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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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费宁不熟悉的古赫密斯语单词，一道强风卷过，使高速飞来的火焰长枪偏离方向，钉在了舰首装饰性的黄金狮子上。高温灼烧之下，雄狮骄傲的鬃毛被熏黑了一小片。
嗨，镀金的。
伊文杰琳的思路漂移了一瞬间，手上却有条不紊地掏出银匕和合适的香料，快速布置了一个魔法仪式。
费宁经历过一些战斗，可眼前这一幕仍然大大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他迫切需要将这种特殊情况纳入考量，怀着满腹疑问，焦急地等待伊文杰琳完成她看起来十分复杂的仪祭。
给“眼睛”加上“远”的词缀构词，一只黑色的眼睛从空中浮现。这是她的神秘学启蒙老师霍格尔教导的实用技巧。要求不高，即使是没有任何魔法方面能力加成的律师序列也能通过仪式完成。
灵性控制着它飞远，带来灵活的视角。
伊文杰琳抽空解释：“海盗中有非凡者，那道火焰长|枪是他的能力。我不确定这种程度的攻击手段他还能发动几次。我已经没有防御手段了。”
费宁停顿片刻，看了眼专心操作着黑色魔法眼的伊文杰琳，语速飞快地向她下命令：“学过几何吗？对方所处的位置可以由其视域和火焰飞来的角度计算出来。尽快找到他。”
说罢立刻大步跑向驾驶舱，他要通知艇长返航。
如果艇上搭载的青年军官有失，守卫不力的提亚纳港还要记上一笔更大的过错。
桑赫斯特军校不收庸人，切尔滕对数学科目优加的标准也不低。伊文杰琳稍受点拨就明白过来，依言调整角度。纷乱的战场上一枚小小的黑球并不起眼，她很快看到一艘海盗船周围盘旋着数只火鸦。
飞空艇上的大炮仍在攻击，一连串富有节奏感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而伊文杰琳视野里的是更不可思议的画面。那些火鸦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迅猛而狂暴地扑向四射的炮弹，在半途中引爆了它们，在海面上引发一场不甚美观的烟花表演。
那个非凡者并没有来得及挡住所有，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炮弹被他的防御网漏过。
难怪他没有立刻发动一次那可怕的火焰长|枪。
但趁着这一轮炮击结束飞空艇转向的时机，难保他又能有余裕给出致命一击。必须尽快找到他的位置。
无形无质的魔眼穿过烟火，伊文杰琳透过它看到了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肤色较深，头发剃得短短的。
找到你了。
伊文杰琳顾不得风度，高声大喊：“非凡者在打长角头盔旗帜的那艘船舰首。费宁少校！”
作为律师途径的非凡者，她不具备远程攻击的手段。想要干掉那个非凡者还得靠艇上的武器。
飞空艇已经遵照少校的命令调头，艇长操作着复杂的联动装置，让它轻盈地划出一道蛇形弧线，试图转回左舷好做出返航前的最后一次齐射。
伊文杰琳没有去打火，手指一搓，一团小巧的灵性火焰落到火绳上，她控制着燃烧的速率，默默计算转向角度。
是时候了！
曲柄被摇动，火绳以非自然的速度快速燃烧，一整排的弹药打了出去。
第二排随之击发。但射击窗口稍纵即逝。伊文杰琳从腰间抽出弯刀，甩臂一挥，像割下农田里的谷物一般，轻松斩断了连接处的零件。
她沉声发力，试图转动炮口的角度。
旁边伸过来一双结实的手臂，帮助她一同搬动了重逾千斤的机械。
“我想这回你确实需要帮助。”
是西格蒙德。他的到来大大减轻了伊文杰琳的负担。
说话间，管风琴炮的第三排打空，铅弹击穿了船头的甲板，飞溅起来的木屑溅射到不自量力地站在那里的海盗身上，使他们发出痛苦的惨嚎。
而那个非凡者身边凝结起一道火焰长鞭，只轻轻一挥，木屑就被碳化成焦黑色的木炭，落到了地上。
他看起来真的很强，以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看，至少是一位极资深的“火法师”。
管风琴炮停止奏鸣的一瞬间，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炽白长|枪在中年男子手中凝结。他上身微微后仰，壮硕的手臂用力一掷，如有实质的火焰向着飞空艇飞来。
的的确确没有第二枚符咒的伊文杰琳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太荒唐了，她居然要这么窝囊地死去。
嘭嘭两声枪响。
伊文杰琳错愕回头，却见西格蒙德正对着气囊开枪。
不是？自我了断会显得更有尊严？
巨大的气囊破开一个两寸见方的口子，气体争先恐后地哧哧冒出来。
西格蒙德皱着眉头看了眼佩枪，此时此刻，它的威力还是太小了。他从腰带上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新的弹匣，瞄准缺口上方尝试继续扩大它。
飞空艇来不及转向避让，但如果气囊内氢气释放地足够快，还来得及在垂直高度上躲开。
迅速理解西格蒙德用意的伊文杰琳拔刀出鞘，随手砍了截绳子绑在刀柄上，攥在手中甩了两圈，找准时机借力掷出她那由专业“工匠”打造的锋利弯刀。
原本厚实的蒙皮完全经受不住弯刀的锋锐，伊文杰琳技巧性地往回一带，刀刃沿着弧形的气囊下划拉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飞空艇瞬间失去平衡，以一个不太妙的速度猛烈下坠，原本瞄准正中的火焰险之又险地从上方擦边掠过。
