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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   送走景小侯爷,傅秋水又睡个回笼觉,一觉到晌午才爬起来。

      他有意克制着自己不去找戚容玉,为了不碰面傅秋水一整天没出院子,结果这小子也不来看他!

      真是半点没有借住在别人家的自觉!

      傍晚提前用过饭,傅秋水站在院子里抽烟逗八哥解闷。

      一道嫩绿色身影飘飘摇摇过来:“表哥。”

      傅秋水瞥一眼邹笑笑,不耐烦道:“嘛来啊?”
      邹笑笑翘着指头掩唇,做羞涩状:“笑笑做了些点心,想让表哥尝尝。”

      “嗯,尝尝吧。”说着傅秋水往屋子里走。

      他个高腿长,几步就回了屋,一转头,见邹笑笑还在原地莲步轻移。

      早些年贵家小姐讲究行不露足,但如今京里姑娘都洒落得很,不少大族小姐还会骑马射箭。如今有些老派人家倒还讲究这个,可邹笑笑明显东施效颦,看不出端庄,只觉得作态扭捏,像戏台上故作丑态的滑稽丑角。

      “你腿有毛病?”傅秋水故意讽她。

      邹笑笑还没她娘老子那么深的道行,当时就红了脸,迈不动步子。

      傅秋水上下打量她两眼:“杵哪儿干嘛?等我请你?”

      邹笑笑拽着裙带子不知是进是退,踌躇片刻,自暴自弃的迈开步子过去了。

      “诶~,好好走路,多好。你看你刚才那样子…跟个残废似的”傅秋水翘着腿道。

      邹笑笑脸还红着,尬笑一下:“比不了外头大铺子,表哥别嫌弃。”

      丫头把食盒放到桌子上,端出四样点心。

      傅秋水瞧一眼,做得还挺漂亮。

      夹起白色微黄的桂花糕放嘴里,嚼两口,傅秋水一下把没吃完的扔回盘子里,嘴里的吐到桌子上。

      丹凤眼里疑惑带怒:“我家糖不要钱?”

      邹笑笑被他眼神吓到,抖了一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一口……挺好吃啊。

      桂花糕是正常的,只是进屋前傅秋水刚喝过一盏酸果茶,嘴里还没缓过味,一尝甜的就觉得特别甜。

      但邹笑笑不知,傅秋水也没寻思那事儿。

      傅秋水看她两眼,正打算尝尝别个,却听见一阵银铃声。
      他心里以为是幻觉,因为这一天他不知幻听几回了,可他还是立刻往声响处看去。

      “傅兄!傅兄!”仙童在外头边蹦边声音清朗的喊他。

      傅秋水发誓,他是真的想与戚容玉隔开距离的!

      一见戚容玉,傅秋水乐了,下意识的起身去迎。
      他走得快,戚容玉蹦得急、站不稳,恰好扑在他怀里,奶香味扑了傅秋水满鼻子。

      “傅兄!我屋里有耗子!两只!这么大个!”仙童从他怀里挣出来比了个大小。

      傅秋水抓着戚容玉肩膀,觉得仙童比划的太夸张。

      发现仙童眼尾泛红,傅秋水抬手揉他的眼尾,低头凑过去逗他:“容玉吓着了?”

      仙童瘪着嘴,委委屈屈:“嗯,太大了。”

      傅秋水低笑着搀戚容玉进屋:“让你老实养着,你还乱蹦,有事儿让人叫我。再说就隔一道墙,你喊一嗓子我就能听到。”

      戚容玉蹦着坐到凳子上,他看一眼邹笑笑,拘谨地笑:“姐姐好。”

      邹笑笑没回话,眼睛直勾勾,竟是看戚容玉看痴了。

      戚容玉像习惯被人这么盯着,丝毫不在意。

      碍着仙童在这儿,傅秋水忍住了把邹笑笑扔出去的冲动。他坏心眼的臊仙童:“容玉还怕耗子呢?吓哭了?”

