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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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风暴教堂，阿尔杰低声询问：“这样会不会太过明显？”
“以我的身份和一贯的表现，并不奇怪。”伊文杰琳漫不经心地抬高下巴，“何况，其余人是这几年陆陆续续从别的城市调过来的吧。我挑选一个看起来最眼熟的，逻辑上也说得通。”
阿尔杰仍不以为然地皱着眉。伊文杰琳瞥了他一眼：“放宽心，和我搭上关系不等于投靠奥古斯都家族。教会还不至于这么小气，仅仅因为这个就对你产生不忠诚的看法。需要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为你美言几句吗？说不定能够提高你晋升的优先级。”
“不必，这个任务并不复杂。相较而言，最近拜亚姆似乎又有原始月亮的信徒在活跃，教会正在追查。如果你这边有情报，帮助会更大。”
“可以，我回去之后会问问父亲。有消息的话，我会把信寄到老地方。”
这两年间，不断远航探索的伊文杰琳充分利用了无限开拓权，记在她名下的土地和财富如滚雪球一般累积。从前分配给她使用的骑士和附庸也明确了归属权，是一套相对忠诚于个人的班底。
为了方便，她在城中购买了一栋二层小楼作为落脚点，平时并不过去居住，只作为接收非凡世界信息和材料的据点。
忍冬号已经停泊在私人使用的港口准备出发。不远处的船坞内，新的远洋海船正在组装，它有着钢铁打造的龙骨，但船身使用的仍然是来自原始岛屿的上好原木。它们被砍伐下来之后一直在仓库中阴干，并刷上产自因蒂斯的顶级木焦油防水、防腐蚀。
伊文杰琳轻巧地跳上了甲板，动作娴熟。阿尔杰紧随其后。
船上的水手早已做好准备，船长劳伦特还是穿着他的老款军服，向伊文杰琳行礼：“小姐，可以出发了吗？”
“如果我最可靠的船长说可以，那我的回答是——当然。”
饱受风吹日晒的劳伦特脸上的皱纹因为他露出的微笑显得更加深刻。“为您效劳总是那么愉快，小姐。”他转向阿尔杰：“请跟我来吧，教士。您的房间安排好了。”
“稍等，劳伦特船长。我想先与客人聊一聊颂歌岛的异状。”
经过这两年的改造，忍冬号上专属于伊文杰琳的舱室早就按照她的喜好被装饰得格外舒适。
柔软的床垫和被子每次到临行前才换上，尽可能少沾染海上的水汽。橱柜里有少量的茶叶、糖和甜食。为了避免招来老鼠，船上还养了一只精明强干的黄色短毛猫，名叫金，每天威风凛凛地巡视领地。它大概也觉得伊文杰琳的房间最好，总爱待在这里。
但现在为了不被打扰，无情的伊文杰琳双手抄起它的前胸把它抱出了房间，然后果断关上门任它挠着木板喵喵叫，甚至还设好了灵性之墙。
她在茶几上摊开了这片海域的水文地理图。颂歌岛到拜亚姆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从前之所以少有往来，是因为它不在洋流流经的方向，单凭人力很难到达。而自从鲁恩人开始用蒸汽作为动力后，这个难点就被轻易解决了。
“当地人报告说，岛屿附近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海蟹。起初只是上岸拖行一些小型动物，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后来部落丢失了几个孩子，经过一番搜查，才发现了这些海蟹的存在。与普通的生物不同，它们的蟹钳锯齿似乎是金属质地的，习性更凶悍易怒，还能模仿小动物的叫声引诱猎物。当地人的武器完全打不破海蟹坚硬的甲壳，只能暂且逼退它们。”
铁器或许不能杀死它们，但火器却完全没有问题。忍冬号虽然是探索船，但为了在海上自保，迪尔温可是特地为女儿配备了几门小型炮。
伊文杰琳对于安全没有什么担忧，她更关心其中的神秘因素是否有什么值得牟利的地方。
阿尔杰听完她分享的信息，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一条只有风暴教会才明确知道的消息。
在罗思德海域，本地人大多信仰一位伪海神卡维图瓦。它的形象是一条巨大的海蛇，权柄与风暴之主相仿，能够掀起狂风和巨浪，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号令海洋生物。
在鲁恩人殖民早期，风暴教会作为领航员在队伍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土生的伪神卡维图瓦曾试图阻挡他们的步伐，为此，教会派出了圣者考特曼阁下击杀它。
神秘学知识表明，许多序列的半神都有领域方面的能力。卡维图瓦在这片海域盘桓数年，将此地建设成了它的领海。落败后，仗着这微弱的优势，它摆脱了考特曼的追踪，潜伏下来养伤，从此失去了踪影。
颂歌岛海蟹的异变，听起来很像是它权柄导致的。
如果此事属实，那自己的功勋可要记上大大的一笔，成为序列八的机会就在眼前。
阿尔杰不禁心旌摇曳，摆在桌上的手握紧了拳头，以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脑内飞快斟酌有哪些信息是可以共享给合作者的。
