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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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方醒，霍格尔第一时间把刚才唯一保持清醒的伊文杰琳叫到身边：“详细说明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伊文杰琳简单叙述了自己发现异状后的分析，尝试把自己用了闪电符咒劈醒卢因的那段柔和处理。
“很幸运执掌封印物的正巧是卢因队长，我确信符咒对他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害。”她小小地吹捧了一下仍在旁边瞪她的卢因，“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卢因重重地呼出一口带着焦味的气体，不吃这一套！
“精神污染……”霍格尔眉头紧锁，“我们得尽快，太阳圣水的净化效果始终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如果今天不能找到引发污染的源头，情况会变得更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与骑士长图德协商，“我认为，接下来你们不适合继续跟着我们了。目前不确定神秘怪物除了引发我们内心的向往之外，还会不会令我们自相残杀。我的建议是，普通人退回岸边。”
骑士长审慎地思考了一会儿，“教会能够再次制造足量的圣水吗？如果没有它的庇佑，恐怕我们会再次受到影响。不如一鼓作气，尽快铲除。没有我们的人手，你们只剩下5个能够独立活动的队员，搜索范围太小。”
他这番既是基于安全考虑，也有传统骑士荣誉的影响。尽管小姐在神秘学方面，看起来比整个小队的人都要厉害，但丛林中还有别的危险。保护她不是教会的人的义务，而是骑士卫队的。他不能如此心安理得。
卢因插嘴：“圣水的制造十分缓慢，而且我们缺乏足够的液体。”关键是他讨厌使用永恒烈阳下属序列的封印物。
霍格尔闭着眼睛思考了一番，可惜，没有足够的信息，即使代表“全知”途径的博学者也不能推断事情的全貌。这个世界上奇怪的造物太多，尤其是这些原始岛屿，总是像传说中混乱的第一纪，充满了各种杂糅的力量。
为了对抗不知何时会重新产生影响的奇怪污染，霍格尔半弯着腰，询问伊文杰琳：“我们之中精神抗性最好的看来是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走在最前面。”
骑士长图德开口阻拦：“教士先生！”
“如果需要人开路，我可以走在最前面。”急性子的加文也站出来反对，“至少让我和这个孩子一起。”让女孩保护自己，是他难以忍受的。
“不行。”霍格尔十分冷酷地拒绝了他们，“你们的精神抗性都太弱，而武力又太强。如果污染引发自相残杀，用掉了狂风和闪电的伊文杰琳没有能力自保。”他转向图德，“除非让你的骑士卸下武装。”
图德忍不住反驳：“那么如果危险不来自内部，而是来自外界，卸下武装的人又要怎么保护小姐？”
“只去掉枪支吧。”伊文杰琳发话，“远程的威胁可以由后备的你们解决。近战方面，对于躲避按照步兵操典展开的攻击，我还是有些心得的。”她吞下未说出口的半句话。一旦生命受到威胁，即使是自家的骑士，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开枪限制对方行动。
“艾德文、布兰特，你们两个跟着小姐。”
两名骑士应声从队列中出来，一左一右护卫在伊文杰琳身侧。伊文杰琳深吸了一口气，踏步向前。
越是向山包最高处靠近，周围的植物越稀疏。对于这个高度的山坡来说，这是很不寻常的现象，意味着附近的确有某个生物夺走了过多的生命力。
突然，伊文杰琳瞥见左侧的艾德文像是摔了一跤，整个人重重地趴伏到地上。
这里的土地如此贫瘠，以至于根本没有什么常见的热带树木发达的根须。训练有素的骑士无缘无故平地摔，她心中警铃大作，第一时间向后一跳，而没有靠近当前还看似正常的布兰特，第二反应才是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布兰特才刚刚注意到艾德文倒地，他没有那么多神秘学知识，刚才的幻梦毕竟不可怕，很难让人感受到凶险。他困惑地侧过头，因为小姐的过激反应本能地拔出了军刀。
下一秒，不止他俩，与他们保持着十米距离的大队也看到，在艾德文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诡异地冒出了黑色的长毛。而最靠近的伊文杰琳则敏锐地发现，那不是生长的体毛，而更类似于某种菌丝。
它们吸收来自寄宿者艾德文体内的能量，肆虐地生长，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由蜷缩的样子挺直，顶端爆裂出一个小小的绒球，类似于蒲公英，却只让人觉得恶心。
“布兰特，捂住口鼻赶紧退回去！”
说话间，艾德文的皮肤已经开始皲裂溃烂，血液变为暗红色，体表流出淡黄的组织液。
黑色的蒲公英密布整具躯体，在风中招摇，摇曳生姿。
这一幕深深刻在伊文杰琳脑海里，她扭头跑向队伍，却发现第二个感染者出现了。
这次更加明显，感染者是自己主动趴到地上去的，然后才有菌丝生长的过程。
代罚者们开始行动，霍格尔用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个复杂的符号，随后双掌一推，火焰嘭地燃烧起来，首先卷向已经没有生机的艾德文。
