肖点点头，飞身奔向馥泉山。元琅解下腰间佩剑交给陈相因，慷慨笑道：“青郎尽管用，断了算我的。”
陈相因和元琅的关系说不出来的有趣，明明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仙君，一个是未登仙道的蛇妖，做仙君的那个却分外偏爱那小小蛇妖。
陈相因接过元琅那把花里胡哨的剑，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把剑弄断的。”
“走了。”元琅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时间只剩下陈相因、雨山和陈道兰，一妖、一人、一鬼对着一坛酒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迟毓是谁？苏烨容又是谁？”雨山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相因茫然地摇了摇头，道：“听元琅仙君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母子关系。”
“迟毓不知道，倒是知道石玉。”陈道兰像是说绕口令一般说了句。
“嗯？”
“当初为小女灵儿选的夫婿名字就是石玉，”陈道兰哀伤地看着面前的酒坛，道，“八百年了，这女儿红还埋在这里，看来灵儿的婚事不妙啊。”
“这倒不一定，可能是陈灵舍不得你留下的女儿红呢。”雨山安慰道。
“希望如此，”陈道兰抬起一只苍白的手，伸向面前的酒坛，轻轻抚摸，又道，“不知为何这坛酒总给我一种故人的感觉，有说不上来的温馨。”
“可能是你和这坛酒都是八百年前的旧物的原因。”陈相因快言快语。
“青蛇，你知道我死后的冬天发生什么了吗？”陈道兰问。
“当然不知道，那个时候冬天我都需要冬眠，”陈相因遗憾道，“所以我只知道来年春天的事。”
“好吧。”
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姑娘你是叫雨山对吧？”过了一会儿陈道兰发话道。
“对。”
陈道兰似乎纠结了一会儿问道：“现在你是青蛇的饲主了吗？”
“啊？”雨山还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古怪的问题。
“什么饲主，我现在又不是宠物！”陈相因愤愤不平。
“哈哈，”陈道兰笑着向雨山比划道，“想当年他就是这么大一条小蛇，没想到现在变得人模人样了。”
“这还要多谢二公子当年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二公子将我买下，我早就被剥皮剔胆了，那还能有今天啊。”陈相因感怀道。
“我也要多谢青蛇你呀，总是从山里送来好药材给我酿酒。”陈道兰笑吟吟道。
“你都知道！”陈相因颇为惊奇。
“想不到吧，路芝告诉我总有一条青蛇往家里来，我一想就知道是你。”
陈相因与陈道兰越聊越尽兴，对八百年前的回忆如流水般涛涛不绝，雨山听着遥远的八百年前，陷入了沉沉梦香，竟梦见自己八百年前采药山中，被一条青蛇绊倒，惊醒后发现夜星渐隐，东方微白，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墨绿色的衣服，正是陈相因的衣袍。
“你醒啦。”陈相因笑道。
“唔，”雨山揉了揉眼睛，“天快要亮了呢。”
“是啊，”陈道兰憾然道，“做鬼有个坏处，就是永远看不到日出。”
随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陈道兰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
“晚上再见了。”陈道兰安然消失在第一抹熹微晨光中。
默默送走派陈道兰后雨山问道：“呃……两位仙君是不是一直没有回来。”
“哼，谁知道他们又搞什么鬼了，又把咱们两个丢到这里了。”陈相因不满道，“尤其是元琅仙君，写封信至于这么久吗，肯定是背着我们干什么事去了……”
仿佛是听到了陈相因的埋怨一般，元琅和雨肖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影影绰绰，踏着太阳初升的云霞而来。
“青郎辛苦了。”元琅笑道。
“你去哪了？”陈相因没有理会元琅亲切的问候。
“和雨肖仙君一起到山上找哪个白衣剑客了。”元琅坦然答道，雨肖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找到了吗？”
“没找到。”元琅一脸无辜。
“行吧，”陈相因又道，“还有昨天，你和师父去哪家酒馆喝酒了？我和雨山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这个……”元琅闪烁其词，“是你们没有仔细找而已。”
“师父，是这样吗？”陈相因转而询问雨肖仙君。
雨肖轻飘飘道：“我们在找一件东西。”
“喂，雨肖，现在就告诉他们两个吗？”元琅道。
“近乎九百年了，”雨肖苍然道，“也是时候了。”
雨山和陈相因竖起耳朵等待着下文，然而却被云端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了。
“雨肖，元琅仙君。” 伴随环佩叮当声，一烨丽女子从云端飘然而下。
“哟，烨容，来的挺快嘛。”元琅笑嘻嘻地迎上过去打招呼。
雨肖望着从天而降的仙子，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轻轻吐出两个字：“师姐。”
听到“师姐”两字，雨山和陈相因如遭当头一棒，大为震惊，交换着难以置信地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千思绪道兰指柳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