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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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展示给我看看。”
三位男士很没有同伴爱地一齐看向尤安娜，意思很明白，谁泄露的谁解释。她愣住，偏了偏脑袋，面无表情的脸透出委屈的意味。
伊文杰琳忍住笑意，看着这位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穿着青金石颜色长袍的女子单膝跪下，摆出一支黑色的扭结的蜡烛，在它周边撒上一把泥土，随后点燃它。
起初，蜡烛平静地燃烧，但很快狂舞起来。尤安娜举起它，透过火焰注视着伊文杰琳深色的双眼。
“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看来是通过灵视及其延伸的能力来达成效果，没有什么危险性。
“我不想问关于自己的事。”伊文杰琳饶有兴致，“帮我召唤一个本地的灵魂吧。”
尤安娜个性单纯，应承一声，又举起一面镜子举行更进一步的仪式魔法。
小队的其余三人却有些惊疑，这年头的非凡者已经这么常见了吗？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女就能自如地接受事实，并开始差遣人了。
“也许她是个贵族，有非凡者保护的那种。”米拉德悄悄和同伴嘀咕。
安德森耸肩，故意大声说：“在大城市，占卜那一套还是挺时髦的。什么水晶球、茶叶、灵数啦，对不对？”
他意指少女相信过那些骗人的玩意儿，见到真本事自然更加深信不疑。
伊文杰琳懒得搭理他，装作整理头发轻轻捏耳垂打开了灵视，那面镜子的周围萦绕着一轮黑色的光晕，好似打开了什么通道。不一会儿，一个珍珠白色的灵体走了出来，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看起来不超过五十岁。
“您可以提问了。”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在你活着的时候，你的领主是谁？”
通灵者尤安娜明显愣了愣，经过复杂的沟通，好一阵子后才艰难地代为回答：“他说，他只是领主老爷的农民，见过最大的官是……”
她停下来，好像努力和自己的舌头较量了一番，才继续道，“是施赈吏，迪布瓦大人。”
这个姓氏是因蒂斯的大姓，约等于鲁恩的史密斯，没有一点可挖掘的信息量。
伊文杰琳不免失望，“那算啦，反正是随便问问而已。”
通过灵视，她看到那个灵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尤安娜旁边飘着，双方似乎在交流什么。
尤安娜接连点头，下颌线绷紧，有些为难。她迟疑了一会儿，转身和队友们低声说了几句话。
奥克法领着她来向作为雇主的伊文杰琳征求意见。“佩罗塔小姐，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微调行程。我们将在探索旅店老板所说的哈迪家族的城堡遗迹后，向西去找一个叫莱西的村庄。”
他无奈地解释：“尤安娜答应满足这个灵的愿望。”
“如果不满足会怎样？”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安德森已经坐到了一把摇椅上，双手垫在脑后，悠闲地蹬腿让椅子前后摇动，“不过就是本地的灵可能会觉得尤安娜是个不讲信用的通灵者，之后她就只能召唤没头脑的自然灵啦。”
灵体的愿望听起来并不很难实现，他希望通灵者能找到人去他的墓地上吃一顿饭，然后把使用过的器皿烧掉。如果可以的话，能再为他种上一些鲜花就更好了。
听起来像是某种本地特有的丧仪。
反正现在还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伊文杰琳十分无所谓地答应了。
次日
船长劳伦特和少量水手留在港口的旅店内，奥古斯都家族的骑士们则在骑士长布兰特带领下，跟随冒险不止的小姐去“考察奥拉德克岛民俗”。
伊文杰琳悠闲地在哈迪家族的遗迹上漫步。
这座城堡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坍圮，稍有价值的东西也被附近的村民们一代代搜集殆尽。眼下，连那坚固的白色石材也成了村里富户造房子的好材料。
她从一块石头上看到了精心雕刻的家徽，调用了纹章学知识后，大概读出哈迪家族在索伦家族复辟后因战功崛起。但个人的奋斗往往要结合时代的进程，那之后的几十年里因蒂斯的政局十分动荡，这个看来凭武勇成功的家族没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不过几代人就衰败至此。
废墟里，无人打理的草地开了很多不起眼的橘黄色小野花，多是生命力旺盛的金盏花和毛茛。伊文杰琳百无聊赖地采集了一些。
“看！一只知更鸟。”安德森从她身边晃过，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柏树。
伊文杰琳本能地抬头。是的，那里有一个小毛团，背部是橄榄色的羽毛，胸前则是耀眼的橘色，长着细巧伶仃的、与身体不相称的一对小细腿儿。
这种鸟在整个北大陆都有分布，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吗？
她疑惑地看了眼这个金发青年，觉得他不太聪明。
安德森露出狡黠的微笑：“看来，佩罗塔小姐未来的丈夫是个漂泊不定的人喔。”