卢因把2-166丢给了能够使用它的序列七加文，自己乘着制造出来的风跃向半空中，开始调用海水制造浪潮冲刷土地。加文接过封印物，会意地开始对被感染的另一个骑士利安德尔释放净化。
可惜，已经太晚了。
伊文杰琳已经回到人群中，正在回忆他们的共同点。不同于之前的精神污染，这一次菌丝是有选择性的挑选了猎物。传播的媒介是什么？如果是孢子，那么火和水已经足够将这片土地清理干净。
可她隐约觉得，孢子并不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而只是某个怪物捕食环节的一部分。
她皱着眉问布兰特：“艾德文和利安德尔，与我们有什么区别？”
面对这样的战斗，只有刀枪的骑士们根本一筹莫展。布兰特只是为了尊严握着刀，闻言一愣：“有，有区别吗？”
“随便什么都可以。”伊文杰琳语速飞快地列举了一大堆，“年纪、信仰、性格、饮食……一定有什么是他们俩共同，而我们没有的。否则无法解释，只有两个人中招。”她大声向其余的骑士们喝问：“努力想一想。”
同在一个骑士卫队，彼此之间哪怕再不熟悉，还是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可不管怎么回忆，艾德文和利安德尔都是普普通通的两个人，和大家一样二十来岁，信仰鲁恩国内的三大正教，性格开朗自信，爱吃鲁恩传统做法的鱼和肉。
这条思路走不通。
伊文杰琳转念又想，先去验证作祟的究竟是什么种类的东西，如果它仍需要消耗血肉，而不是直接吞食灵体，那么它至少不会是怨魂、邪灵。
动物，还是植物？
在荒芜的土地上，哪里是它的藏身之处？
她想起自己携带的天气瓶，那是帕洛玛老师的遗物。作为耕种者序列九变化而成的物品，在战斗中并没有什么作用，但它的副作用却能够帮助伊文杰琳确认一件事。
她从挎包里拿出一只小匣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谷物，中间被安放着的正是天气瓶。她解开灵性之墙握在手中，坚定地向前，走到了艾德文被焚烧殆尽的尸体旁。
一秒，两秒……她的内心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恐慌的情绪，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欣喜。
她大声提示正乘着风检视周围的代罚者：“应该是某种植物！”
话音未落，地底突然刺出一根树枝，上面长着鲜嫩的绿叶，看起来很像园林常用的冬青树。它如有意识一般，直冲向伊文杰琳，目标是她手里的神奇物品。
耕种者象征着阴性力量，对应的神明是大地母神，掌管生命的权柄。
这株贪婪的植物吸光了周围所有的生命力，又依靠自己的特殊能力诱骗其他生物靠近自己，伺机捕食。小岛上哪里有那么多动物栖居，在吃光了误入的动物、又吓跑了定居的人类后，它因为无法挪动而陷入了僵局。只能依靠从前积累的养分苦苦支撑，直到又来了一批新人。
而耕种者序列的神奇物品，对它有着本能的吸引力，让它明白，如果得到了这件东西，就可以帮助自己继续壮大，辐射更广阔的面积。
伊文杰琳果断地把天气瓶往远处一掷，大喊：“狂风！”
卢因动作比思考快，挥手甩出一道风，将天气瓶吹向更远处。冬青树枝像小狗追逐飞盘，灵活地转了个弯，冲着它追去。
伊文杰琳赶紧往回跑，开玩笑，身上只剩一片用于潜水的深潜符咒，哪里能掺和这种级别的战斗。何况这冬青树看起来还隐藏着秘密，谁知道它发动孢子攻击的机理是什么。
战士序列的伯纳德大步往前踏，双手抓住那根树枝，沉腰运气，猛地一拉，居然将它从地下拔起。
这激怒了冬青树，数不清的枝桠从地底钻出，仿佛冬眠的蛇类苏醒，张牙舞爪地扭结在一起。尽管它的外形和庭院里的冬青树区别不大，但这样密密麻麻的形态仍然让人汗毛倒竖。
至少伊文杰琳就觉得，她再也没办法直视家里的灌木了。
伯纳德冲上去近身缠斗，紧随其后的是艾登，伊文杰琳的骑士们也纷纷拔出刀剑，开始砍伐丛生的树枝。可神奇生物毕竟是异变之后的动物，即使看起来普通，它的树皮坚韧有力，并不是轻易能砍断的。
力量有增幅的伯纳德和艾登挥舞着风暴教会配发的短斧，每一次斩击都能奏效。漂浮在半空中的卢因也不断释放风刃。霍格尔作为博学者，能够在理解原理的基础上解析和模拟自己见过的能力，他甩手筑起一道火墙，限制了冬青树丛其他方向发起的攻击。
可骑士们一剑下去，只能在树皮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如同图德一样老练的士兵，可以保证自己多次斩击在同一位置，每三刀能够斩断一根。而每失去一条树枝，冬青树就在所有人的灵魂里发出如同怨魂尖叫一般的啸声。
个人的武力不能凌驾于材料的局限，剑被发明出来就不是为了劈砍，而是为了刺击。很快，用上好的钢打造的剑刃出现了磨损甚至豁口。
只带了手|枪的伊文杰琳完全帮不上忙，树枝挥舞的速度太快，子弹只有六发。就算她在十米内例无虚发，也不过能打掉六根枝条，实在不足一提。
混乱中，一位骑士失手，被粗粝的冬青树划开了一道伤口。这其实并不痛，只是激起了他的愤怒，他高举起军刀。
下一秒，他不由自主地趴伏到了地上。许久未出现的黑色孢子再次覆盖了他的全身，尤其是那道伤口，很快如遭到腐蚀一般，凹陷出一个巨大的肉坑。
伊文杰琳愣怔住，在她提示之前，空中卢因震怒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小心，有伤口的人就会被感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