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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   一进傅府大门,傅秋水忙向下人喊:“快去!收拾行囊!爷要出远门!得俩仨月…戚二爷上回落在咱家的东西也收出来!”

      上回戚大带弟弟跑得急,仙童的什么香啊、玉啊、洗了没干的衣裳,好些,全落这儿没拿。
      傅秋水存了私心,一直留着没送回去,如今恰好派上用场。

      下人都认识戚容玉,反应快的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忙不迭收拾去了。

      傅秋水又吩咐道:“去牵两匹好马!再取我的刀来…容玉,你会骑马吗?习惯用什么兵器”

      跟在他身后的戚容玉神情激动:“会!我马术特别好!”
      傅秋水半信半不信,好不好不重要,会骑就行:“那兵器呢?行走江湖可得带个家伙!”

      戚容玉像有些焦虑:“我,我想回家取我的银光……”
      “银光?”
      戚容玉怯道:“我的兵器。”

      傅秋水实在无语:“我的好玉玉,哪儿来得及啊!回去你哥就知道了!兵器我这儿都有,快选一样吧!”

      犹豫几息,戚容玉放弃般道:“我,佩剑吧,方便些。”

      仙童真是和那些娇蛮任性的崽子不同,可人心死了!

      “去!取我的皎月佩给戚二爷!行了,容玉你别站这儿,到前厅等会儿,我去账房支点银子。”

      嘱咐下人好好伺候,傅秋水抓紧时间跑去账房取银票和碎银。

      周正闻声而来,帮着他一块忙活,听他吩咐。

      收好银子,外头小厮也叫全都妥当。
      傅秋水忙要往外出,周正一把拽住他:“爷,您带着这玩意出去啊?”

      傅秋水低头看看周正指的东西,道:“解了吧,快点。”

      周正立马应声,叫小厮帮忙,一块解傅秋水腰带上那六根金穗子。
      金穗子上头有暗扣,指头用力,按住一掰就能打开。

      卸掉装饰,周正给傅秋水拍拍袍子:“成了爷,府里一切您放心,侯府那边奴才也会看着的!”
      “嗯。立刻给武当的叶青林寄帖子,有事找我信寄到武当去,侯府有事,信寄济南去给景辉。我走了!”傅秋水心道,带着仙童突然跑了,算对不住景辉你小子了!

      奔出去时,仙童已经急不可耐的站门口等他了:“傅兄!”仙童冲他喊:“我们现在走吗?”

      戚容玉紧张又雀跃的表情看得傅秋水心动,他忙回道:“走!现在就走!快上马!”

      戚容玉翻身上马。

      他今日仍是白衣玉冠的好少年。

      一如当日,桃花树下时。

      少年朱唇玉面,腰细腿长。外头罩一层白色对襟长纱袍,胸前红绳银铃,如下凡的仙人,丰神飘逸。

      戚容玉笑得如骄阳一般明艳耀眼,晃得傅秋水胸中如海浪袭岸一般激荡。

      俩人相视而笑,一同扬起鞭子,策马而去,银铃声不绝于耳。

      顾忌着戚容山会寻来,二人一路上马不停蹄奔了三百多里,直到将要入夜关城门时,才赶到定州城安顿下来。

      大俞有钱有权的人家都会到官府办‘关碟’,用以证明身份,在各州县通行。

      关碟时效久,全国通行,但办理费用高,寻常人家办不起,就会去当地官府开具一个出行文书。如中途更改方向,则需拿户籍证明找官府再开文书,麻烦,但是便宜。

      戚容玉是有关碟的。
      因为官员会根据调令去不同地方上任,家属随行,过关时也需要文书证明。可这次出行是偷跑出来的,关碟还在家里。

      要入城时,看到守门官员检查文书戚容玉才想起来。他人顿时慌乱起来,对着傅秋水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傅秋水听了哈哈大笑两声,叫戚容玉放心跟他走就行。

      他带着戚容玉也不和百姓排队,打马走了官员入城的检验口。

      到了门口,守门的小将要拦,傅秋水马也不勒,到跟前时只抬手给小将看了一个手心大小的铜牌。
      那小将见了,立刻行礼放行,不止如此,他们过关了,小将还在后头殷勤地喊“大人慢行!”