伊文杰琳接连倒退几步，后背重重砸在边缘的栏杆上。凸出的围栏抵在她脊背中间，强烈的钝痛让她眼前一黑。
一旁的西格蒙德也没好到哪儿去，狼狈地半跪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头看。
多个气囊组装的设计让这两个年轻人胆敢做出刺破其中一个的决定。而艇长不愧是资深的驾驶员，很快凭借经验用备用气囊中的气体补充，校准了飞行姿态。
一两分钟后，飞空艇重重砸在水面上。水和空气的共同作用帮助它勉强漂浮着，但它也失去了最引以为豪的机动优势，尾部向敌，空门大开，且动弹不得。
伊文杰琳还刀入鞘，焦急地翻身望向港口。距离还是太远了。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暴露在对手视野中，如果被盯上了，以她的水性，还不足以一边游泳一边应敌。
用符咒规避了第一次攻击是个过于明显的征兆，对方肯定知道飞空艇上也有非凡者。不能寄希望于对手的仁慈或愚蠢。
伊文杰琳回头紧急与西格蒙德交换情报：“你听见了吧，非凡者的事。”
“仲裁人序列七。”西格蒙德指指自己，又皱着眉头看她，“神奇物品？会有负面作用吗？”
看来她的表现让他误认成那种地位显赫奇物众多的家族成员了——奥古斯都一词带来的联想。非常时刻，伊文杰琳不打算隐瞒实力造成误判：“律师序列七，有神奇物品，但只是一件近战武器。之前靠的是仅剩一张的符咒。”
西格蒙德微微颔首，“对手是纵火家的话，我的主要攻击手段不是特别奏效。”
他所属的序列除精神攻击外，还是□□的专家。
伊文杰琳望了眼离飞空艇周围的海面，除几艘主舰外，船队里也有些不比渔船强到哪里去的凑数者，就像鲨鱼身边捡拾残羹冷炙的?鱼。
“只要有机会，先夺船返回陆地。”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艘正在游弋，等待聚集足够人数以登上飞空艇劫掠的小船。
这年头谁不知道能乘坐飞空艇的人非富即贵。尽管刚刚表现出不俗的战力，依然没有打消这群胆大包天的海盗贪婪的企图。
一支飞爪勾到了船舷边缘，很快是第二、第三支。
比飞空艇稍小一号的海盗船亲密地并排挨在它边上，海盗们怪笑着、大叫着纵身跳上甲板，挥舞着手中的短兵器。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战士。可惜，艇上没有配备圆盾和长兵器，军官们只能用细长的佩剑作战，人数也居于劣势。
双方一时难解难分。
伊文杰琳仍然未被计入战斗单位，和飞行技师们一起待在舱室内。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注视正门的同时也提防着两侧的炮口处。海盗是凶残而狡猾的，不乏一些身材矮小的家伙会从炮口和窗户间的缝隙中挤进来。
哐——
头顶的木制天花板突然碎裂，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青年军官重重摔了下来，发出痛苦的咳嗽声。
一个深色皮肤，面上绘有纹饰的壮硕男子狞笑着从缺口处跳下来，眼神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看来，这一次劫掠他能第一个收获点好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舱室内的人，头发花白的艇长，握着武器却被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技术人员，年轻娇弱的贵族小姐……哈，合该我拿头功。
示威似的，他挥了挥手里的长刀，准备先解决那个唯一有威胁的青年。
女孩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却还是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最前面。她掏出一小袋金镑，开始切换不同的语言。
鲁恩语、因蒂斯语、罗斯德语……哦，这个他能听懂。
“我们谈个条件。”
谈条件？他轻蔑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洞，二话不说向前踏步，同时未持武器的那只手向前伸，想要去拿那袋金镑。
当走到不足三步时，女孩五指松开，任由袋子掉到地上。
作为一个老练的海盗，他本不该低头去看这唾手可得的财宝。但鬼使神差地，海盗的视线像是被死死粘住了。
伊文杰琳顺势垂下的手从腰间拂过，弯刀出鞘，最前端开刃的部分上挑划过对手前胸。
一击致命。
她脚尖一踢，盛满金镑的小包飞到半空中，被轻巧地接住；手臂轻甩两下，血液顺着槽口滴落，铜色的刀又是干干净净的。
青年已经挣扎着起身，用剑支撑着自己靠在一把椅子边上，呼呼喘气。
“好样的。”
见他没有大碍，伊文杰琳追问道：“上面情况如何？”
青年皱起眉，“不太好，费宁少校带着人去夺船了。两边都打得艰难。”
不能再拖了。
伊文杰琳深深担忧，耽搁越久，那个非凡者就越有可能过来找麻烦。
她两步跳上桌子，原地起跳，单手去够破损的木板，腰部发力身体后摆，借着摆动的势头伸长腿穿过缺口，将半侧身体推到甲板上，翻滚起身。
弯刀划过一道弧光，周围两个海盗连退几步，又被她孱弱的表象迷惑，举着武器来砍她。
经过一番战斗，整洁的甲板上现在杂物众多。两个海盗因此略有些先后。
伊文杰琳侧身避开第一个海盗的手斧，背身换手用左臂劈砍，右手扣击发锤，抬手就是一枪。
步伐稳健地越过两具倒下的身体，她审视了一下战况，小跑几步跳上了海盗们搭在船与飞艇之间的木板，飞快冲到了破破烂烂的海盗船上。
她的目标很明确，是右舷船锚。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