他在拿旅店老板说的故事开玩笑。伊文杰琳反唇相讥：“由于是你先看到的，我想这预兆也许指向的不是我。”
她随即装出气急败坏的模样：“这里太无聊了，我不想待着，继续启程吧。”
灵体的故乡莱西仍是十分传统的小村落，村民们以务农为生，不常与外人接触。难得有这么大一队人来要投宿，出手又阔绰，村长红光满面地指了几家条件还不错的富农招待他们。
这家的大儿子个头不高却很壮实，顶着一头蓬乱的金发，是个活泼朝气的小伙子。
他忙活着给床铺铺上厚实干燥的稻草，想同站在一旁和气面善的伊文杰琳说几句话，那带有浓厚口音的方言却让伊文杰琳露出迷茫的眼神。
她以自己优加的成绩发誓，绝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
冒险者小队里，米拉德是土生土长的因蒂斯人，却一样遇到了难题。他叹口气，双手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同时伴以古赫密斯语快速吟唱：“通晓语言。”
他立刻向小伙询问起能不能找个人完成灵体的愿望。小伙一口答应下来，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屋子，就出门了。
看起来，他很清楚应该联系谁。
伊文杰琳从随身的行囊里翻出奥拉德克岛的地图，标注上村落的位置。结束这段小插曲后，她将继续预定的行程，前往西岸。那里有一个活跃年代比较符合她推测的家族遗留的城堡。
布兰特会根据目的地重新规划行程，确保小队安全平稳地完成旅程。
小伙为他们带来了一个枯瘦的老头。那老头体态佝偻，身上的衣服也不算太干净，胡须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他走得有些慢，举止瑟缩，一看就生活得不如意。
同样是农户，小伙看起来讨人喜欢多了。但这个热情的男孩子小心地与老头保持着距离，嘴角下撇，显然有些厌恶他。
把人带到后，他一溜烟地跑走了，半刻也不想多待。
“这是怎么啦？”米拉德挠挠头，借助通晓语言的巫术与老头商量妥当，又从主人家买了一份简单的农家饭菜和餐具。
其余人都没意向参与此事，唯独指派完任务的大闲人伊文杰琳很想看看别的途径的非凡者工作，决定跟着尤安娜和米拉德一块儿去。
另一个闲着晃来晃去，很是讨打的家伙是安德森。他好像很擅长给自己找乐子，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他们顺着乡间的土路向村庄边缘的墓地走去。正值傍晚大家结束耕种回家的时候，奇怪的是，所有人看到老头都皱眉憎恶地扭过头，连带着他们几个外来客也像是很不受欢迎。
安德森顿时好奇地用手肘戳戳米拉德：“帮我问问，他这么神奇的人缘是怎么办到的？”
有些人能结成一个小队不是没有原因的。米拉德当即发问，然后组织了老人支支吾吾的答复，转述给大家。
原来，灵体的愿望的确是本地流传已久的习俗。他们认为，邪恶和罪孽是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转移并驱逐的。
具体来说，当一个人死去之后，需要请专门的“食罪者”在他墓前吃下食物，以此象征生前罪孽的转移。他们认为，这样做后死者能够轻松安详地生活在灵界，不会返回生者的世界骚扰大家。*
食罪者的人选并不固定，通常是自愿的。不过，只要做过一次之后，大家会约定俗成地继续请他做这件事。而且，因为食罪者承担了那么多亡者的罪孽，时间越久，越是被视为不祥之人。他的同乡们自然会避开他。
这种牺牲品文化在南北大陆诸国都有所发现，呈现方式各有不同。伊文杰琳决定记录到自己的笔记里，分享给亲友。
霍格尔老师应当会感兴趣，读书会的米兰达学姐或许也想知道这个……
谈话间，他们来到莱西村的墓地。
尤安娜重新借助特殊的信标重新召唤出那个灵，让他指路找到自己的墓穴。担当食罪者的老头手里捧着食物，无悲无喜地慢吞吞跟在他们后面走。
灵体在一处小小的坟茔前停下，老头走近，一屁股坐下，用手抓着面包开始吃，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哝着什么。
米拉德侧耳听了会儿，转头问尤安娜：“他问墓主人的名字。”
伊文杰琳看他们层层传话，心里十分忧虑准确性。
果不其然，老头听到尤安娜吐出的名字后，停下大吃大喝的动作，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一只被扼住脖子的珍珠鸡。
他“呸呸”了几声，吐出嘴里的食物，狂乱地用手指指着他们，唾沫横飞。米拉德的脸上泛起愤怒的薄红，但他毕竟还是很有涵养的人，好声好气地询问。
听完老头的话，他转而对众人说：“尤安娜，这个灵体生前也是个食罪者，又不是自然死亡。老马丁认为他承担了太多罪孽，害怕暴死，不愿意做他的食罪人。这件事看来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好办。”
尤安娜低落地抿抿下唇，正准备开口，却被年轻的雇主打断了。
“如果是为了完成牺牲仪式的话，用牲畜不行吗？”伊文杰琳提出意见，“尤安娜，你或许可以试着和他交涉一下。告诉他，米拉德是一位资深的神秘学者，懂得更加可靠的秘祈仪式，我们愿意帮助他。”
米拉德倒退一步，连连摆手“我哪懂得……”他迟疑了一会儿，“等等，我还真知道一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包着黑色书皮的厚重大书，翻到某一页，读了几行，又抬头看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