      傅秋水领着戚容玉在城里晃悠一阵,寻了一家外头看着尚可的客栈投宿。

      门口侯客的小二叫人卸了马上的皮箱子送到屋里,牵了他俩的马到后院去。

      傅秋水昂首阔步的走进客栈,账台前站一个五六十岁,须发花白的老头儿算账。

      傅秋水走到跟前,指头敲敲账台面:“客房。”

      老头儿头也不抬,一直扒拉算盘:“几个人啊?”

      听到这话,傅秋水肚里坏水忽然又泛滥。

      他走到戚容玉身边,避开人悄声道:“糟了容玉!我没带够钱。”

      戚容玉本就神经紧绷,一听没钱人就慌了:“那,那怎么办呀?我们要露宿街头吗?”

      傅秋水安抚他:“不至于。住店的钱是有的,只是不太富足,咱俩得挤一间房,一张床。节俭些,以备不时之需。”

      戚容玉松口气:“傅兄你吓得我以为要露宿街头呢…挤一间房而已,咱俩又不是没睡过。”

      傅秋水奸计得逞,笑道:“行,那我去要间客房。”他回到账台前,还是那副大爷样:“俩人,一间。”

      老头儿终于抬起头,视线扫向两人:“俩人一间?我这儿有…好俊的小公子啊……”

      “什么?”傅秋水皱眉,心骂不是找了家和小倌馆勾搭的脏店吧?

      抬眼一看,老头儿盯着戚容玉出了神。

      仙童人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明显局促不安,整个人在紧绷着,一手持剑,一手扣着指头。

      傅秋水用自己身躯挡住老头儿视线,抬手拍老头儿脸:“欸!收起你的贼眼!盯着我弟弟看什么呢!”

      老头回神,讪笑道:“小公子长得太俊了!我开店三十来年,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公子。您瞧瞧,屋里多少人盯着小公子看呢!诶呦,迷死人了!”

      傅秋水顺着老头视线在屋里环视一圈,果然,不是一个两个。

      大姑娘小媳妇,老的少的,还有男人也盯着仙童。

      傅秋水心里有些得意,却也没源头的吃酸醋:“是太俊,太惹眼了。”
      老头赞同道:“是呀,小公子看着不大,这在外头跑,家里放心吗?”

      傅秋水演戏:“不放心啊,家里疼得眼珠子一样。”
      老头笑他:“诶呦,那您可得当心。别那个迷昏头的把小公子抢走当夫君!”

      傅秋水心说,抢他的人?他不给那人皮扒了。
      他哼一声,道:“你说得我太怕了!开一间上房,我得看着他点。对了,你这儿有帷帽吗?”

      老头道:“客栈那有卖那个的,买帷帽您得去做衣裳的地儿问。那是姑娘戴的玩意,您买来干吗?”

      傅秋水朝戚容玉努嘴,悄声道:“太乍眼了,遮遮。”他掏出几粒碎银扔到台面上:“看见我弟弟的模样了吧?明儿买两顶配得上的帷帽送过来。备桌酒菜,送到我们房里。”

      有银子赚老头当然愿意,收起银子忙道明白,亲自将二人送到楼上客房。

      小二将两人马背上的皮箱子送上来。

      那是两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半臂来高,能像马鞍似的对称着搭在马身上。
      里头衣裳鞋袜,腰带顶冠一应俱全,还有个巴掌大的小铜香炉,可供戚容玉夜里燃香用。

