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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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出门之后带回来一个巫医的消息在她回到庄园前，就先传到了女主人耳朵里。
艾维利亚放下手里的茶杯，告诉维娜：“等伊芙回来后先把她叫来，客人安排到客房。”
帕洛玛紧张地坐在伊文杰琳家的马车里。和她的板车不同，这一辆用炼制过的动物筋做了避震措施，在拜亚姆修整过的道路上行驶地很平稳。
她的全副家当被奥古斯都家的仆人看管起来，带到庄园的仓库内锁起来，钥匙倒是交还给她保管了。可仓库离居住的地方很远，她如果想独自带着行李离开，绝对会被庄园里巡逻的骑士侍从拦下。
这不过是手段温和的软禁罢了。
挂着标准微笑的女仆带她去客房，内心复杂的帕洛玛无意四处张望，垂着头紧跟着她的步子。进入房间后，早有准备的厨娘们为她呈上了茶水和点心，随后所有人鱼贯而出，只留她一个人。
主要起居室内。
艾维利亚这次可不打算和伊文杰琳绕圈子了，单刀直入：“把一个部落巫医请到家里，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
她的父亲曾经是某位伯爵的外交总管，作为长女的艾维利亚耳濡目染，很有几分气势。尤其伊文杰琳从小被母亲管教着长大，绝不敢直撄其锋。
刚才在帕洛玛面前摆派头耍威风的伊文杰琳立刻怂得像只鹌鹑，她嗫嚅着说：“她的部落盛产一些神奇的植物，我很好奇，想让她带我去看看。”
艾维利亚怀疑地看着她：“你真的相信这一套？”她嗤笑一声，说出堪称可怕的话，“如果她的神明和魔法足够厉害，为什么不能保护自己的信徒和土地？你不如去风暴教会领点圣水，可能还管点用。”
可能是觉得自己话说得太过分，艾维利亚又哄女儿：“我只当是招待她一趟，明天就把她送走。你要是相信奇迹，我们周末可以去机械教堂看看，他们的教士有时候会演示一些街头骗子用的技法破除迷信。看过就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
伊文杰琳心中叫苦。母亲啊，街头戏法当然是骗人的，可是超凡力量也是真实存在的。蒸汽与机械教会这么传教是因为他们掌握的就是代表全知的力量，越多人有知识，他们发展信徒越容易。
她不敢多话，与艾维利亚敷衍一番，背地里却通知一个仆人带着她的短信去城里的总督府找父亲。
信里写了她有关耕种者途径的猜想和她去探宝的打算。为了更好地说服父亲，她将细节写得格外清晰，以论证此行没有危险性，且预期收益巨大。
收到短信的迪尔温当天果然赶了回来。夫妻二人闭门会谈，不知道他以什么理由说服了妻子，总之，伊文杰琳第二天的课程被全部推掉，她将和父亲一起去帕洛玛的部落。
晚餐时分，迪尔温坐在主座，艾维利亚在右侧首位，对面是女儿和她旁边瑟缩的帕洛玛。
尽管一肚子的火气，艾维利亚还是努力维持了主妇的尊严，不冷不热地照顾着客人。气氛有点僵硬，伊文杰琳悄悄瞥自己的父亲，试图与他眼神交流。
迪尔温微微偏过视角向艾维利亚划了眼，暗示女儿老实点。
艾维利亚攥紧了手中的刀叉，将肉从带骨的牛排上剔下。锋利带锯齿的餐刀破开肉汁丰盈微带焦痕的表面，露出纹理漂亮的切面。
她深知这对父女一定共享某个秘密，使得迪尔温对女儿格外纵容。可不管怎么说，这难道对女儿的教育有什么好处吗？
哼，一个巫医。
艾维利亚其实对风暴之神也不那么虔诚。由于鲁恩三教并立，还另外默许大地母神传教，贵族家庭改信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尤其是女性结婚后，转到丈夫的家庭信仰的事屡见不鲜。
她最不满意的是自从离开贝克兰德来到拜亚姆后，丈夫对女儿的教育方针与她的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分歧。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把女儿送回贝城，找个寄宿制的女校学习。自己在贝城还有些亲戚能帮忙照顾，奥古斯都家在城郊的庄园也留着人打理，随时可以回去住。
她一心二用盘算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坚定。
被招待着的帕洛玛感觉自己像落入狐狸群的肥鸡。这家的小女孩已经足够可怕，更不必说她的双亲。尽管从年纪上论，她是这张桌子上最年长的，而且还亲身接触过非凡力量，但她依然没办法做到落落大方。
