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异闻录》小明同学95

1、第一章：缘起 初遇老郑

　　第一章
　　当风兮遥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他是十分不情愿的，他瞟了一眼从副驾驶付完车钱下来的老郑，一身蓝布道装，头发盘在头顶。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刚结束漫展的油腻大叔。
　　“我好歹是当代的青年大学生，居然会跟着这个人一起来酒店”风兮遥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让老郑先走，他真的不想让服务员以为他们两是一路人。
　　要说风兮遥为什么跟着道士一起去酒店，是道门败坏还是如今的大学生的失足，这话要从几个月前说起了。
　　风兮遥今年已经大四即将踏入社会，在大三考研失败后，一时间意志消沉，风兮遥还没有踏入社会的十足准备，爸妈见他整日在家愁眉苦脸，更气恼的是隔壁的二虎今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考上了研究生，二虎从幼儿园开始开始就跟风兮遥一个班，从小虎头虎脑的跟着风兮遥一众小伙伴在一个泥巴坑里打滚，偏就他反应慢一拍，玩捉迷藏从来都是第一个被抓到，等到轮到他找人时等到大家都打响电报后他才不知道从那个草丛里钻出来，所以大家都爱带着他玩。但是他妈妈坚定的认为他家二虎是个大智若愚的大才。因为整个小镇都在西南的山里为一个国企而建，是当年与苏联交恶，从新疆搬到这山中备战的军工单位。二十年前镇上几乎所有人都在那个军工厂上班，现在随着改革开放，越来越多的人有了自己的事业，但是风兮遥的爸妈没有来回折腾的勇气，守着这个铁饭碗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那二虎的妈妈跟风兮遥的妈妈在一个部门工作了半辈子。据说两人还是技校的同学。风兮遥第一次对塑料姐妹花有直观的认识，应该就是从妈妈跟二虎妈妈身上认识的。因为二位妈妈是技校同学，在同学聚会时，那群各自有娃的父母在几杯酒下肚后难免不说起那段青葱岁月。据说风兮遥的妈妈当年是班上的班花，班上有不少追求者，风兮遥清楚的记得当年小学时，聚会上说起这个话题时二虎妈妈悄悄的啐了一口。后来慢慢长大了断断续续从多个人口中才并凑出当年的事情，两个妈妈从中学就认识但是不在一个班，二虎妈妈一直不服气大家都说风兮遥妈妈长得漂亮，特别是在二虎妈妈暗恋的男生给风兮遥妈妈写了情书之后。但是风兮遥看过他们原来的合照，凭良心说，二虎妈妈虽然没有自己的妈妈长得那么精致，让人一眼惊艳，但是也是圆圆的脸，浓眉大眼，属于耐看型的。于是两个人就比上了，二虎妈妈嫁给老职工干部的儿子，而风兮遥的爸爸是厂里分来的大学生这在当年算是打了个平分秋色。后来因为老爹一心钻研技术，当年提副厂长二虎爸爸凭借深厚的关系脱颖而出，让二虎妈妈很得意了一段时间。两个人表面上非常亲热，有时候菜场买菜就是没啥事也能聊上半天，但是经常在放学后的餐桌上妈妈就会跟老爹吐槽厂里的事情，经常会有关于二虎妈妈的事情，但是这些年过去具体什么事风兮遥没记住总归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毕竟那时年岁还小，但是吐槽时那些说不上不屑说不上愤慨的小表情深深的印刻在风兮遥脑海里。后来上学后这种家里秘密的比较就让风兮遥有切身体会了。每次不管是班里的大考还是小考妈妈总是会顺带问一嘴二虎考的怎么样，若是风兮遥考得好，妈妈就会在晚餐多炒几个好菜，若是考得比二虎差妈妈的脸会一下就垮下来，从以后该怎么办，要不然就上街要饭道还是别读书了，早点出去学门手艺，反正怎么能打击风兮遥怎么说，赶上二虎考的特别好的时候二虎妈妈还会特地跑来家门口借着家里做了什么晚饭送过来给大家尝尝的由头问问风兮遥考的怎么样。还别说二虎虽然小时候有点憨，但是上学以后学习并不比小时候的玩伴差多少，有时候还能冲进全班前十。
　　后来国企的效益越来越差，二虎的爸爸跟别人合伙做了生意，爸爸作为厂里的技术骨干，也有不少公司过来挖他，但是爸爸实在不愿意跑得太远，依然守在厂里。二虎去外地上了高中，两家的联系慢慢少了。但是过年的时候，二虎一家会回来看爷爷奶奶，两家偶尔会聚聚，二虎爸爸当时生意做的不错，每年开着路虎回来，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连二虎的头发都疏的油光发亮，在风兮遥还在用着小灵通的时候，二虎就用上了苹果手机让镇上不少家庭眼红不已。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小学同学聚会，二虎一身西服出席让原来的同学惊艳不已，风兮遥甚至还在私下听见有女生讨论二虎，说他现在有几分像金城武，其中一个女生明明才在几个星期前给自己传过暧昧的小纸条，哼，女人。二虎妈妈在聚会上一身名牌在一群已经失去年华的女人中显得十分显眼甚至谈吐都多了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让风兮遥的妈妈感慨不已，回到家有时候也会感慨自己遇人不淑，想当年老娘多少人追求，偏偏就看上了你，还不就是想着你是一个大学生，可以放长线钓大鱼，谁想到你这么不中用。每当老娘说到这些，老爹就会躲的远远的。
