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青梅竹马 ...
-
她好像这才想起来，就在自己的死的那天，池渊确实不在医院里。
深更半夜的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听起来电话那边还有些着急，林嘉禾也听了出来，还好心分多劝了他几句。
然后，她就一个人静悄悄的死去了。
原来，这一切早就是有定数的啊。
最后死的时候，她连去按呼叫机的力气都没有，手抬了又抬，伸了又伸，最后还是轻飘飘的掉了下来。
她死了，死在了突然病发的，没有池渊陪伴的第一夜，死的时候还没有见到最爱的人。
她是在半夜里被查房的护士发现的，推到抢救室急救了半个多小时，最终那通电话还是拨给了池渊，却没有打通。
护士长跟林嘉禾的关系不错，情绪崩溃的打了半宿的电话，第二天池渊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她没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女朋友才刚做完手术，随时都有复发的风险，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一旁的小护士递过去一沓文件，那是林嘉禾的死亡确认书。
池渊错愕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出去了不过短短半夜的时间，怎么会突然这样呢？他不敢相信。
明明，小禾的手术已经成功了啊，明明，她都开始期待着出院的日子了啊，怎么会？
这么突然的就走掉了，甚至那天下午她还破天荒的吃掉了一整份饭，池渊高兴的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姜瑜那通电话来的突然，他正拿着睡前故事给林嘉禾讲完小美人鱼的最后一篇，正当她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他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了起来。
起先池渊并没有太当回事，可他没想到，最后一通电话竟然都打到林嘉禾的手机上去了。
他真的有点生气，可能姜瑜并不知道，林嘉禾不爱玩手机，她活的与世隔绝，所有的消息来源不是互联网。
而是都从池渊口中听说的。
理所当然，她的手机也放在池渊那里保管，她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池渊看着那个显眼的手机号一下怒从心头起。
他飞快的挂断拉黑，又轻声安慰林嘉禾几句，快步走出门去给姜瑜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是姜瑜向他哭诉自己出了事，现在正在学校里，他要是不来的话自己立刻马上就要死了。
池渊有一丝怀疑，她是不是在搞什么恶作剧，可她那边铺天盖地的嘈杂声，姜瑜遏制不住的哭腔与颤音。
事情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恶毒。
池渊有一丝动摇，可他又放心不下林嘉禾，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林嘉禾看着窗外的他嘴角噙笑的点了点头。
好像在鼓励他一样，池渊心乱如麻回到病房磕磕绊绊向她说明了事情原委，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不陪在小禾身边她会孤独。
可这十年的事实里他才发现，早在那之前，姜瑜就已经背地里找过林嘉禾了，半炫耀半威胁般的说了自己跟他的关系。
林嘉禾不相信，却不能不乱想。
劝池渊去看看姜瑜的是她，劝姜瑜好好照顾池渊的也是她，就连劝自己别恨他们的还是她。
林嘉禾飘荡在天台上，有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最不期待的画面出现了，可她竟然没有一点想说的，与其说是没有，更不如说是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太哽咽了，说什么都像堵在她心口一样，那口气上不来却也下不去，她快要窒息了。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人还有池渊。
他是真的生病了，自从跟姜瑜彻底说破之后，他在医院里连续加了三天班，然后马不停蹄的跟着研讨会出去学习。
把自己累到不能再累，苦到不能再苦，他心里对林嘉禾的愧疚才能被磨下去那一丁点，然后等几个轮回再磨下去一点。
可这种愧疚总会在某一日突然疯长，把他的心堵的严丝合缝，一滴泪都流不进去。
池渊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了，开会的时候晕厥了两次，查房的时候愣的出神了半分钟，医院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劝他。
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出去散散心也行，他简直就是全院的模范标兵了，院长也担心池渊过于疲劳，见状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暮云也跟他一直有着联系，就在这突然断开联络的几天，她带着丈夫孩子一起去爬了山，在山顶上她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暮云跑去求了张平安福，顺便给池渊也求了一张来让他带着。
