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生一世一双人 ...
-
(二) 少年直球，怦然心动(下)
“......属下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少君您还想知道些什么？”
白芨也是万万没想到，醒来之后少君一夜回到了童年，更加没想到，这个长相和花垣三公主极其相似的女官，就是从大婚当夜以来，一直折腾他和少君的罪魁祸首。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口端着琉璃盏满脸八卦的梓锐，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无力感。
陈小千接过琉璃盏，在梓锐白芨的口头指导下，磕磕绊绊地给韩少君喂了药膳，正在耐心地哄他喝完补汤。
“白芨你和我同岁，你十九了，所以我如今也十九......”韩烁扭头躲过一勺味道古怪的补汤，对陈小千露出讨好但决不吃药的微笑，“我在和亲花垣的时候被三公主陈芊芊抢回月璃府，如今是郡主夫婿，师父在我们十二岁时就破碎虚空飞升而去了？”一时不察，被强喂了一大口汤。
“咳咳咳......”韩烁下意识按住胸口，不小心压到伤处，脸色一白。陈小千心疼得不行，拿帕子替他擦干净脸，扶着他坐回床榻，轻轻替他按压手掌合谷穴帮助顺气。
方才白芨所说的对她而言也是意想不到的巨大信息量，她的剧本里没有什么蓑笠翁、也没有什么师兄弟，更不可能有大还丹——难道就像她来时发现陈芊芊有守宫砂一样，这个小世界的意志一直在成长补全中？
这边小千女官细思极恐，那头韩烁顺过气来，伤口也没那么疼了，也渐渐开始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除了一件白芨含糊其辞的。
他看一眼白芨，眼光往门口一晃。白芨心领神会，飞快地将门口看热闹的梓锐一起拖出房间。“哎那琉璃盏还——”梓锐猝不及防就被忠实执行命令的白芨带走了。
韩少君耳朵微动，听到不相干的人都走远，他顺势牵过陈小千替自己捏穴的手，带着她坐到自己身侧。纯情少年的内心雀跃不已：终于能好好地看着她了。
陈小千思绪被拉回来，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想说，眨了眨眼作倾听状。
“小千姐姐，”虽然不确认自己和她的关系，但梦境所见和醒来所历，已经足够少君聪明的小脑瓜判断出，来到花垣城后，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并不是那个只存在于别人言语中的三公主，而是这个带给他强烈熟悉感的小千女官。
“少君，怎么啦？”陈小千对韩烁的态度自然而然、毫不避讳，如此明显的肢体语言令韩少君更为确信，他于是问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姐姐特别熟悉，令我心安，我来到花垣之后，是不是小千姐姐在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呀？”
这......陈小千没想到韩烁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但身在花垣不能透露任何疑似承认自己身份的信息，她搜肠刮肚地琢磨该用什么理由带偏这个话题。
聪明如韩烁看出了她的为难，毫不在意地拥抱了她一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最亲近的人，就像我母亲和天星姑姑那样！小千姐姐，我好了，我出去练功啦！”说着就推门出去，对院外喊道，“白芨，来陪我练功！”
没意识到自己被少君递了台阶、冷不丁被抱了满怀的陈小千脑中一团浆糊：[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做了什么？天星姑姑又是谁？]
****
玄虎城主夫妇前几日为了昏迷的少君熬了几宿，着实有些扛不住，少君苏醒的时候，二人刚被劝着歇下。醒来后夫妻俩便立刻来看望儿子，看到他能吃能喝精神甚好，听说午后还练了一小会儿功夫，白芨等一众侍卫根本打不过他，心里的大石总算是彻底放下。
城主夫妇决定这几日收拾一番先回玄虎，替少君整饬一下风行府以便让他更好地养伤，出发前提出想先和儿子单独聊聊。白芨犹豫片刻，还是将少君心智暂退、如今只亲近月璃府上一名小千女官的事和盘托出。
至于小千女官和三公主长得一毛一样、还有......的事，白芨自己都觉得信息量太大，这时候不应当再刺激二位，等他们回到玄虎大可以从长计议，便都隐去不说。
“据你所知，三公主确然同那位女官说了，这心智暂退不会持续太久，是......什么作......”城主大人对这个新名词属实陌生。
“副作用。”花司军小声提醒。
“是。”白芨垂首行礼，“少君练功时我留心注意了一下女官的行迹，这才听到三公主同她所言。想来三公主虽一向不甚精细，也不至于在此事上有所隐瞒。城主，现下无法确定少君何时彻底恢复，我们是否需要将这位女官一并带回玄虎城？”