　　直到高考之后，风兮遥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而二虎只勉强考上了一个普通本科，在升学宴上，在妈妈的指引下给二虎妈妈敬酒二虎妈妈脸上露出那并不真诚的笑容时，妈妈的眼里才多了一些神采。
　　再后来不知是因为二虎的爸爸生意失败，重新回到厂里做了车间主任，老爹在此期间给了足够的支持，还是妈妈终于跟岁月做了妥协，她与二虎妈妈的聊天时交心更多了。
　　上大学后，虽然在一次凭院系的最美面庞时自己凭着老娘的优秀基因上过一次榜，但是这并没有为风兮遥的择偶之路增色多少，在这所重点大学中优秀的人实在太多了，一般体育健将或者多才多艺的人可以获得优先择偶权，而风兮遥自己并没有什么才艺，若说自己文笔还行，高中的时候的作文常被语文老师当成范文，但是学校里有已经出版过诗集的大佬和某知名杂志的长期供稿者。若说自己篮球打的还行，原来是班队的主力，但是学校里有体育特招生，出战大学生联赛，准备毕业后挑战职业篮球的变态，风兮遥跟他们打过球后才知道为什么詹姆斯打篮球可以如此轻松。若说自己长得还行，但是自己作为一个理工男不爱打扮，比之学校艺术学院里帅的惨绝人寰的人间妖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在学校里虽然谈过两次恋爱，但是每次都是自己厚着脸皮去要别人的微信，再也没有享受到高中时众星捧月的待遇，关键是自己的老娘还老是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儿子，这几家里条件好了很多，在成都买了两套房，加上这里的一套，老家还有一栋私房，老娘硬是将自己的儿子归结为高富帅一类，怎么着都要迎娶白富美的那种，可是学校里真正的白富美大多跟风兮遥这类人没什么交集。后来忙着考研，女朋友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也就分了手。考完了研，不但没考上，自己还成了单身狗，校招也被自己心仪的公司拒绝，倒霉的事真的连城串来，于是整日在家里长吁短叹，后来听说二虎考上了研究生，过年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回来了，据说女方的父亲还是市里的一个小官。这可把老妈羡慕坏了，但是看着风兮遥的状态，爸妈并没有对研究生考试失利做更多的展开，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大不了明年再考一年好了，老爹当时的眼神突然深邃“想当年那些年轻士子要考取功名，有些人考了十年才熬的金榜题名，如果你真的还想再考明年就全力再考一年，一两年老子我还是供得起，我相信凭我儿子的资质明年一定考得上。”虽说十分感动，但于当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特别是新年已近，不少同学都回来了，少不了又要聚会，有些同学工作找得好，有些研究生已经板上钉钉，想想聚会的情景就会十分尴尬。于是在年前，爸妈决定带风兮遥去武当山，神农架转转，妈妈对那里的滑雪场觊觎已久。峨眉山上的滑雪场早就被妈妈那群人玩腻了。
　　因为是年前的周末，山上的人并不多，就在他们从金顶下来后从买金顶票对面的道观中跑出来了一个道士，拉着我妈妈算命，说不准不要钱，风兮遥作为一名大学生，并且学的还是理工科，自认的主师爷是牛顿爱英斯坦普朗克，不是元始，道德和灵宝。于是风兮遥走到一旁玩手机，同学群里正热火朝天的讨论年前的聚会，班长提议大家都毕业了，这次要办个豪华版的。
　　也不知道那道士说了些什么，把自己的老娘说的花枝乱颤，“您可真准啊。”在妈妈发现道士打量着风兮遥时，便向风兮遥一招手“你也过来算算，是挺准的呢。”风兮遥头都没抬“哎呦，要算您自己算，我这还有点事呢？”没成想老娘直接过来拉他“别整天抱着个手机，出来玩就体验一下嘛。”
　　风兮遥这才看清楚这道士，一身蓝布道服，头发盘在头顶扎了个道髻，剑眉凤眼，留着陈道明同款胡茬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风兮遥当下收起轻视之心，算下学业也好，就当寻个心里安慰，风兮遥心里盘算着大概率这道士会捡好听的说，说完好听的便眉头一皱，说不久之后会有麻烦，需要出点钱，道士也是要吃饭的嘛，可是当风兮遥注意到这个道士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猥琐笑容后，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
