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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青梅竹马 ...

  •   他好像记起来了。

      他忘掉的是林嘉禾,那个他曾经说要娶她的小禾,却在某一天的清晨,跟往常没什么不同的日子里,他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忘掉了她。

      然后把对她的好全部给了另一个人,池渊难以接受这一切,全身上下都觉得疼痛的强烈,不是去撕那副画布时的疼痛,反而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疼。

      说不上来哪里最疼,总之他浑身都不舒服。

      悲伤愧疚来的强烈,差点把他吞噬了。

      池渊跪到壁画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却又不敢,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我错了,小禾,我错了,你别怪我啊,我不是故意的.......”

      而林嘉禾却只能沉默着坐在窗台上,面色沉重的看着忏悔的池渊,看他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道歉。

      关他什么事呢?错的又不是他,关于林嘉禾的记忆可是被她亲手取出来的。

      可林嘉禾又错了些什么呢?难道看池渊这么一天天的阴沉下去就对了吗?她这次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看池渊走出他自己的心结吗?

      可是谁又做错了呢?

      没有人做错了些什么,但总得有人站出来替这一切包揽下所有的责任来,给这场从一开始就是悲剧的故事用自己的血肉一笔一画的刻下来一个句号。

      然后,沉重的结束这一切。

      这个人,不可以是池渊,也不可以是姜瑜。

      林嘉禾看着皎洁的月光,深深的吸一口气,能够好好呼吸的感觉可太美好了。

      至少,她比那个正在客厅食之无味的女主人与书房里哭到站不起身来的男主人要好。

      也正是因为她这个怎么也叫不合适的称呼来说,能去结束这一切的人只有她,毕竟事从她起,也要从她结束。

      林嘉禾背对池渊的方向,佯装跳楼倒了下去却在触地的一刻飘了起来,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花园里,一个人和秋千陪伴整夜。

      第二天,池渊早早的从书房走了出去,他沉默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走去厨房丢掉了前一天陪姜瑜去超市挑选的所有东西,又勤快的擦干净桌子,拖干净地板。

      又快又狠,好像要把他曾跟姜瑜亲密接触的所有部分都擦掉,然后还林嘉禾一个干净的自己,和一颗心。

      姜瑜听到楼下的动静,睡眼朦胧的揉着眼下来。

      “老公?这么早你怎么开始打扫卫生了?今天不着急上班吗?”

      下一秒,池渊恶狠狠的扔下抹布,“别这么喊我!真让人反胃。”

      姜瑜原本没睡醒的神经突然被挑醒,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他,急急忙忙的冲下楼梯,因为走的太快还差点把脚崴到。

      “你怎么了?”她跑到池渊面前,紧紧攥住他的袖口,“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别这样对我啊。”

      池渊不带一丝感情的抽出自己的手,冷冰冰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看的姜瑜心里都在发怵,可池渊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想去我书房吗?”

      姜瑜疑惑的看着他,她的确想去,可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

      “走,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池渊丝毫没有怜惜之意,不由分说的抓起她的手腕走向二楼的书房门口。

      林嘉禾站在楼梯口,她想阻拦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穿过自己的身体。

      姜瑜好像猜到了些什么,剧烈的反抗挣扎起来,可池渊的力气太大了,她又哭又喊,竟然一点都没有挣脱开。

      池渊偏偏不要如她的意,走到书房门口没有一丝拖延的推开了房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姜瑜没有站稳,一下子被推倒在地毯上,等到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那副盛大的浮雕。

      墙上的少女笑盈盈的扭头看向远方,她身旁鲜花烂漫,围绕着她的有芳香又阳光也有快乐。

      她的嘴唇上有一抹鲜艳的红,好像真的要活过来了一样,池渊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虎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她是?”姜瑜捂住嘴,颤抖着看向池渊,她记得那张脸,不论再过去几十年,她可能依然忘不掉那张脸。

      曾经她一路跟踪池渊去到的医院里,病房里躺着的那个小姑娘。

      池渊管她叫小禾的妹妹。

      他拿起一旁的手绢,动作轻柔的一点点擦干净浮雕的脚,好似那里真的沾染了肮脏的泥土,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玷污了一般。

