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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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学家”有判断天气的能力，预定的出海日期果然是一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毛茸茸的卷云飘得高高的，像羽毛被吹到空中。
奥古斯都家购置的能承载20-30人的中型桅帆船被预先停泊在风暴教会私有的港口内，准备和代罚者们和教会的水手一同出发。船整体上是木质的，在一些关键结构件上采用了经过冶炼的金属，船尾有一个小型蒸汽动力马达，船头则用黄铜包裹住了撞角。
仆人从马车上搬下来一箱又一箱的行李，准备运上船。伊文杰琳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跑到船坞上，飞快蹦了上去，往自己的包厢钻。
卢因已经在船长室门口等待，见状打趣她：“很好，这样我们就不用带压舱石了。”引来恼羞成怒的女孩怒目圆瞪。他哈哈大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步三晃地走进船长室。
伊文杰琳打发走了家里的仆人，准备践行自己夸下的海口，独立处理个人生活。她简单检视了一下储物的空间，准备归置一下母亲让她带的各类物品。
作为船上唯一的女性，且世俗意义上地位最高，伊文杰琳享有仅次于船长的、第二好的包厢，带一个独立的小卫生间。不过即使如此，整个房间加起来还不如她在家时的洗手间大。
浴缸自然是不必想了，只有一个小小的浴桶，用机械构件连着花洒，旁边是水箱。也就是说，想要洗个淋浴还要先烧好热水，调匀温度，灌进水箱，之后通过手动摇杆把水抽到高处再洒下来。
这种东西是谁发明出来的？伊文杰琳啧啧称奇。摇杆安装的位置决定了一边洗澡一边抽水是很难独自完成的，难道这么简陋的工具反而是给干什么都有人帮忙的贵族设计的？
据说顶级大贵族都磨炼出了一张把仆人当无灵魂的工具使用的厚脸皮，伊文杰琳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得摇摇脑袋。
泡澡有人服侍已经很让她不可理解了，淋浴还站个人在旁边，未免太羞耻了。
出门在外不要那么穷讲究，不如用棉布擦洗一下好了。这么想着，她开始感激艾维利亚准备的一大堆柔软而富有吸水力的旧布料。
在她收拾的过程中，船缓慢地开出港湾。卢因娴熟地操纵着机械连杆和舵，指挥水手们张起风帆，调整角度。
伊文杰琳的骑士们原本在甲板上眺望风景，却被卢因的大嗓门喝道：“上了船都得听我的。没有事儿的人不要待在甲板上碍手碍脚，不干活就先回舱房去。别挡在路上！”
骑士长图德比卢因稍稍年长三四岁，却老成稳重得多，很快收拢队伍，把他们带回了船舱。奥古斯都家的私兵们确实训练严格、令行禁止。
不过，奥古斯都小姐可不在其列。她施施然地晃出来，进了船长室就赖着不走。房间里还有两三位代罚者，看到她本能地皱起眉头，想要训斥，欲言又止。
既是小队副队长，又是伊文杰琳老师的霍格尔偏心眼地给她指了个座位：“想在这里旁观就坐一会儿吧，别干扰到卢因就行。这次要去的岛屿偏离主要航路，洋流和风向不那么好把握。”
闻言，卢因不高兴地回头：“这点小事哪能难住我？去个没有神秘学干扰的小岛还不是轻轻松松？”他夸耀道：“我敢打包票，这一趟绝对顺顺利利的，一周之内绝对能回拜亚姆。”
他高呼一声：“加速！”
于是风暴序列的非凡者们纷纷发动能力，让海浪涌动，推着桅帆船快速前进。在开阔的海面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艘船的航速诡异地达到了即使目前最先进的蒸汽动力船也无法企及的25节航速。
起伏的波浪间，伊文杰琳感觉自己又要吐了。
好在这次她早有准备，带上了用顶级薄荷、冰片和安曼达纯露调配的药水，用于提神和缓解不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倒出来一点涂在太阳穴和鼻下。
旁边的某个代罚者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丝轻蔑。
律师途径对情绪感知很强，灵觉方面更偏向于心智体，也能看到一点星灵体。伊文杰琳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丝负面情绪，状似无意地问霍格尔：“老师，能不能为我介绍一下，我们这次任务的队员组成情况呢？”
霍格尔温和地笑笑：“虽然你是跟着我们来探索的，不过我想我还是应该让你知道任务的基本情况。”
“我们要去的小岛暂且被命名为3301号，也就是今年的第一个目标，面积大约15平方公里。发现这座岛的船员们注意到，上面曾经有过人类生存的迹象，残留了一些用泥土、木头搭建的屋子，有焚烧和开荒的痕迹。但目前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在深入探索的过程中，他们遭遇了具有活着特性的植物和古怪的动物，损失惨重。汇报到教会后，我们判断有神秘因素的存在，因此前来调查。如果能顺利清除的话，这座岛屿的自然禀赋不错，可以考虑迁移一部分人过来开发。
小队队长卢因，你知道的，他是水手序列六风眷者。我本人是阅读者序列六博学者。其余队员中，加文，水手序列七航海家；伯纳德，战士序列八格斗家；艾登，水手序列八暴怒之民。还要加上作为律师序列九的你。”
