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冬盾]天鹅湖》7里8里的潜君

23、雪白

　　大天鹅是鸟类里乃至动物界都少见的忠诚伴侣，这股子执着镌刻在他们的骨血里，即使另一半死亡，被留下的那只也不会另觅新欢，而是独自度过下半生。

　　即使巴基并不太记得七年前的事，也并没有影响到大天鹅的天性。

　　虽然他至今也没有完全接受已经自由的现实。没错，他在去年夏天就已经逃出了动物园，“自由”了，但和现在的他比起来，那简直不值一提。

　　他回到了真正的大天鹅群体里，据说是他出生的群落——他能辨认出自己和其他天鹅之间有远近血缘关系；他的翅膀好了——被一些奇怪的两腿动物弄好的，也许这一些和之前那些伤害他的并不是同一种动物，可能这两种动物长得很像，但他还没能区分开来，他的伙伴也不能。说起伙伴——

　　他还有一个丈夫。

　　一开始，巴基以为这应该是一只雌性，美得让他难以呼吸，磨蹭他的羽毛那么洁白蓬松，勾着他的脖子那么缱绻缠绵——这还没到繁殖期巴基就已经有想法了——他的繁育本能倒是轻松回来了。但他没有在对方身上嗅到雌性的香味，反而是和自己一样，这是一只雄性！

　　巴基一时难以接受，即使他非常非常喜欢这只黏着自己的天鹅——你怎么能不喜欢他？那么可爱那么漂亮那么强壮……哦还是停下吧，先别管对方那双蓝出水来的明亮眼眸但是他的头型真是直挺……停下，反正难以接受。

　　他感到奇怪，在被这次的奇怪两腿动物——为了区别于以前那些恐怖的两腿动物，他决定叫他们两爪兽——捉起来之前巴基见过丈夫所属的部落（还和他们打架还殴打了自己的伴侣这就往事不要再提了）；湖里有很多美丽的雌性，虽然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但现在看来的确是蛮多的，为什么这只大家伙会挑选了自己做伴侣？太奇怪了。

　　还没有回到湖里的时候他就纳闷，回去之后他更百思不得其解了，湖面上的倒影清清楚楚映照出他们的样子，那只白得发光的就是他的伴侣，也是天鹅群的首领——群居动物们马上就能搞清楚的，而旁边那只羽毛要白不白要黄不黄的，怎么看都没什么精神的家伙，是自己。

　　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完美的丈夫，这一定是骗鸟的。

　　巴基一回到湖里，没多久搞“清楚”了这件事，就趁着斯蒂夫不注意生气地离开了鸟群。那家伙一定在骗他，以为他糊涂了吗，才没有哩！

　　斯蒂夫作为队长，和巴基一起在保护站里住了几个月回来，他刚四处去和伙伴们打打招呼、联络联络感情；一会儿功夫回头一看，巴基不见了！这下他急坏了，在湖面上扇着翅膀跑啊，喊啊，满世间找起来。

　　巴基也没地方可去，就顺着直觉划水，不知不觉就划到了以前他和斯蒂夫喜欢来的半岛边。这儿原本充满他们以往流连的回忆，但此刻，巴基依旧想不起太多，如果他不凭本能行动就几乎动弹不得，但如果他完全听任自己的本性，只会立马转身回到那只大天鹅身边去。

　　这多奇怪呀，那家伙真的是自己的伴侣，骨子里的基因决定了他们一旦认定了对方，就再也不会分开。

　　他们以往经常结伴游在这附近，距离大部队不太远，又比较僻静，他们可以观察到天鹅群的活动，又能有点儿私鸟空间——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友爱的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需要秘密基地的。

　　巴基似乎想起了些许——他们是怎么在这儿打闹玩耍，但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亲密，巴基忘了他们结成伴侣之后还没一起在过冬地待过。

