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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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分，伊文杰琳用精致的小钳子往自己的茶里丢了一块方糖，然后打开新送来的报纸。
农场主喜迎粮食丰收，称接下来将继续采集棉花及收割蔗糖。
财政总管道格拉斯今日乘船出发，由罗思德群岛北部开始巡查，主持地方税收事务。
地方驻军完成巡航任务即将返回，或将换装贝克兰德技术大学研制的新型装备。
扫了几眼标题，伊文杰琳迅速略过这部分内容，把报纸往后翻几页，来到小说家连载的栏目，快乐地捧起茶杯。
这是她一天中难得的休闲时光。不同于娱乐类型丰富的贝克兰德，拜亚姆实在是一个很无聊的地方。在度过了一开始看什么都新奇的阶段后，目前集市上的小商品已经完全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她开始怀念贝城的商店、剧院和俱乐部。天啊，此地连新闻八卦都要比鲁恩本土稀缺。
唯独报纸上连载的小说似乎还能拉近自己与大陆的距离。
这部连载的故事是一个骑士冒险小说，讲述家族没落的骑士带着他的战马参战，意外掉进了一个空间裂缝，来到了传说中的西大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战马变成了巨龙，但依然很信赖自己的主人。骑士在巨龙的帮助下在几个国家之间流浪，来到蛮荒之地遇到了精灵，并最终决定加入他们。
虽然这个作者写的西大陆诸国，每一个都带着北大陆的影子，但不妨碍伊文杰琳津津有味地看他如何编造精灵的故事。
在一些大型图书馆的典籍里，还记载着精灵的生活习性。他们是亲近自然的种族，擅长操控天气、处理香料，还酷爱食用凝固的血液。
看得出来作者在资料搜集上很下了点功夫，也许就是某个不务正业的历史系学生。
匆匆读完这周短小无力的更新，伊文杰琳叹口气放下了报纸，准备直面惨淡的人生。
亚兰最近挺忙的，报纸上写的换装确有其事。作为迪尔温的副官，他负责测试新的武器和训练士兵。另外，除了来自鲁恩的兵源，还需要训练一些本土士兵作为治安队伍，负责乡土的防卫。
苏尼亚海上海盗猖獗，一些沿海村落有遭遇劫掠的风险。靠少量鲁恩军队当然难以维持秩序，最好的选择还是本地组建民团，不求杀敌，能避免自家粮食被抢走就不错了。
可惜，听说他们的组织性和服从性都很差，单项训练的成绩也与鲁恩士兵相去甚远。按照国内情况制定的操典不适合他们，亚兰被迫大幅修改计划，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里，像一团海上的积雨云飘来飘去。
“开始。”
伊文杰琳迅速拔枪摆出标准的立式姿势，打开保险子弹上膛，手稳稳的，视线平视前方。
“放。”
靶子距离不远，大概只有十五米。伊文杰琳稳稳地正中靶心。
亚兰微微点头，“好，速射，把剩下的打完。”
伊文杰琳反射性地连续扣动扳机，这下的成绩可就比刚才差远了。尽管她已经尽力伸直手臂控制住枪口的上抬，后坐力影响下，她还是不幸打飞了一枚。
糟糕。
要求一向严格的亚兰，在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应该会加倍严格吧。伊文杰琳忐忑不安地收枪走过去，没想到他反而没有说什么。
可见其他人的表现是真的很烂。
热武器的发明，的确极大地减少了训练合格士兵的时间。在教授完枪械部件、填装火|药、如何进行日常保养和射击要领后，剩下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
极端情况下，以上内容还可以简化到只剩装药和射击两个环节。
而要用刀剑杀敌，如果亚兰真的想将她培养为中世纪的骑士，至少需要八年。
“之后一段时间你自己练习吧。记住，训练前要确保自己已经清场了。虽然给你的柯尔特有效杀伤范围不足五十米，但它的理论射击距离能超过一百米甚至接近两百米。”
伊文杰琳点头应是，拎着亚兰给她的弹药和制式靶子，不敢表现出疲惫的样子，生怕反而被加练。
自从她成为序列九以后，亚兰可能是基于老搭档迪尔温的表现，对非凡者存在某种错误认知，认为律师魔药不仅加智力还加体力，据此为伊文杰琳制定了不切实际的高标准。
察言观色是一项重要技能，值得时刻磨炼。
下课的伊文杰琳路过母亲的玫瑰园。
她一时兴起，走到上次洒了帕洛玛那里买来的昂贵药剂的地方。家里的花匠正在疏松土地，清理害虫。
见到伊文杰琳走来，他站起身，用带口音的鲁恩语向她问好。
“这片玫瑰花什么时候能开啊？”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哦小姐。”那花匠夸夸其谈起来，“拜亚姆的天气温暖潮湿，您看这花苗多健康，大概再下个月就能长成了，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开花。”