      戚容玉眼睛朝邹笑笑飘了下,正色道:“没,我不怕,我没哭。”

      这一本正经的神态看得傅秋水闷声直笑。
      他一巴掌拍向戚容玉大腿,上下摸两把,不动声色地占便宜:“行,不怕。你坐着,哥给你看看去。”他站起身冲邹笑笑一挥手:“你也甭在这儿坐着了,回吧。”

      傅秋水背着手晃悠到静园,心里正为摸到大腿爽着,开门就见嗖嗖两道黑影乱窜,朝他直冲过来。

      傅秋水下意识两脚,将冲过来那俩玩意都踢向墙壁。

      力气之大,墙上撞出咚咚两声。

      下人们摸过去,抓住撞晕的俩耗子。

      静园里,橙红色的余晖照在水绿色的明纱大衫上。

      傅秋水背手看笼子里那俩耗子,眉头拧得老紧。

      仙童还真没夸张。

      这俩耗子背毛油黑,针尖似的立着,眼睛黑亮反光,牙呲外头,爪子溜尖,瞧着骇人极了。

      这俩玩意不是要成精了吧?

      饶是傅秋水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骇人的耗子。

      傅秋水盯着俩大耗子,寻思怎么处理,又担心它俩是一公一母,再筑了窝生一窝小耗子……

      傅秋水忽然眼前一亮。
      他心中一思索,猛然顿悟!

      呀!

      这是老天助他啊!

      看来他跟仙童是天定的缘分!他不跟仙童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老天爷这份心意!

      傅秋水叫下人去寻两只擅捕鼠的猫,他自己背着手装作忧愁模样回院子去。

      刚进院里,还没进屋,见邹笑笑还没走,坐屋里与戚容玉俩人言笑晏晏不知在聊些什么。

      傅秋水脸真的拉下来。

      爷去给你抓耗子,你在这儿对娘们儿笑?

      “傅兄?”戚容玉叫他。

      傅秋水皱眉对邹笑笑怒道:“让你走怎么不走?大晚上在我这儿像什么话!回后院去!”

      邹笑笑脸色瞬变,畏畏缩缩地行礼离开。

      走前,邹笑笑还对戚容玉使眼神,全叫傅秋水看见了。

      傅秋水咬牙捏裂个杯子。

      “嗯?什么声音?”仙童四处去看:“傅兄,好像什么东西响?”

      “……”傅秋水把手里的小茶杯收进袖子:“你屋里那俩耗子逮着了。”

      “真的!昨儿晚上就听有耗子声,原以为做梦呢。”戚容玉道。

      傅秋水咳一声:“弟弟,你同哥哥说句实话,到底怕不怕耗子?”

      仙童踌躇片刻,点头道:“我家有个婢子病里服了安神药,结果睡觉时让耗子把嘴唇啃豁了,可吓人了。”

      那可太好了!谢谢这位姐姐!
      傅秋水暗暗兴奋。

      他装出担忧的样子:“那可糟了!我叫人看了,那是一公一母,瞧那个头,可能都筑了窝,窝里说不定有多少耗崽子。这爹娘没了晚上肯定都摸出来……”

      “那…那怎么啊?”

      傅秋水瞧戚容玉脸色都变了,忙道:“没事,哥叫人弄猫去抓了。不过短日里,那屋子怕不能住人了。”傅秋水顿了顿:“打我爹娘去世,府里鲜少来客。你那院子是景辉平日里来串门时住的,旁的院子,一时半会怕收拾不出来。”

      戚容玉听后像有些惋惜,垂着肩道:“那我回家吧。这两日辛苦傅兄照顾了。”

      嗯?走?

      傅秋水忙道:“不行!大晚上的怎么把你往回送?何况你脚还没好。这样,你要不嫌弃,在我屋里跟我对付两天?”

