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当海盗登上瓦拉港土地的时候，伊文杰琳正带着少量骑士在领地内游山玩水。
对于生长在贝克兰德的她来说，无论是海盗还是山贼，都是很遥远的新闻，毫无实感。她仅仅是出于最基本的安全考虑，在身上带了柯尔特、短匕首和一些神秘学材料。
度假正是为了消磨大好时光，她甚至还让随从带上了画板和笔刷，准备选择一个最好的角度，用大半个月的时间画一幅风景画，之后带回家作为房间的装饰。
上了年纪的卡斯柏一路策马狂奔，再加上内心惶急，见到伊文杰琳时先重重地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劲来。
“小姐，海盗进入了瓦拉港，现在可能正向庄园来了。我们得立刻返回庄园，关上大门。”
“边走边说。”伊文杰琳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腹，令它小跑起来并逐渐加速。“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海盗大约有多少人，带什么样的武器？”
“市长和风暴教会都传来了消息，前者的是电报，后者是一封手写信。来犯的海盗人数不详，缺乏热武器，应该还是以冷兵器为主。另外，教堂希望我们能分出人手援助。”
作为继承人培养，接受过基本训练的伊文杰琳不由得质疑：“港口的守军在做什么？”
在场的人并不能回答她的问题，讷讷无言。伊文杰琳按捺住费解和愤怒的情绪，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
她连珠炮似的追问：“领地内有多少受册封的骑士，扈从人数多少？卡斯柏，你有没有联系亚兰·菲利普中校让他赶回来协助防守？你从收到消息到联系上我大概花了多久？在找到我之前，是否通知了领地内的其他民众有海盗进犯？”
卡斯柏只是一个小小度假庄园的管家，他所接受的教育和训练主要还是如何更好地服务主人，应急之下能够做出这样的应对，并亲身骑马前来通知已经算十分尽职了。可伊文杰琳想要知道更多信息来辅助决策。
“瓦拉港封地上的册封骑士有5名，每位骑士的扈从有10至20人。加上迪尔温阁下从拜亚姆派来的人，您目前可动用的武装力量有接近100人。发现您的行踪没有花太多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老管家低下了头：“很惭愧，我没有亚兰阁下的联络方式，也还没来得及告知领民。”
呼——伊文杰琳长长地出了口气，“我想还来得及。分派一部分骑士扈从去通知领民吧，两个小时内，千瀑庄园将允许他们进入避难。我返回家中通知亚兰老师，让他派出鲁恩的常备军支援瓦拉港的征召兵。”
尽管是度假庄园，但军官出身的迪尔温仍然谨慎地将它修筑成了具备军事效果的堡垒。当大门封闭，整座庄园就是自成一体的防御设施，足以容纳数百人。
可是一旦容许领民进入，那么精心修建的灌木和花园里的奇花异草，肯定会受到损伤。况且，他们之中不乏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女，也许会在混乱之中偷窃抢夺财富，甚至危害领主的安全。
听到伊文杰琳的安排，卡斯柏还是忍不住提出反对意见：“小姐，我赞赏您的高尚品格。但是此地的领民不同于鲁恩人，未必会感激您的善心。”
颠簸在疾行的马背上，伊文杰琳的声音不够沉稳却十分坚定：“这是我的选择，照办吧。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
老管家幽幽叹气，继而为她补充道：“在时限内，种植园的领民或许来得及，但矿区的工人们肯定赶不过来。”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矿区的工人们比种植园的劳工珍贵得多。
伊文杰琳眉头紧锁，“让他们就地组建防线。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分兵保护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亚兰老师或者瓦拉港的士兵动作够快。”
伊文杰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千瀑庄园。这里的仆人们素质比起奥古斯都家族世代传承的显然差得多，在主人和管家都不在的情况下，他们群龙无首，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从马上跳下来的第一瞬间，她就开始大声发号施令：“检查粮食的库存和清水的储量。骑士和扈从到门口维持秩序，男仆负责用绳索在庄园的草坪上划分片区，引导领民避难休息。”
随后她走进书房找人送信，负责发报和收信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电报在此时还是个稀罕玩意儿，他所做的工作称得上是高级技术工种。伊文杰琳告诉他：“你自行组织语言，通知亚兰中校……”
圆脸男子脚跟一并，硬质的军靴靠在一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她的话，“我已发报说明。”
