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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霸道总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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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邵阈速度确实是快,在她预备跳下去的那一刻时,他就冲到了窗边抓住了她的手。
“林嘉禾!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
邵阈被她活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是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
“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确实也很爱你。可我们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邵阈忍住哭声死死的拉住她的胳膊,“别说废话了!有什么事你上来再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的要将她拉上来,可林嘉禾却一直没有求生的欲望。
她在窗台外晃悠悠的,好像时刻都要掉下去一样。
林嘉禾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太遥远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说,“邵阈,别了吧。”
“那些喜欢跟爱,已经不足以让我再次原谅你了,对不起,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林嘉禾抬起垂下的胳膊去掰开邵阈的手。
邵阈脖子跟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不可能!林嘉禾,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你休想就这么离开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力气渐渐地消耗掉了,没想到林嘉禾的力气却突然大了起来,她伸手想去摸邵阈的脸。
但是又太遥远了,她够不到。
风吹过去,林嘉禾泪流满面,“邵阈,再见。”
她就这么掉下去了,邵阈大半身子还探在窗外,直到楼下嘭的一声响起的时候,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可能的,林嘉禾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明明前几天她还跟自己要斗个你死我活,怎么可能就这么抛下他了呢?
三十六楼的高度,她怕是连个全尸都没有了。
邵阈不伤心不难过,他平静的报警找人来处理了这件事,甚至他连林嘉禾要去的火葬场在哪都不曾过问。
下楼的时候,他远远的站在警戒线外面,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里面忙来忙去的人,但他看不到林嘉禾。
太冷了,他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或许是觉得晦气,又或许是觉得孤寂,没过几天他就搬回了鹤江花园,推门进去时门口的鞋柜里放着林嘉禾之前放好的香包。
一股淡淡的山茶花味,清新又安神,邵阈失神的站了好一会。
他站在那里恍惚了好久,却也没有舍得将香包丢弃,沙发上换了新的沙发套,餐桌上各色各样的鲜花也变成了永不凋零的假花。
他嗤之一笑,这个女人永远只会做这种没用的事情。
邵阈回到卧室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天,直到半夜醒来还以为林嘉禾在,他迷迷糊糊出去喝水,水壶里竟然还有水。
他惊醒了,摇摇头又打开冰箱,里面满满的食材都包好了保鲜膜,算算日子也足够他吃几天。
冰箱上贴了张纸条:蔬菜趁早吃,牛羊肉都冷冻了,吃的时候要记得洗一下。
他往客厅走,客厅的桌子也有张纸条:电费年底就要去交了,网线坏了我大概是来不及去修,电话号码在纸条的背面。
邵阈突然觉得烦躁,他拿着瓶红酒往阳台走去,阳台的栏杆上也贴着纸条:储物柜最下面的格子里有毛毯,晚上在阳台吹风时候记得披,你腿不好药箱第二格有膏药。
早在她搬出鹤江花园的时候,她就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甚至提前为邵阈将来的生活安排了一下。
他往西走西面就有林嘉禾,他往东走东面也有林嘉禾。
他往南走往北走,南面北面都是她。
邵阈崩溃至极,暴躁的摔碎了那瓶红酒,他坐在阳台的竹椅上,漠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一动不动的好像一座雕像,几十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双手狠狠的捂住双眼。
然后,任凭眼泪直流。
“活着的时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对我好你又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你死了也不打算放过我!你回来好不好.....”
一连三天,邵阈没有踏出鹤江花园一步,再准确一点是没有踏出过林嘉禾的房间一步。
里面乱七八糟的,这是他跟她动手的那一天砸坏掉的,林嘉禾都没有来得及整理,她就头也没回的搬了出去。
邵阈实在无能,他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他又出门寻欢作乐,一连好几天都没回家,在全市最大的酒吧喝了个三天三夜,最后还是市场经理看不下去了出来劝的他。
邵阈大手一挥把自己手机砸在桌子上。
“打,给她打电话快他妈来接我!”