      他俩一路上奔波,尘土飞扬。

      傅秋水还好,袍子是暗红的也看不太出那儿脏。
      戚容玉就不一样了,他一身白衣,下摆上都是灰土,翻开衣领袖口里头都黑成一圈,整个人看着灰头土脸的。

      不过仙童好看,他就是脏,那都是珠玉蒙尘,掩不住光华。

      傅秋水向来能抓住机会,他立刻叫小二打两桶热水上来要沐浴。

      酒菜来得慢,但热水立马就有。

      仙童被他扒个精光扔进热水里。

      水滴滑过莹白的肌肤,少年胸膛薄薄覆层肌肉,胸骨微微突出。肌肉自胸肋到腰腹愈加收紧,长腿上肌肉纤长紧实。

      美人浴水,看得傅秋水是欲+火焚身。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要把仙童就桶正法。

      美其名曰帮仙童洗洗而上下其手,光明正大的占便宜,趁着擦背的功夫,还拍下仙童的屁+股。

      嘿!又紧又翘!绝了!

      占完便宜傅秋水还装模作样:“老绷着干什么?你也不累?”

      仙童压根没有自己被吃豆腐的自觉,人站在木桶里,手支在桶沿,被傅秋水搓得来回晃悠。

      仙童哀叹道:“现在我哥肯定特别生气,我娘肯定特别着急。”
      “你爹呢?戚大人不着急?”

      仙童想了想:“不知道,我爹很少表露他的悲喜。不过,爹应该会惦念我吧…傅兄,我想写封信回家,和家里说一声。”

      傅秋水手上忙着占便宜,心里忙着演春宫,便随口道:“不用。傅武肯定会说,我也告诉周正了,你家里肯定会知道,你不用担心。”

      戚容玉整个人泡到热水里,沉声道:“那不一样,我告诉他们,和别人说,那不一样。”

      这一句话,让傅秋水停住手上动作。

      实在难以置信,戚容玉这样娇养长大的孩子,竟能这样心思细腻,为人着想。

      这是傅秋水从没有过的。

      傅秋水按捏着戚容玉的肩膀,即便泡过热水,手下的肌肉也仍是半紧绷的状态。
      自打开始和他跑出来,仙童就一直处于一种紧张焦虑又亢奋的状态。

      开始傅秋水在心里笑他,笑他如此没见过世面。
      回忆自己最早一次独自出去玩,是九岁的时候和景辉。

      俩人在京城里野,直到深夜里大街上一个人看不见,他俩还在野,最后他是被锦衣卫抓回家的。
      回到家爹娘轮流揍他。
      傅父肺部有伤打不了几下就喘得歇会儿,傅母就在此时接上手,俩人轮流打了他半个多时辰。
      等他满脸鼻涕泪的被抬回屋里时,他也不生气,心里还惦记着下回和景辉去哪儿玩。

      再后来从军,他一年都不写一封信回家。
      因为他知道周围都是父母的旧友、眼线,他不说父母也会知道他的近况,便懒得写信。
      有时那些叔伯同他讲,要他写信回去,他嘴上应付,心里烦得紧,觉得啰嗦又麻烦。

      等到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爹娘全去了,真的不用他再写信给他们了。

      在为母亲守灵时,傅秋水前所未有地想写信,告知他的一切,将心中所有情绪倾诉,那种念头几乎达到了一种疯狂。

      他熬夜写了好多,事无巨细如碎碎念一般写了几十张。

      灵堂前,他将信全烧给父母。

      只可惜,这一次,他永远等不来回信。

      子欲养而亲不待。
      道理谁都听过,只是懂得都太晚。

      可是戚容玉懂。
      依照戚容山教弟弟的方式,仙童可能都没听过这样一句话,但是他一定懂。因为懂,他才知道,这时候要写一封信回家。

      他从不因羞涩而隐瞒自己的想法,又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理解照顾对方。

      因为天真懵懂,所以他格外大胆的将自己的温柔赠于对方,去呵护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不求回报。

      生出这些感触,傅秋水色心消了一大半,大概是被热水熏蒸得花了眼,眼中莫名湿润。

      他认真仔细地帮戚容玉松活筋骨:“写吧,明儿走的时候,找个信差送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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