　　恰巧这时爸爸买好缆车票过来作为老一辈的理工男本以为爸爸会对这些嗤之以鼻，没想到爸爸在知道这个道士不准不要钱，并且免费帮妈妈算了一卦后，饶有兴致的让道士也帮自己算算，风兮遥对这帮快要退休的中老年人有了一次新的认识。就在道士说完后，爸爸确认不收钱后准备拉着妈妈离开，此时道士却有点急了“既然贫道与您一家有缘，也帮贵公子算一卦可好。”爸妈对视了一眼，这白白的道士往脸上贴这还是第一次见，风兮遥见爸妈似乎有点停下来的意思，赶紧说到“我们去赶缆车吧。“道士抢上一步”小施主可是辛卯年腊月二十七生？“听到这爸妈完全停了下来，风兮遥一向只记得自己的阳历生日，至于辛卯年应该说的是农历，但是看爸妈的反应这猥琐道士居然说对了。道士一阵掐指向着爸妈的方向“辰时？”
　　爸妈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道士的手指越掐越快“是了，是了。”道士一拍手，对风兮遥说”不知小施主名讳？“风兮遥看了父母一眼，父母不置可否，似乎只想当一个旁观者静待事情发展。风兮遥满头黑线”风兮遥。“”敢问是哪几个字？“风兮遥对自己的名字一向满意”大风起兮，自在逍遥。“”好名字，好名字啊“道士笑嘻嘻的来回渡步。风兮遥表面没有表情，心里却道：那是自然，哥的名字可是被人从小跨到大，想当年大学开学的时候，自己在校门口找自己的名字分寝室，有两个女生指着自己的名字说这名字一看就是个帅哥。”
　　道士拍了两下手缓缓将风兮遥的过去说了个八九不离十，连八岁时出过一次意外差点溺死都说中了，那年夏天风兮遥跟一群小伙伴跑到镇旁水库游泳，突然脚抽筋，一下沉到水底，恍惚间似乎看到水底有骷髅，幸好有个钓鱼的大叔路过一把把他拉了起来，才发现那里的水根本不深。从此以后风兮遥再也不敢下野塘子，偶尔会去人多的游泳池玩玩。
　　道士说话的功夫，爸妈又走了回来，脸上多了几分难以置信。道士语气一转平缓，多了几分凌厉：“小施主最近学业受挫，想明年重整旗鼓再战一次？”
　　这时妈妈已经相信眼前这个道士当真是在世真仙，两步过来一把把风兮遥拉到道士跟前：“道长算的真准，不知道我儿子以后学业怎样？”那道士沉吟片刻，妈妈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风清文还不快过来，你还真想让道长免费帮你算半天啊。”爸爸听了不太情愿的走了过来，道长摆了摆手“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贵公子天生童子命，能活到成年已是不易，能上个好大学更是万幸，若说要更进一步，须有贵人相助。“爸爸掏遍了身上所有的现金一股脑全给了妈妈。妈妈一边点着现金一边道：“请问道长什么是童子命？贵人又在哪？”
　　道长摸了摸胡茬子：“这个童子命嘛，施主大可以在网上查查，现在网上啥都有，不过说到这个贵人。。。。”这时从买金顶门票对面的娘娘宫里闪出一个女道士：“郑道长，你找到没啊，找到了快些进来，要开始了！”
　　风兮遥看见那女道士挽着一个丸子头，柳眉嘟嘴，“现在女道士都这么漂亮了吗？“那道士见了女道士，鱼尾纹都笑出来了：”找到了，找到了，这就来。”说着就准备跟着女道士进去。
　　妈妈有点急了：“唉，道长，话都没说清楚呢，咱们要去哪找那贵人呢”说着想用手去拦那道士，没想道士脚底一滑从妈妈的手指间滑了过去，”：女施主莫急，日后咱们还会相见，贵人你们已经遇到过了，日后就看贵公子的造化了，“”哦，对了，“道士突然站住对着妈妈说到”：不知女施主觉得贫道算的可准？“妈妈不知所以，木然的点点头”：之前说不准不要钱，那既然贫道侥幸算对，就收您三百块卦钱吧，也算是施主的一桩功德。“”啊？“妈妈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士就从妈妈手里抽出了三百块现金”：谢施主，日后咱们还会相见。“然后一闪身进了宫门。爸爸刚想上去理论，却被女道士拦住”：哎，施主留步，这里游客不让进的。郑道长平常很少与人算卦，您这趟算是来着了。“说罢也进了宫门，顺手在宫门前放了个”游客止步“的牌子。
　　风兮遥似乎可以看见爸妈头顶飞过的省略号和乌鸦。
　　“遇到骗子了，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妈妈对爸爸说到，这时一直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光头老板抱着胸挪了出来，：“那女道长可不是骗子，在这呆了好几年了，可有些真本事。”爸爸也把妈妈一搂，“别人骗你啥了，出来玩嘛，就当在真武殿烧了高香，快冷死了，快去缆车那吧。”妈妈撅了撅嘴，挽着爸爸的胳膊“走吧。”然后两个人就径直走了，“最近几年爸爸妈妈秀恩爱很少在意我的感受”。风兮遥回头看了看娘娘宫门，然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