任务本身不是重点，伊文杰琳并不是真正的战斗单位。不过，在介绍中，她知道了刚才做出不友好反应的正是作为暴怒之民的艾登。
虽然不排除他受魔药影响的可能性，但伊文杰琳仍然在心里记下了一笔。反正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因为怒气对自己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伊文杰琳决定表现地更加矫揉造作一些，全方位地惹怒他。
让人敢怒不敢言，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吗？
由于这是探索任务，卢因和霍格尔在配备人员时优先考虑的是战斗力而不是航程的舒适程度。船上没有带专业的厨师，主要靠吃经过预处理的干粮，另外就是直接从海里捕捞的鲜鱼。
伊文杰琳大方地分享了自己携带的香料，对于饮食方面很不讲究的代罚者和骑士们来说，这是意外惊喜；但对她而言，这也只是勉强让食物能够入口。
信仰风暴之主的男性们都极端自大并排斥具备女性气质的事务，烹饪无疑是其中一项。所以他们明明是经验丰富的成年人，煮个米饭还勉强，炒个蔬菜蔫头耷脑，做的鱼半面焦脆半面还夹杂血丝，没吃出毛病多亏了海鱼不容易携带寄生虫。
所有人里只有作为博学者的霍格尔对烹饪稍有概念，但他也仅仅擅长用蒸煮这样简单的方式。而这两样偏偏耗时很长，并不方便。
伊文杰琳痛苦地啃了口白面包，深深质疑起自己家务方面的课程设计得完全不符合实际需求。
她能够闭着眼仅靠嗅觉分辨超过30种不同香料和调味品，精通不同产区的肉类和蔬菜的口感差异，能轻易背出超过100种各国菜谱……实践方面，她其实也会做炖菜甜点。
但是，她一不会剖鱼杀鸡，二是做菜需要全套厨具，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种类的锅、刀具，带刻度的勺、秤，烤箱和可调节火焰大小的灶……
毕竟贵族小姐会做菜是锦上添花，没有谁家姑娘会需要在野外就地埋锅造饭。
她吃着饭唉声叹气，让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男士们也失去了好胃口。已经过了序列八阶段的代罚者们还好，正处于暴怒之民阶段的艾登眉头直跳，勉强克制住脾气，重重地把刀叉拍在桌上，忽地起身离开。
他一走，伊文杰琳立刻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停止了叹气，低低说了声“我吃饱了”。她眉眼低垂，双手交握在一起，轻轻掐着自己的指节，然后也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晚餐都没有再出来。
序列是战士但平时很和气的伯纳德悄悄对艾登说：“你会不会有点过分了？人家没吃过苦的小姑娘叹两口气也挺正常的……看，现在晚餐都不来了。”
加文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咱们中午还用了人家带的东西，挺大方一个女孩。”他表情里写满了鄙夷，好像在说，你怎么还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艾登重重地哼了一声：“所以说，女人就是娇娇怯怯的，麻烦得要命。我都没冲她发脾气，这就使上性子了！”看着队友们不赞同的表情，他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好了！明天我克制一下！”
作为队长的卢因给队员找了个台阶下，“艾登本来就在掌握暴怒之民魔药的过程中，容易生气也正常。”他转向霍格尔，“去和你学生说说？船上饭菜是挺难吃的，她吃不惯，叫她多忍忍。”
看透一切的霍格尔随意地喝了口淡味的啤酒，在海上这比清水更容易存放。他笑了声，“没事儿，她不用我开解。”
贿赂、分化、挑拨、示弱……也许有一点点非凡力量影响，其余的都是最普通的行动。真是熟练。虽然神秘因素不强，但律师序列果然也是一条很恐怖的途径。
第二天，睡在木板床上一夜都没休息好的伊文杰琳早早起来。海上的湿气浸染了她的薄被子，让它变得潮湿而沉重，夜里降了温后活像一块冷铁压在身上。
洗漱后，她走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经过一天的适应，只要风浪不大，她不再需要依靠纯露来对抗晕船了。
作为船长的卢因也十分负责地站在船首，天空中盘旋着一只白色羽毛、蓝灰色尾羽的海鸟，驯顺地落在他伸向前方的手臂上。
卢因从脚边放的桶里拎出一条小鱼，海鸟快活地扇动了两下翅膀，大张开长长的喙，一口就将鱼吞入腹中。
伊文杰琳靠近，“这是教会驯养的神奇动物？”
卢因低头看她一眼，回答道：“没有多少神奇力量，只是能帮助领航。”
那鸟极富灵性地啄了他的手掌一下。伊文杰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它漂亮的长尾巴。
鸟“嘎”地大叫一声，声音凄厉又难听。它双足一蹬猛地跃入空中，向着远方飞去。
“哈哈哈哈！”卢因捧腹大笑，“好卢克，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挺有灵性的。”
伊文杰琳的手僵在半空中，好想不优雅地翻一个白眼。
远处海鸟飞向的地方，一座岛屿的轮廓影影绰绰，从晨曦的薄雾里浮现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