伊文杰琳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从种子开始养花很麻烦，为了尽快实打造美观的园林和草坪，家里的花是扦插培育的。以她贫瘠的植物学知识来说，正常的生长周期就是这么长时间。
这么说来，帕洛玛的药并不管用？
她带着小孩子不依不饶的语气追问：“既然气候合适，难道它不应该早点开花？”
花匠变得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地回答：“虽然如此，小姐，但植物生长总要时间的……您看……”
伊文杰琳有点儿生气，可倒霉的花匠显然不应该为此负责。她随口夸奖勉励了他几句，匆匆离开。
正好，再下周就到去找帕洛玛的时候了。欺骗顾客罪加一等，伊文杰琳现在有十足的把握让她说出巫医传承的事。
很快到了与朋友们约定的时间，伊文杰琳和母亲报备之后乘坐家里的马车出发去往集市。
今天她换了一身钴蓝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有花草纹饰，照惯例别着铜制的帽针。
这回碧翠丝和卡丽莎已经到了，她们远远地朝她招手，伊文杰琳加快步伐，走到近处与她们拥抱贴面。
碧翠丝眉飞色舞，提着她的裙子转了个圈儿：“怎么样？一个月不见，有没有觉得我变美了？”
熟谙社交礼仪的伊文杰琳认真地牵着她的手，停顿了合适的时间，好像她果真观察思考了一番，然后才告诉朋友：
“你的皮肤更加光洁柔软，气色也更光彩照人了！”
此时上个月画的海娜符文，即使那染料着色再牢固，也早就褪尽了。
“是吗？”碧翠丝惊喜地说，“卡丽莎也这么觉得，她还说我的腰也变细啦。”
伊文杰琳大惊，想不到有人比我还擅长夸奖。偏头去看卡丽莎，却见她两眼亮晶晶，真诚地点了点头。
莫非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伊文杰琳迷茫了，没道理啊，律师魔药主要加智力加记忆，观察力也包含其中。她悄悄再次看了眼碧翠丝的腰，和回忆里对比。
好像确实变细了？但那和海娜符文有什么关系？万一是今天束腰系得比较紧呢……
等惠丝赶到，她们再次一同出发去上个月的地方找帕洛玛的灰色帆布帐篷。
这回运气不如上次好，帕洛玛的小帐篷附近还等着别的早到的人。
“怎么办？我们在这儿等？”卡丽莎眨着她水润的琥珀色眼睛，期望朋友们给她拿个主意。
做决定最快的是早有成算的伊文杰琳，“可以啊，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给大家带点喝的？”她今天是一定要见到帕洛玛的。
“这个提议不错，我也一块儿吧！”碧翠丝站起身。
惠丝温和地笑笑，“那我陪卡丽莎。”
四人于是分成两拨。碧翠丝亲密地挽着伊文杰琳的胳膊，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妹妹一样。
有人跟着稍微打乱了伊文杰琳的计划。她原本打算趁一个人的时候去帕洛玛帐篷附近实验一下新学会的那个仪式魔法，让不相关的人都自发远离。
“你知道她们俩喜欢喝什么吗？我请客。”伊文杰琳摸出钱包问碧翠丝。
“哦，我想想……惠丝喜欢甜茶，卡丽莎和我喜欢果汁。”
伊文杰琳掏钱买了茶、果汁和自己要喝的咖啡，两人各自手握着两杯饮料。
这下不能挽着手走路了，碧翠丝大方地向伊文杰琳道谢，并邀请说：“下次来我家聚会的时候，我请你喝洛神花茶。我妈妈的调味方子特别棒，比外面买的强多啦！”
平心而论，伊文杰琳挺喜欢她这种明快的性格。她愉快地答应下来，两人交流起聚会的事儿。
碧翠丝距离16岁成年礼还有不到三年，家里对她的教育已经逐渐偏向于女性成家后需要掌握的技能。在这方面，她可比伊文杰琳熟练多了。
一路相谈甚欢回到帐篷不远处，伊文杰琳把手里的饮料分给朋友们，随后发动技能编了个借口走开。“我想一个人溜达一下。”
很没道理的借口，但配合技能她顺利避免了朋友们再次提出“我和你一起”的请求。走到大家的视线死角，她拔下帽针，借助金属的力量沟通灵性，随后快速在面前划了个象征隐秘的符号。
虽然隐秘是黑夜女神的权柄，但霍格尔老师说，这是一位慷慨大方的神明，并不介意非凡者在这种程度上借用祂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空气中浮现一层黑色的丝线，闪烁了一下后立刻融化。几乎是在一瞬间，坐着喝饮料的女孩们和在帐篷口等待看病买药的人感到周围变得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他们的谈话声也小了下来，就好像有什么权威人士从身边走过时人们常会有的反应一样。
坐在帐篷中的帕洛玛心有所感，轻轻扶住自己的手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