巨大的压力像块压舱石沉甸甸地坠着她的胃，精美的菜肴完全勾不起她任何食欲。帕洛玛只能默默祈祷，伊文杰琳不知哪里来的好奇心被满足后，能把自己放回去。
第二天一早，伊文杰琳难得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裤装。如果在贝城，这当然是离经叛道的，极有可能成为贵族圈子里的笑柄。而在拜亚姆，因为迪尔温和艾维利亚都不反对，伊文杰琳平时练骑术也穿裤子。
迪尔温带着可靠的下属，大约20人组成一个小队，所有人都带着足量的弹药和称手的副武器。他们都在战场上见识过施放超凡力量的随军人员，不会对可能发生的神奇现象大惊小怪。
唯一的意外因素是帕洛玛居然不会骑马。她自己拉车用的大角鹿又不适合骑乘，于是她只能骑着一匹小骡子，将绳子系在伊文杰琳的马鞍后面。这严重拖慢了队伍的进度。
小队成员们被迫跟着，□□的战马时不时发出不满的呼哨和响鼻声，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抚这些不会说话的朋友，喂它们吃点胡萝卜和方糖。
伊文杰琳的两岁小母马性格最好，没有同类的高傲脾气，乖巧地迈着小碎步哒哒走。或许它未来不能上战场也不能做盛装舞步，但稳定就是它最大的优点。
小跑了大约一个上午，终于到了帕洛玛所属的部落附近。接下来的路程是不好走的山路，速度更慢，小队短暂地修整了一会儿。
伊文杰琳跳下马，原地蹦了两下。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坐在马上，这果然是一份苦差。她的小腿肌肉僵硬、大腿内侧因为摩擦可能破了皮，屁股也有点疼。
最痛苦的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并要在接下来的路程中继续保持姿态。
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什么非凡能力可以让人不怕痛不怕累……
等终于来到帕洛玛的部落时，伊文杰琳几乎是滚下来的，把迪尔温吓了一跳。只见她用力地跺了跺脚，缓解腿部血液不畅导致的麻痛，然后歪歪斜斜走了两步。操心的父亲赶紧把她捞住。
侧骑骡子的帕洛玛反而状况好一点，大概是每月走一趟这样的路已经习惯了。
她的住所在部落南面阳光最好的地方，邻居远远见到她身后跟着的士兵，用土语大声质问。帕洛玛大概简单解释了几句，邻居敢怒不敢言，收拾好自家的东西匆匆离开了。
万一惹骑士老爷生气，可没处说理去。
与其他人不同，帕洛玛的田地里最多的是药草，只有少量是种的粮食。伊文杰琳一眼看到角落的一片矮灌木，上面缀着大朵大朵粉红、红色、紫色的花儿，正是用来画海娜符文的原料。
不是花期仍能生长得如此旺盛，其中必有原因。
伊文杰琳兴奋地回头看了眼父亲，自己则悄悄摸了摸耳垂打开灵视。在非凡的视野里，海娜花的根茎中流淌着别样的色泽，并最终向土地汇聚。遗憾的是，也许是因为距离老巫医去世已经过去了十余年，这片土地被她的力量浸染，所走途径并不专精灵视的伊文杰琳很难判断源头。
没办法，只能把药田翻开了。
她回头招呼帕洛玛：“把你的花收一收吧。或者你能指出准确的位置？”
帕洛玛皱着眉头开始仔细思考。本地住民没有祖先崇拜的文化，讲究让亡者归于来处，并且不封不树，没有任何记号。她只能模糊地记得大致位置。
那个女孩居然还愿意让她先把花摘走，帕洛玛犹豫地看了眼真正说话有分量的迪尔温，发现他并没有反对，赶紧手脚利落地把记忆中那个位置的花摘了下来。有些还是花骨朵儿，但帕洛玛管不上那么多了。
不一会儿，她小声地告诉队伍处理完了。
随身带着工兵铲的骑士们开始掘土。这也是因蒂斯共和国的罗塞尔大帝的发明，因为便捷好用很快流传到了北大陆的各个国家。
按照帕洛玛部落的习俗，老巫医意外过世后，因为她没有在世的亲人，所有受过她恩惠的人们需要为她收集本地特有的红色黏土，反复涂抹在她身上，最后形成一个壳。
这与普通泥土的颜色很不一样，因此当某一个骑士的铲子下翻出了红色的泥，大家就知道，确实找对了地方。
“快看呐！”第一个发现的人兴奋地喊叫起来。
伊文杰琳抄起了自己的小花铲冲过去，准备亲手找到她期盼已久的神奇物品。
忽然，远处走来了一行人，全是健壮的成年男子。领头的是个深色皮肤的中年人，穿着比其他人更复杂的、带有编制花纹的棉布衣服，头戴漂亮羽毛制成的冠，向他们靠近。
他是部落的首领。
原本在齐腰深的土坑里掘土的骑士们顿时一跃而起，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拔枪，他们举起手中可对敌的铲子，迅速结成一个作战小队的阵势。
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