他答应了下来，可转头就把那平安符烧了个一干二净，他怎么敢带呢？倘若这是真的，他日日夜夜该怎么平复自己的思念及愧疚？
可惜，林嘉禾再也没有入过他的梦，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池渊崩溃至极，他思诀林嘉禾可能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当天晚上在书房里割腕自杀。
说起来也是巧，偏偏在那一天姜瑜腿脚不受控制的往书房里走，门没有关，开门的那一瞬间风吹起窗口的窗帘，那里好像坐着个人。
姜瑜没有看清，可她不敢多看，池渊正在座椅上昏迷着，左手无力的垂了下来，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血。
姜瑜被他吓的发疯，连忙打电话送他去了医院里，抢救了一整夜。
就在那天，他又重新梦见了林嘉禾。
场景极其诡异，居然是在一场葬礼上，还是在林嘉禾自己的葬礼上。
葬礼办在了室外，给她爱的秋千围绕了整整一圈黑布，还被他心细多贴了几朵洁白的鲜花，秋千上做了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高领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厚厚的黑色风衣，头发藏匿在超大的帽檐下。
池渊忙着接待，急急忙忙的往门口走去，女人却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池先生。”
池渊停下来疑惑的看向她，“不好意思，您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轻轻的摇摇头，“我也在那天失去了最爱的人，只是觉得悲伤所以才进来看看，多有打扰。”
同是天涯沦落人，池渊有点与她共情，他拉过一旁的摇椅坐了下去。
“人总有一死，相信他们也不会自己孤单太久的。”
女人没有抬头，轻声询问，“那是你什么人？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
池渊看向不远处的墓碑，眼中含笑，声中含泪的说：“那是我女朋友，其实我们快要结婚了，时间真的太无情了。”
“真好啊。”女人点点头，“我没失去他之前，从没听他像你一样坦然的承认呢。”
池渊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我之前也从没有过，总想着再等等，再过几天，我想把这件事办的隆重又深刻一些。”
“后来...果然深刻。”
女人身上轻拍了他后背几下，“她不会怪你的，我也从没埋怨过他一样，真正相爱的人不会在意这些。”
“会的，明明我们之前讲的那么好，我们把未来算的那么清晰标准，可她还是没能等到我回来，我好像一直在错。”
池渊说到痛处，忍不住的把头埋在手心里呜咽起来，“我怎么总是错，错的怎么总是我？”
女人轻飘飘的叹口气，“错的不是你，错的也不是她，错的是这个世界，或许老天爷自有安排呢？”
比如，安排你跟女主在一起。
池渊打断她的话，“可只要我不做错世界又能错到哪里去呢？说到底还是我的错！都怪我！”
“怪我对不起她，也怪我没能照顾好她。”女人递过去一块手绢，并没有开口说话。
她抬头看向远方，漏出一双跟墓碑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眼。
林嘉禾往下压了压帽檐，“不能都怪你啊，或许她是怨过你。”
池渊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她。
女人自顾自的看向前方絮絮叨叨，“怨你为什么没带她去看花，怨你为什么没同意她去荡个秋千，怨你为什么不让她在冬天的雪地里吃个雪糕，怨你总让她一天两袋牛奶喝胖了两斤。”
“怨你为什么半夜总哭，还总在第二天装自己无事发生一样。”
“怨你为什么一次都不带她出去玩了，就算不出去，为什么连外面的世界风景都不愿意给她讲了？”
“怨你太笨了，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还要一次次的磨叽好似给了别人希望一般。”
“怨你生病了也要一个人死扛着，怨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了。”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她，想起那些回忆起来并不怎么美好的事情来？”
女人顾不上池渊看她的目光，有点哀怨的最后说了一句，“她还怨你了。”
“怨你为什么爱她的时候闭口不言。”
池渊听了两句就直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个女人她不单单只是眼熟那么简单。
她好像就是小禾。
池渊猛的站起身来，然后愣愣的一动不动的听完了林嘉禾的话。
“你是...你是小禾吗？”他想要去掀开她的帽子好好看看。
可惜女人没能让他如意。
“池先生，其实实话实说呢，我不希望您看到我，我只是希望您知道。”
“或许，一切都是您想的太复杂了，恨你也好怨你也罢，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大的怨气也该泯灭一些了。”
女人低头，诚恳的抓起他的手腕说：“你的小禾早就不怪你了，她问你下辈子再碰见她的时候能不能早点说。”
“那些满是鲜花与爱意的话，能不能别让她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青梅竹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