“好。”伊文杰琳不由得高看他一眼，认真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有点诧异，又不合时宜地想要微笑，回答道：“报告小姐，我叫杰弗瑞。”
他高中毕业后从军，跟在亚兰身边，后来又受到提拔，专门培养成为通讯方面的士兵。
这次伊文杰琳·奥古斯都来到瓦拉港度假，被托付给亚兰看顾。而亚兰忙于训练士兵，于是把得力干将杰弗瑞派来。
杰弗瑞知道庄园里只有一位年幼的小姐，因此在海盗来袭的突发事件爆发后，他自认为要担起责任，第一时间通知了亚兰。虽然这是自作主张，但他争取到了相当宝贵的一段时间。
被埃德蒙顿鼓动来劫掠的海盗，一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稻米钱粮，二才是为了完成所谓海神“卡维图瓦”的指令。他们自己也深知无力对抗正规鲁恩军队，在劫掠一番之后就先安排后备队将财富运到船上，自己则逐渐向乡野深入。
目标明确的瓦连京一行人，则在藏匿好他们从风暴教会所得的金银后，缀在大部队中，指引他们向拉利玛矿石的方向前进。
“头儿，你说海神要这矿石干啥？”
一个年长点的海盗叼着根刚抢来的卷烟，咧着嘴，“你小子真没眼界。神都喜欢的东西当然是好玩意儿，次一点的，一块儿倒也就十几苏勒；但是最纯的那种，小指头那么大一截，能卖十几金镑。
教你个巧招儿，看准了石料偷偷藏一点儿。他们教会的人是能分得清好赖货的，外边来的商人眼力就够呛，这里大有赚头。”
闻言，海盗们你一言我一语，畅想起之后的生活。瓦拉港孱弱的防备令他们高估了己方的实力，对于接下来的劫掠充满自信。
“我要去酒吧喝个痛快！南威尔啤酒，不，我得喝烈朗齐！”
“没出息！要是我，就去拜亚姆的红剧场痛快一番。早听说那里的姑娘热辣动人，我要在里面待上三天三夜。”
甜蜜的幻想让他们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杀向矿区，兜满晶莹透润的宝石，趁兴而归。
瓦连京手下的人也情不自禁地加入了对话，作为团长的他并没有制止。
对于枭鸟佣兵团而言，破坏了风暴教会的修道院已经算是任务完成一多半。尽管那个老教士受过格斗训练，但毕竟年老力弱，并没能成功阻挡佣兵团太久。修道院里的风暴教士全都力战而死，连同在大厅里避难的市民也被取乐似的杀了许多，只留下几个人去宣扬卡维图瓦的威势。
海神信徒、反抗军首领之一的埃德蒙顿许诺，如果他们能抓到几个懂得开采拉利玛石的矿工，还能再加点钱。
欢声笑语中的海盗并没有注意到，奥古斯都家的前哨侦察已经抵近他们，借助地形优势悄悄地点清了他们的人数和行进方向，随后又悄无声息地回报。
千瀑庄园内，职阶最高的是上次和伊文杰琳一起探索3301号岛屿的布兰特。他是受封的骑士，在军队中只是个小小尉官，但在此时此刻，却是最熟悉如何战斗的人，需要担负起指挥的责任。
侦察员一个接一个的返回，布兰特在卡斯柏提供的简易地图上涂涂画画，丢下笔，不太自信地分析道：“看来他们是要往矿区去。”
伊文杰琳拧着眉头：“五十几个海盗，人数并不多，我们可以考虑主动出击。”
布兰特警觉地发现，她的主语似乎有些不对劲。“小姐，你不会也想……”
“为什么不行？”伊文杰琳不解地看着他，“我以为你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应当明白，我是相当强大的战斗力单位。”
布兰特一时语塞，可在他试图劝阻的时候，忽然感到她的话说服力极强。来不及细思，在伊文杰琳的催促下，他点齐了骑兵和见习骑士，各自跨上战马，配备成了十人的轻骑兵和三十人步行的扈从。
布兰特制定的战斗计划很简单，依靠骑兵的冲击力冲散海盗，分割包围后先歼灭一部分人。乌合之众承担不起那样的心理冲击，很快就会四散而逃。
罗思德岛原本没有大型牲畜。当骑着高大的费内波特种战马的骑士们出现在一个小山包上时，海盗们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一百米的距离，倒数五四三二一，身着皮甲的骑士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收割了第一波恶徒的性命。三秒后，他们拨转马头，战马从疾驰中停下四蹄踩着轻巧的步伐转身，宛如贵族精心训练的盛装舞步。然后它们再次加速冲刺，挟着风令薄薄的刀如同一柄重锤敲在人身上。
此时，第一批倒在地上还未死的人才刚刚发出惨痛的嚎叫。下一刻，他就被手提着各式武器的步行扈从们补刀击杀。
不是骑术精湛就能当一个好骑兵的，至少他们默契的配合里容不下伊文杰琳。她停驻在三十米之外，子弹上膛，稳稳地举着手臂，仔细观察战局中是否有自己能发挥的地方。
移动的目标和固定的标靶果然不同，即使能瞄很久，她也要耗费三到四枚子弹才能击倒一人。为了高效，她不苛求一击必杀，而是瞄准了面积最大的躯干部分。
孤零零的一骑一人实在明显。战术意识老练的瓦连京在奔逃之余，出于观察周围潜在危险的目的，匆匆瞥了眼那个方向。
这一眼令他目眦欲裂。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这是此前准备盗取总督府文件时，他和佣兵团的成员们曾经考虑过作为切入点，因而反反复复见过的一张脸——伊文杰琳·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家果然没有放过自己的佣兵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