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这章不算长 ...
-
容城是云家世代扎根的地方,直到先后的父亲入京为官,才举家搬迁。容城,对长公主来讲,应当是除了皇城,最安全的地方。那倘若是皇城发生了叛乱呢?
我不得不感叹父皇的安排真是周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不过如此吧。
直到晚膳的菜上齐了,云珩才不紧不慢地说,“婉儿确实是有事,”见我盯着他,夹了块肉放到我碗里,“听如意说你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我拿起筷子,催他快讲,他才继续解释。
原来是在容城碰上个俊雅公子,一首诗成了一段姻缘。
如意站一旁,瞧见我又在傻笑,说“完了,这下是真乐傻了。”
姝婉打小就是个有才情的姑娘,太傅总夸她诗句清丽有韵,跟她比起来,我更像个伴读的。每每我还打趣她,说不定她能像书里写的故事那样,以诗会友,成就佳话。她听了总是羞,作势要打我,我再一讲话,她就捂起耳朵,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只是如今,她怕不是连我的人也不想见。
用过晚膳,云珩陪我去了小祠堂。他上完香就和如意出去了,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地上,陪母亲说了会儿话。
我说,舅舅和表哥就要回来了,表哥立了战功,母亲就放心好啦,梁家的战旗有人扛了。
我说,这个国家我有好好守着啦,太傅都夸我了,你知道的,他一向只夸阿姐。对了,阿姐有喜欢的人啦,等她成亲的时候,我肯定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许久都没有人回我,我偷偷地说,娘亲,我好想你。
出来的时候,夜色不甚浓,星子只有寥寥几颗,天已经有些凉了,如意坐在廊下打着瞌睡,云珩守在门口。一阵风微微的吹起他的衣绣,上面有银线绣的花纹,在月光下显出淡淡的光。我才发现,他穿黑衣也好看,更衬得侧脸如玉一般。
我跨过门槛,他回头看我,微微笑着,等我走到他身边,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起兵的日子必会在梁将军回来之前,做好准备”。我越过他,轻拍如意,“夜凉了,回去睡。”
这仗都打赢了,还不是多亏了朕当时,极力支持收回失地,可依旧是有人不服朕,除了暗搓搓准备暗杀,还拉帮结派,成立了个造反组织。为了把我推下去,真真是煞费苦心,就是不知道这次能遂了他们的愿。
第二日上朝,依旧是暗潮汹涌。其实啊,不怕他们说哪里受灾了,怕只怕每个人都说国泰民安,日子风调雨顺。多大的人了,睁眼说瞎话,三天前一场暴雨导致气温陡然下降,我就不信别的地方真就那么和顺。
掰扯了半天,得到的消息少得可怜,关键还是得等派出去的人,从各地传回来消息后,两相比对。
刚想说无事退朝,程尚书又站出来了,拿他那小眼睛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云珩,“敢问云丞相无端离京,几日不上朝,是为何?”
云珩一耸肩,却是一眼没看他,“程大人的消息着实灵通,连我不在京城都知道,那我回老家探望祖母,程大人就没听到了?”
听云珩这么一说,程尚书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到了这个时候,我就得拿出真本事了——装傻。“看来程爱卿和云相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那朕就放心了,有你们二位的扶持,实属百姓之福,朕之福呀。”
退朝之后,刚换下衣服。有內官来报,晟王妃求见。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思量,父皇膝下子嗣稀薄,晟王是第一个儿子,年长我许多,但是十五岁的时候封了王爷,别府居住了,我很少见他。然后就是阿姐姝婉,我,以及一个八岁的弟弟旻儿,旻儿的母亲位份不高,我特意嘱咐了,让人好好待他们母子。
晟王妃的母家与云家交好,在朝堂上一直是中立状态,其父为官清廉,所以父皇才撮合了这一对。
当我走到昭和殿的正厅的时候,晟王妃正在椅子上坐着,焦急的四处张望,当我走近的时候,她连忙起身,我才发现那她圆圆的肚子,急忙免了她的礼。
我扶她坐下,笑着说“晟哥哥真是好福气,嫂嫂这一胎要是个姑娘,可就儿女双全啦。”
她随口应着,坐下之后,明显是有心事。我问她最近家里怎么样,她答得也心不在焉,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侍女。我心下了然,让所有人都下去了,笑着说,“嫂嫂有事便说,不必忧心,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看她扶着腰站起来,又要跪,急忙过去扶她,又见她眼里有凄婉的神色,我心下一紧,再三让她小心孩子,她这才坐下,握紧了手里的帕子,良久,道“妾做女儿时,在宴上被人暗算,污了衣服,是陛下帮忙,才不至于丢了吕家的脸面。我家英儿幼时进宫,险些掉进池塘,又是陛下出手相助。”
我这才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个事儿,之前女眷集会,一个姐姐裙摆沾上了泥,委屈的躲在一旁哭,我见她生的漂亮,就带她去我宫里,让侍女寻了衣服给她换上。至于他儿子,小孩子嘛,贪玩儿。我刚好路过,拉了一把。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里闪动着坚定的光,继续说,“所以,妾不管有什么危险,都不得不进宫来。”
我才知道,最近宫外或多或少有一些传言,说我德行不配,支持立晟王为新帝。“妾身以性命担保,我和王爷绝无二心,那些传言实属污蔑。”
我安慰了她好一会儿,表示绝对的信任他们一家。临近中午,才差人把她送回府。
云珩厚着脸皮来蹭饭的时候,我跟他提了一句,他倒是不意外,往我碗里夹了块鱼,道“不必理会这种传言,只是一些人想把水搅浑的手段罢了”。
我点了点头,一边吃着鱼,一边问他,“丞相府如今穷的吃不起饭了吗?朕给丞相府的赏赐可是只多不少的啊。”
他一愣,放下筷子转头看我,我对他眨巴眨巴眼睛,他举起左手,敲了我头一下,“别装傻,你还知道自己发的俸禄是多是少?”
如意在一边站着,努力模仿者旁边的花瓶,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