经理想起来是一个黑直发又喜欢穿白裙子的女生,人很柔弱又对邵总百般依顺。
他点头应和忙拿起手机来翻找通讯录,他记得往日邵阈斥责她的时候喊的好像叫什么嘉禾。
果不其实,通讯录第一位的号码就叫林嘉禾。
电话拨过去,那边却提示已关机,邵阈不知是醉还是醒,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
“怎么回事?不是叫你来接我吗?翅膀硬了不听我的了是吧?”他愤怒的嘶吼。
市场经理不明所以提醒他道,“邵总,电话提示已关机了。”
邵阈愣愣的把手机拿下来,看着那个一直都没有接通的页面愣了好一会。
然后捂住双眼倒在沙发上彻底哭了出来,经理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走开给那个不可一世的邵公子留一分空地,让他好好宣泄一下。
邵阈终于发现,自己依赖她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了,可怎么也没能从她死亡的事实中明白过来。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这么无条件的包容他了,不会有人再这么任他折磨又无话可说了,再也不会有人这么爱他了。
邵阈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
他不懂,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去经营一段永不失鲜的爱情,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专一只爱着一个人。
爱,从来不是泛滥又廉价的东西。它神秘又有魅力,林嘉禾给过他的爱,是他这辈子中最珍贵又厚重的一份。
当时他却觉得爱压的他全身脊梁骨缝都生疼,可这份爱消失的时候,他的骨头,他的血液就被抽空了。
只剩下一副虚有的皮囊。
这份爱,从一开始就被注入到了他的身上,这么多年来已经跟他融为一体了,他跟林嘉禾已经不可分离了。
他现在,好像才懂。
走出酒吧的邵阈,联系了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联系的人,他那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蒋谢安。
蒋谢安也没想到,给他第一个打电话是邵阈。
不得不承认,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的确够狠,完全就是想要了他命,也幸亏林嘉禾一直在提醒他,要他注意安全。
车上的安全气囊保了他一命,就算是这样,还是砸断了两条肋骨,右腿脱臼。
接起电话来的时候,蒋谢安想骂他,想咒他,想用这个世界上最恶毒最肮脏的话淹没他,可听到那个人颤抖着声音说出一个名字的时候。
他也沉默了。
邵阈说:“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关于嘉嘉的事情。”
蒋谢安不可能不答应他,现在任何有关林嘉禾的事情,他都心颤不已。
而且,林嘉禾跳楼那天,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但他出不去医院,那个时候别说医院了,他连病房都走不出来。
邵阈又把头发染回了白金色,眉毛上的断痕也补了起来,依然吊儿郎当没有一点成熟人的打扮。
他穿了一件黑灰色的毛衣,还穿了一双,曾经踹到过林嘉禾肩膀的,与她一模一样的马丁靴。
手里拎着一只大果篮,好像很久以前,林嘉禾就是那么跟他说过,去看望病人一定要带花或者果篮的。
邵阈敲敲门,压根没等里边的人说话,直接推门进去了,“还活着呢?”
房间里的人斜眼瞥他一眼,“托你的福,还没死呢,怎么样?不高兴了吧?”
他走过去坐到蒋谢安面前,“啧,是有点不高兴,怎么死的不是你呢?”
蒋谢安看着他那头白金发突然愣住了,“我还巴不得死的是我,没准这样她就不用死了...”
这话说出来连邵阈也愣住了,他看到蒋谢安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后,笑了笑突然伸手指向自己的眉毛,“这个地方,因为她说打眉钉很酷,我高中为了这个回家反省了三天,可我那时候一点也不后悔。”
蒋谢安不解的看着他。
“后来跟她吵架,我一生气就扯掉了它,现在想想,我还挺后悔的。”邵阈轻笑一声,“那是我第一次为了讨她欢心,心甘情愿做的事情,大概也是唯一一次。”
邵阈歪头看向他,带有一丝炫耀的语气说到:“你应该是不知道,嘉嘉左侧肋骨下纹了我的生日,我也留了她的。”
“大一那年,我带她一起出国留学,我吵着闹着的想要跟她纹身,她说好啊,头点的痛快又利索。”
他目光看向远方,嘴角带笑,“她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跟她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蒋谢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有用吗?就算你跟她在一起了然后呢?你不是一样没留住她吗?”
邵阈回神盯着自己的戒指愣了好一会,自从林嘉禾死后他又重新找出来戴了回去,他在盒子里也找到了林嘉禾那一枚,崭新的一枚。
“是啊,然后呢?”他轻轻开口,“我玩过的女人比她见过的还要多,可没一个人像她,也没有一个人有她那样爱我,以至于...”
邵阈停了停,嘴角上扬眼泪却不自觉的流出来,“我后来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她,又都不是她。”
蒋谢安眉心跳了又跳,“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手里紧紧的攥着被单,咬牙切齿的想站起来打他一顿。
原本他以为邵阈过来必然没安好心,却没想到他竟然坐在这里絮絮叨叨的讲他跟林嘉禾以前的事情,越听他的火气就越大。
明明,邵阈也知道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也知道林嘉禾爱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偏偏他还是要那么做,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那时候知道她喜欢我,所以我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大概是知道她不会离开我”邵阈叹口气,缓缓的说到,“后来她无数次的与我争吵,直到前几天,大抵是知道了我不爱她吧。”
他突然停了,像在问自己,“可是我真的不爱她吗?我不知道,我只是很遗憾,也不知道为什么遗憾。”
“怪不得她说我染发,你弄这个颜色确实比我好看一点。”蒋谢安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邵阈站起身来哈哈大笑,“确实,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蒋谢安,好好活着吧。”
“我不跟你争了,至少从今往后,我们谁也见不到她了。”
话音落下蒋谢安哭出声来,邵阈整整衣摆转身离开,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决定收手了。
至少,蒋谢安活着的话,那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林嘉禾的死,如果他自己记着。
那蒋谢安也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