作为律师序列的非凡者，伊文杰琳在察言观色上有相当高的造诣。她平静地喝了口茶，等待他开口。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登岛探查一下。这可能是某种高序列的非凡生物引起的。”
他把最核心的部分隐去，委婉地表示，希望满载一船弹药的伊文杰琳不要像个蒸汽信徒一样，用炮火洗地的方式解决问题。那样必定会损失很多信息。
伊文杰琳挑眉：“有利可图？想必你不会把我排除在外吧。”她轻拍了一下猎装的口袋，里面装着她预先准备的符咒和仪式物品。
这是见面分一半的意思了，阿尔杰大方同意。他的推断不出问题的话，这件事最大的得利点根本不是事件本身的收获，而是她不需要的、背后的线索。
“合作愉快。”
傍晚，劳伦特指挥着船员下锚固定住船只。这里的海床相对较深，不适合只在浅滩捕食的海蟹生活，因此风险较小。
考虑到夜晚登岛不安全，他在征求伊文杰琳的意见后，决定让全体人员在船上过夜，第二天再开始探索。这正中伊文杰琳的下怀。
今夜月光黯淡，海面显得尤其浓黑。后半夜，值夜的船员勉强瞪着酸胀的眼睛，提着小小的风灯，在船上尽职地巡逻。
船尾处传来一声物体入水的重响，他困惑地驻足，侧耳细听。没有其他异常，他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也许是什么东西没有绑结实掉进海里了？”这么想着，他还是走到船尾去张望了一眼。
黑黢黢的水面很平静，泛着粼粼波光，什么也没有。船舷上蹲着的短毛猫金，此时正是最精神的时候，黄绿色的眼睛反射着微光，扫视着甲板上的每一个角落。
“嗨，我太多心了。”船员逗了逗猫，被一爪子拍开，笑骂一声继续转圈巡视。
换上了紧身水靠的阿尔杰像一条大鱼一样娴熟地在水中游动，他谨慎地向下潜了几米，然后才摆动肌肉紧实的小腿向前滑行。
“她怎么还不下来？”
正思忖着，他听到“扑通”一声响，伊文杰琳直挺挺地坠入水中，发出难以忽视的巨响。她迷茫地东张西望辨认方向，身体由于海水的浮力不由自主地向上升。
糟糕，会被船上醒着的船员发现的。
阿尔杰立刻游过去，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向下一拉，来自水手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楚捕捉到女孩脸上的惊疑。她扎好的棕色长发被水流一冲猛地散开，像海草一样柔软招摇。
她张嘴想说话，水咕嘟嘟地往嘴里涌，吓得她立刻合上双唇，脸上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大概是尝到了海水的咸腥味。
阿尔杰神情古怪，有了不好的猜想。
他换了只手握住她的小臂，另一只手绕过去揽住肩膀，带动她向岛屿的方向快速游去。
她的身体僵硬地像块木头，肌肉紧绷，活像条进入僵直状态的鲨鱼，在理智的控制下没有挣扎，却也不会蹬水向前。这种种反应已经说明了一件事——她不会游泳。
明知道自己不能下水，为什么不事先向他说明？阿尔杰好气又好笑，估算着普通人的憋气时间向上浮，大约三十余米后他破开水面，让伊文杰琳换气。
她刚一冒出水面就拼命地呸了两声，湿漉漉的头发卷曲着贴在脖颈上，眼睛里跳动着两团恼怒的光芒。“我用了水行符咒的！”
阿尔杰一边扶着她令她的上半身露出水面，一边疑惑反问：“水行符咒可以让你不用换气，但谁告诉你它可以让你在水下活动自如？”
啊？
伊文杰琳的怒火被强制打断，梗在喉头不上不下。她的脸迅速涨红并蔓延到耳尖，好在夜色深沉，不那么明显。
但阿尔杰看得很清楚。他眼中的伊文杰琳，除了偶尔有贵族的任性外，一向心机深沉，很少流露出符合她年纪的幼稚和无知，今天算是她难得的失态。
他试探着掌握主动权：“时间紧迫，由我来带你游过去？这里距离我们的船还不够远，停在这里不够保险。”
伊文杰琳十分勉强地点点头。她战战兢兢地深吸一口气舒展开身体，按照很久以前卢因教导的那样，让自己自然地漂浮在水面上，微微仰起头露出半个下巴和鼻子。只是人对于水本能的恐惧让她没能完美地做到这一点。
“这个泳姿太慢了。”阿尔杰叹口气，把手里打包好的东西交到她手里，“你拿着，我背你。”
于是他让她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尽力忽视被人碰触的不适感，配合着手臂的划水摆动腿部。
在浮力的作用下，本来就身体轻盈的伊文杰琳并没有多少重量，平稳地伏在他背后。但她似乎还是很紧张，落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用力攥紧，野蛮人加成下的握力令人生疼。
显然，她也不习惯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将背包垫在两人中间，借助自己的重量压住，另一只手则将他张牙舞爪漂浮的深蓝色头发向后捋顺。
可是因为没有东西可固定，只要一松手，她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最后，她气咻咻地把尖尖的下巴颏垫在了他的脑袋上。
阿尔杰暗自咬牙，默默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早知道就不该轻易答应她。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