　　于是乎他的鸟脑袋正在胡思乱想呢，突然隐约听到了斯蒂夫的声音，他脑筋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循着声音游动过去了，到了半路看到对面白色的身影朝他飞扑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原来你在这儿！

　　硕大的雪白身躯扑过来差点撞上他，一个劲往他身上蹭。巴基先躲了两下，后来垂了垂脑袋就好像在叹气，还是忍不住勾住对方的脖子把自己挨过去。

　　好吧，这是他丈夫，才分开这么一小会儿，他就再明白不过了。

　　斯蒂夫见巴基亲近自己，高兴极了，头颅在对方身上滚来滚去，翅膀也总往巴基身上攀，恨不能把他们两只粘起来似的。

　　远处的草丛中，几根草杆子晃动，里面卧倒的神盾保护站工作人员们对寇森竖起大拇指：埋伏的地方选对了！赞！

　　*

　　巴基动手术的时候剪掉了一些羽毛，其中就包括长在他创面的飞羽。

　　人类们拾取了一些其他大天鹅换下来的飞羽，用插杆的方式补全了巴基缺失的关键性羽毛，使得他得以在恢复健康后就能飞翔。然而，更大的问题横亘在巴基和完全回归野外之间。

　　如果大天鹅结束过冬，离开神盾保护区回到他们的繁殖地，需要漫长的迁徙和相当有难度的高空长期飞行，巴基接上去的羽毛肯定无法全程保证安全，如果半途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但是当初决定把他们俩一起放归野外，也是出于多种考虑。首先斯蒂夫是鸟群的队长，缺少他的迁徙恐怕会出问题；其次巴基各方面体征都已经趋于正常恢复了健康，再把他束缚在观察房里就未免不人道了。

　　于是，神盾保护站的工作人员们只能放归了他们，然后再私底下焦虑地想办法。

　　之前他们在给巴基嫁接的飞羽上动了一点儿手脚，巴基可以飞但飞不太高，他尝试几次应该就能明白。而他飞不高自然就不能随着大部队行动，他至少得在这儿再住上一年，等到换羽期把羽毛全部长齐了才能完完全全彻底成为一只自由的大鸟。

　　可现在大家都在担心，巴基恐怕不会因为飞不高就放弃跟随斯蒂夫离开——以他们在草丛里埋伏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他们感情太好了。

　　万一巴基死活要跟着走呢？万一半路出了什么事呢！谁救他们！一路跟踪也不现实啊！天鹅都是晚上迁徙，他从空中掉下来那可怎么接得住！

　　神盾高级工作员菲尔·寇森这些天就是在念叨这些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拉着班纳博士商量要怎么办。不光他一个，整个保护站都神经兮兮的。

　　毕竟现在大天鹅夫夫的标志都已经挂在了保护站的站名上，成了他们的新代表符号了，怎么可能不担心啦！

　　就连娜塔莎平日里都皱着眉头思索来着，游隼克林特在她肩膀上跳来跳去。为了自己好，娜塔莎平时都穿着有坎肩防护的外套，偶尔克林特还会拎来一只死老鼠死兔子什么的落在她肩膀上示好，娜塔莎拍死他也不是不拍死也不是，整个一头乱麻。

　　眼看春天就彻底到来了，天鹅群已经比去年多逗留了些时日，巴基是去是留？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

　　直到有一天早晨，神盾保护站所有人开会，他们还外接了信号联络上远在曼哈顿的斯塔克集团总部和另外一片大陆乡村野地的阿斯加德野生动物保护区，这一次的集中会谈取得了很大的成果，至少，他们有了个点子。

　　你说，鸟儿们要离开这儿是为了什么呢，是繁育本能在催促他们去温度适宜食物丰富的地区养育后代啊！

　　那如果，我们给他们创造一个理想的环境……甚至，我们给他们一个蛋！那么，斯蒂夫和巴基还会离开吗？

　　会议室里顿时欢声笑语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