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冬盾]天鹅湖》7里8里的潜君

29、雪

　　在空中苦苦支撑了快一天的巴基看到了刺眼的光。

　　他的高度能直面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的都市夜景。他感到害怕，没有动物喜欢。夜晚应该是静谧安详的，是深邃平和的，也正因为如此可以避开白天的凶猛大鹰。可两腿动物把夜晚搞得乱七八糟，它们真是可怕的生物。

　　他不喜欢那儿，但他也不想放过下方那个怪物箱子：白色的皮，跑动的时候发出隆隆的吼声，里面有他族群里的同伴，还有别的鸟。巴基猜想如果他能想办法把同类救出来，他的首领丈夫一定会很高兴。

　　但如果能把这些害得他痛不欲生的坏蛋狠狠踹上两脚啄上两口，他就更解恨了，他想要杀了这些家伙，就是不能吃有点儿讨厌。

　　他又累又饿，虽然时不时利用气流滑翔一会儿好省点力，但长时间浮在空中大大朝过了他的极限，他开始时不时往下掉。他分明是一只坚韧的大鸟，经受过那么多折磨都从来没有屈服过，他不会允许自己在半空中掉落。但他真的没有力气再跟随下去了，他得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然而一旦停下来，他还怎么找到这些混账玩意儿？

　　他不能，他没办法。

　　承认吧，你拿他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巴基的速度慢下来，缓缓地，不甘心地降落在公路边稀稀拉拉的草地上。这儿并不适合大天鹅降落，他因为脱力而砸在地上滚了几滚，脚蹼被沙石划得很疼。

　　不甘心，不甘心，他真没用，他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喘气都够他喘一会儿的。

　　殊不知在他前方几百米，那辆货车的速度也慢下来，靠边停了车。

　　“你在干什么？”交叉骨对罗林斯咆哮。

　　“你睡着了？我看到那只一直追着我们的天鹅好像掉在后面了。”罗林斯指指后视镜。

　　交叉骨翻个白眼：“我们快迟到了！看看交货时间！”

　　“但我们的配额没有完成！你知道Pierce会说什么！那只天鹅追了我们这么久，送上门来的货不要白不要！”

　　交叉骨不耐烦地咂嘴，拿上麻醉枪跳了下去。

　　巴基走不动，他脚底疼，这儿不是草地或是泥地，充满碎石沙土。夜幕下他滚得脏兮兮的浅色羽毛在这片灰黄色的地域并不是那么醒目，罗林斯把货车车厢里装着两只大天鹅的笼子搬了下来放在地上。

　　巴基听到了同类的呼救，惊慌的凄惨的叫声，他本能地爬起来艰难地朝着声音走去。他远远地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刺鼻气味，他迟疑了，不敢靠近——但族群同类的叫声在呼唤，他们群居的本能会促使个体朝集体靠拢，因为那样更安全有依靠，虽然现在正好相反。

　　巴基还是朝着明知是陷阱的地方挪去，同类白色的身躯被束缚在自己曾经待过的地方，他焦急地围着笼子打转，想要把他们放出来。隔着一层栏杆天鹅们惊叫痛呼，说着失去意义的言语，只是在惊慌地呼喊想要逃离。

　　这样的噪音下影响了巴基的觉察，他没能躲开兜头罩下来的麻袋。

　　“百试不爽，瞧，很简单。”罗林斯提起这只沉重的剧烈挣扎的麻袋，把口子绑紧往车厢里一扔。

　　“要不要猜猜看哪一只是这家伙的终生伴侣？虽然在我看来都长一个样，”他提起笼子也塞进车厢，对交叉骨嗤笑，“追了这么远，我都快被感动哭了。”

　　交叉骨不吭气，关上车厢门沉默地上车，“快，他们等着呢。”

　　“是是是，头儿。”罗林斯哼着歌跳上驾驶座。

　　货车朝着明亮的城市开去。

　　*

　　希尔他们到了垃圾场。

　　不断有垃圾车来倾倒废物，败坏的食物、排泄物、腐烂的脏泥集合在一起的臭味，多呼吸两下就能被熏晕，每一个人经过这块地域后都要大口喘气，更何况是走进去。

　　小红点就被埋在这儿的某个地方，他们用衣物蒙着口鼻，Jarvis带领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所以，你们就是那些神经病动保娘娘腔？”不知道哪个垃圾山后面走出来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他们手里拿着撬棍、水管、钢筋，目的不言而喻。

　　四人背靠背被这些流氓围起来，“好消息，是偷猎者，它应该是安全的。”Jarvis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围巾一样蒙着嘴的布料成了隔音层，博士点点头，“他们发现了环志，就不存在杀了一只能卖钱的货物的理由。”

　　“好吧，他是安全了，”希尔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目光扫过面前的人，这些家伙牛高马大，看上去不好对付。

　　山姆已经挽起袖子，“干一架，妈的。”

　　“从举动看这些人当过兵，那个穿迷彩背心七英尺高的可能是老大，我猜□□的可能性更大……抱歉。”Jarvis住了口。

　　“我们能商量一下吗？”布鲁斯高声喊道，“能不能不用武力解决问题？”

　　那些人嘻嘻哈哈笑开，钢管砸在他们手掌中发出啪啪的响声，“哈哈哈不用武力！”他们隔着面具叫着，“嘿我们不用武力！”

　　“因为我很想、很想把你们撕成碎片，”布鲁斯继续说，“瞧，至少我尝试了。”他取下了眼镜放进自己胸袋里扣上扣子。

　　“哦男人。”希尔看了一下天空，从口袋里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