      他对自己走过十年的妻子都可以粗暴的推拉摔到一边,这十年里却一心一意的维护了一墙的记忆。

      他对不起姜瑜,也对不起林嘉禾。

      “她是小禾啊,怎么了?这才过去多少年你就不记得她了?”池渊一把丢掉手绢,飘落到她的脚边。

      “你怎么会?你...你们!”姜瑜突然惊呼一声,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她不是你的妹妹吗?她没有说出来。

      林嘉禾站在门口,看着这场盛大又空虚的闹剧,突然觉得疲惫不堪,太累了,说开了累,说不开也累。

      总之大家缠在一起互相折磨就累。

      池渊暴躁的一脚踹远一摞纸箱,“她不是!我们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纸箱被踢散,里面的草稿纷纷扬扬的撒了出来。

      全是一些泛黄的草稿,有琴谱,有简笔画,还有一些甜美的睡前故事。

      那是三天前暮云寄给他的,全是她在自己家地下室翻出来的旧物,对她而言意义虽然重大,却比不上池渊。

      她顺着自己的记忆,把东西快递到了池渊的家里,可东西刚到的哪一天,他还没来的及拆,就被林嘉禾抹去了关于她的记忆。

      那一箱的纸张好像在跟姜瑜讲话,你看,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远不止兄妹之称,他已经是我最亲近的家人、爱人了。

      除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属于我。

      这是十八岁之前的林嘉禾留下的东西,留给池渊的,留给福利院的最后一点记忆。

      “小时候她是我妹妹,后来她又是我的女朋友,我说过长大了我要娶她,可惜没能做到。”池渊神色憧憬的看着那张脸,好像在看他一生远大又看不到尽头的梦想。

      姜瑜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丈夫竟然在婚姻的十年里,对另一个女人朝思暮想。在他们的餐桌上,在他们的花园里,在他们的观影室里,他一直想着另一个人。

      “你胡说!”姜瑜站起身来恼羞成怒指着壁画大喊,“她明明说过她是你妹妹!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池渊眼神凶狠的扭头看向她,“你以为当年小禾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为什么非要跟踪我去医院?要不是你她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都是你害的!我们分明说好了等到年纪就结婚!你毁了我的小禾,你现在又凭什么要来指责她?”池渊拳头攥着紧紧的,再多说几句都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太恨了,池渊太恨她了。

      姜瑜没见过那么凶的他,一下子被吓得哭了出来,“我怎么知道她会误会啊!我喜欢你难道有错吗?我从十八岁第一次见到你那年我就喜欢你,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啊!”

      池渊皱着眉头,认真的告诉她,“错了,你不该喜欢我,你早该知道我们会是这个结局,甚至更糟糕。”

      她哭的嗓子都要哑了,跌坐在沙发里,埋头呜咽着,“我没有错,喜欢一个人哪里来的错啊!你不能不让我喜欢你吧!”

      “有错啊,你千不该万不该喜欢上有女朋友的人,然后耍尽心机要毁掉不属于你的一切,靠这些手段得来的爱真的能长久吗?”他蹲下身子,跟自己的妻子平视,语气温和的讲道理。

      他说,“姜瑜,现在拥有的一切真的是你十年前想得到的吗?”

      可没有人会回答他,他问题的对象正哭着,唯一想开这件事的林嘉禾是讲不出话来的。

      终于在一个温暖的清晨,大家彻底的撕破了脸皮,把心底里最想说的话痛痛快快的说了出来,然后恶语相向。

      一点都不暖和,林嘉禾走到窗边,太阳透过她撒向屋子里,照在他们身上。她委屈的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角落里,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姜瑜终于从巨大的事实中缓了过来,用袖口擦干净眼泪站起身来。

      池渊正坐在书桌前一页页的整理纸张,先前地上飘洒着的废纸已经全被他捡了起来,一张张的分好类,利落的订在一起,做成一本厚厚的书。

      她脚步静悄悄的走到池渊桌前,擦去眼泪问了他一个问题。

      姜瑜最后一次向他讲真心话,语气怀念的问到:“我们恶语相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很久之前你红着脸牵我手的时候呢?池渊,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真的有爱过我吗?”她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委屈。

      没想到池渊打破她的幻想说到:“我装的。”

      他语气没有起伏,神色平静,“你害死了我从十岁起就想娶的人,我怎么可能爱你?姜瑜,你还真是蠢的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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