****
玄虎第一夫妇和花垣最高领导人在友好会面并商议过后，决定让韩烁先留在花垣，休养到外伤痊愈再启程返回玄虎。陈芊芊也在商讨现场，她事后找到韩秀夫妇，提出自愿与韩烁和离、让他届时能回玄虎继任城主，但韩烁应当在月璃府养伤，在此期间韩烁住在独立划出的小院，她会派信任的女官专心服侍。
韩秀和花木兰夫妇并无异议。虽然不太理解儿媳妇怎么突然间对韩烁不再情深，但儿子当时入赘花垣，两城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能和平解决此事，儿子伤愈回城后即可继任，两城互惠友好再无争端，应是双方都皆大欢喜的最好的局面了。
在看过儿子后，夫妇俩就告辞回了玄虎城，陈芊芊派孟过带兵一路护送到边境，自己却并不露面。花垣城主听到桑奇回报的消息，也不禁心下疑惑，特意召女儿入府叙话。
“听说，你如今并不同韩烁住在一处，另外派了女官单独照顾他？”陈蕴凰有些看不懂这个女儿了，有些嗔怪地说，“你让他，搬到府中别院，自己竟对他不闻不问——你就不怕，市井传言说你忘恩负义，薄情寡恩？”自己这个小女儿，从小想起一出是一出，但韩烁救她一命却是有目共睹。如今芊芊这态度，倒叫自己捉摸不透，她到底对韩烁几分情意。
陈芊芊不意外母亲有此一问，她屏退左右，附耳将整件事对母亲从实道来——当然，是经过一定的艺术加工的。
“......你是说，你大婚至今的这些时日里，是那名为小千的女官在人前行走。她做的一切，背后也都是有你授意......”陈蕴凰饶是见多识广，也被这惊世骇俗的事冲击得有些恍惚，随后想起这些日子花垣城经历的大小风波，恨铁不成钢地一捶扶手，并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好你个陈芊芊，你糊涂啊！母亲险些要被你气死了！”城主大人是真的有些心有余悸。
陈芊芊也自知理亏，好声好气地顺着话哄她，“母亲息怒，母亲正当壮年、要长命百岁呢！芊芊确实糊涂，任凭母亲责罚！只求母亲宽心。”
“你啊！”城主无奈地一指头戳中女儿脑门，叹了口气。
陈芊芊使出百试百灵的撒娇法，一只手抱着母亲的手臂，靠在她怀里，另一手装模作样地给母亲揉肩捶背，很快逗得城主多云转晴。
“好了，总想着哄我，”城主也算想通了，不再纠结前事。她拉着女儿面对自己，问道，“你让她扮成你牵制韩烁，如今看来他们俩确实感情甚笃，韩烁甘愿为她牺牲性命。我花垣虽失了龙骨秘宝，一度让福脉受损，却也因祸得福发现了黑水矿，如今你在城中的人望如日中天，为何不顺势继位，甚至借助小千之力控制韩烁，一举成为两城实际的掌权者岂不更好？”
母亲，不愧是您。
陈芊芊毫不意外母亲竟和自己曾经的想法异曲同工，但天道无常非轻易就能扭转，很多事冥冥中自有定数，急不得也强求不来。她只好斟酌着回答。
“母亲，虽然玄虎曾战败许诺和亲，但我们都知道那是诈败意图谋反。论疆土辽阔，玄虎确实逊于花垣，可他们兵强马壮物阜民丰，并且早已为挥师南下积蓄多年，啧”陈芊芊说到这儿，略有些不甘，“女儿认为，现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陈芊芊这番话有理有据，城主大人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不由地刮目相看，“你所言不无道理，或许花垣城如今不该再起战火。看来你是有自己的打算？”
“母亲容禀。”陈芊芊向城主郑重一礼，严肃道，“女儿身为少城主，除了为江山永固筹谋，更要顾及百姓安居乐业。并不是征战雄踞才能成就千秋基业，或许潜移默化，也能得到民心所归。”
“哦？说来听听......”
****
在陈芊芊向城主透露自己心中规划时，陈小千这里，气氛逐渐变得水深火热。
她化身小千女官来照顾自家夫君，眼看着他一天天地伤口愈合，精力越来越充沛，胃口大开、力大无穷，同时脑子也是一天天地放飞自我、为所欲为。
在花垣养伤的头两个月，韩烁被伤口所限，除了每天短暂地练一会儿功，其余时候不是在刻章子，就是晒晒太阳，和白芨对弈，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等回了玄虎，韩烁在熟悉的环境里如鱼得水，不，简直是纵虎归山，这里的山是真的山。
也不知韩烁口中的师父蓑笠翁到底是怎么教徒弟的，韩烁现在完全是“哎呀不管了蓑笠翁不在师兄也打不过我，我想做什么你们都拦不住我”的状态。比如今天，韩少君上午说想吃菌子烤肉，中午就能甩开亲卫自己溜进山里设陷阱猎鹿，为了等新鲜菌子宁愿在山林里淋一场雨。
等到白芨和侍卫队灰头土脸地找到韩烁，请他下山，韩少君已经把自己折腾成一副野人模样，身上，光着的双脚上，甚至已经歪了的发髻上，都蹭了许多泥，整个像出土文物。
陈小千心情复杂，赶紧把人带下去洗漱更衣，那弄脏的衣袍只能偷偷藏起来，趁城主和母亲没发现前洗干净。
半夜里小千女官费力地搓洗着到处都是泥的脏衣服，气得咬牙切齿，心里默默发誓：“韩烁，一年内你要是醒不过来，我陈小千就回花垣你跟白芨下半辈子你们俩就自己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