      戚容玉像是有些犹豫:“这,我倒无所谓,就是怕傅兄……”
      “我不介意!”傅秋水豪爽道:“咱俩夜里挤一挤,白日里就没什么了。”

      戚容玉笑得乖巧:“傅兄不嫌我就好,我都听傅兄安排。”

      夜里,俩人都洗漱换过衣裳,依在床上。

      仙童将银铃收到枕下,穿着睡衣坐在床铺里侧,乌黑的头发散着衬得皮肤更白,看着更乖巧幼态,朦胧烛光衬得他更勾人心魂。

      傅秋水胳膊杵着下巴看得出神,心里感叹戚柯两口子也太会生孩子了。

      “傅兄?”
      “嗯。”傅秋水懒懒地去应。
      “我能燃香吗?”
      “燃。”

      戚容玉唤来小东燃香,熟悉的奶香缓缓绕在傅秋水周围。

      傅秋水唇角勾着笑莫名觉得有些迷幻。
      像梦,像幻境,总而言之,美得不真实。

      熄了蜡烛,俩人躺在床上,傅秋水罕见地紧张起来。

      “弟弟,你睡觉老实吗?”
      “老实,我哥说我睡一个地方能一宿不动。”
      “…你还跟你哥一起睡?”
      “小时候一起。小时候家里没钱,我们和爹娘睡一屋。爹娘睡床,我和哥睡木榻。”

      傅秋水静默片刻:“戚大人探花郎出身,俸禄不至于太少,何至于一家挤一起?”
      “这我不知道,就知道小时候家里确实没什么钱。”

      傅秋水觉到戚容玉转过身面对着他。

      “家里穷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五岁时爹爹调回京,小叔也赚钱了。所以我没吃什么苦,也不太记得穷的时候什么样。”
      “还是记得些的吧?跟哥讲讲?”傅秋水巴巴儿的套近乎。

      戚容玉回忆一阵:“嗯…小时候我哥背我去山里摘果子给我吃,那果子红色的,指头大,一嘟噜一嘟噜的,酸酸甜甜的。我哥还到街上代人写信换钱,给我买糖吃。家里被子薄,冬日睡觉得穿着棉衣睡,我哥怕我冷,夜里都把棉衣脱了盖我身上。我哥……”

      “行了。”傅秋水打断他:“甭给你哥歌功颂德了。”

      仙童急道:“我哥对我真特好!小时候家里没钱买肉,但凡能吃肉,他一口不吃都给我。”

      傅秋水不耐烦:“全你哥,你爹你娘不管你怎么着?”

      “嗯,不管我。我爹那时候为了省饭火钱,整日都在府衙里。娘白日里出去做零工赚钱,夜里绣些小东西卖钱,一直是我哥照顾我。后来家里有钱了,爹娘也不怎么管我,都是我哥在管。”

      傅秋水也是没想到。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戚柯两口子疼小儿子,戚家上下才把戚容玉当眼珠子宝贝。
      合着人两口子压根不管,是戚大自己把弟弟当儿子养。

      “我娘说,别人学说话,第一句不是爹就是娘,唯独我是哥哥。我说话走路,穿衣吃饭,读书写字,都是我哥教的。因为我哥,我小时候才没吃什么苦。”

      “……”

      傅秋水无言以对,他心里嫉妒又佩服戚容山。

      嫉妒他与仙童这样亲近。
      佩服他照顾仙童这样细致。

      傅秋水想,换他肯定做不到。

      傅秋水是独生子,自小家里什么都紧着他一个,独惯了。
      真说为个弟弟妹妹做点什么,摘果买糖还好,冬夜里挨冻睡觉他肯定不行。

      从军后或许可以,从军前他肯定不行。

      而戚大只比仙童大四岁,直到他们一家回京,戚大也才九岁,不过屁大个崽子。

      静夜里,傅秋水声音低沉。

      “戚大…把你教得很好。”

      “是呀!大家都这么说,我也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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